23、第 23 章 “格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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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
就在此时，芸豆带着延信赶到，后面还有几个全服装备的步兵营士兵。
延信身着软甲，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着英武的面孔和魁梧雄壮的身材，手持长刀，气势逼人。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冲上前来，用长刀刀柄打上了少年手臂，一击即中。只听少年“啊”的一声惨叫，他手中不堪一击的“武器”已掉落在地。同时，延信身体未动，只抬一抬腿的功夫，少年膝处便挨了个结实，狠狠地面朝下磕倒在地。
他头上戴的旧棉帽脱落下来，露出一头的乌黑长发。
这竟是个小姑娘。
“玉格格！”延信看到仍跌坐在地上的吉布楚贺，神色一变。
士兵一到，蜷缩在地上呻吟的小姑娘自是无处可逃，随着延信一声“拿下”，一个士兵轻轻松松就将他捉拿住，拧着他的身子站到了延信身后。
延信身为步兵总尉，自然不会花功夫理会一个小毛贼。
他三两步走到吉布楚贺身边，芸豆和福宁已经扶着她站了起来，只是不知伤了哪儿，她只能半靠在芸豆身上，勉强站立。
虽然尽是站着已很勉强，她还是笑着问候道：“原来是延信大人，真是巧。年前还在太后跟前见到老郡王福晋了，不知她老人家这几日精神头儿可好些了？”
老温良郡王福晋身有沉疴，前些日进宫请安时又清减许多，吉布楚贺虽没见到人，但听太后唠叨了几句，听上去不怎么有趣的闲言碎语却这时居然派上了用场。
“托太后洪福，额娘用了殿下赐下的参，这半月虽不说容光焕发，但精气神确实足了一些。”
延信没敢仔细打量吉布楚贺，只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半低下头，垂着眼睛说话。
吉布楚贺的衣衫沾了不少泥，裙子处的布料也划破一块，头上的发饰掉了一些，发髻和发辫却几乎没有松散，整体看上去狼狈不足，却可怜有余。
延信见她身上带伤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关切问候家中老母，不由得心生好感。他虽然还是公式化地讲话，语气却放缓了许多：“格格请在此稍后，衙门就在附近，延信先让轿子送格格到衙门医治，不知格格……？”
“好，就按大人说的。”吉布楚贺柔和轻快的声音飘来，不像受过惊吓，也不像感到委屈，还是和平常无异，听着十分干脆悦耳。
延信向她点了下头，转头命人准备软轿、找大夫去衙门候着，还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来叠好放在石阶上让吉布楚贺坐着等，他自己背过身去，站在风口处，给她们挡风。
福宁虽然是个官家大小姐的身份，但她此刻却没有这样的觉悟，跟芸豆一起站着也不觉有他。她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不由得四处打量延信带来的步兵营士兵。
她见那被擒住的小姑娘十分不服气，双目通红，像只受伤的小野兽。两个士兵押着她，抓着他的胳膊，她细瘦的手腕裸露在寒风中，福宁看着她的腕子比自己的还细两圈。
这时，已有士兵搜了她的身，将她盗走的荷包交给延信，延信又双手交给吉布楚贺。
吉布楚贺伤了手，便让芸豆打开检查了一下，见里面的佛珠完好无损，又让芸豆将荷包仔细收好。
“你小小年纪，为什么要做这偷盗之事？”福宁大概是站在一边等的无聊，忍不住开头问向少女。也许是因为小偷女扮男装，她更加好奇了。
吉布楚贺转头看了她一眼，芸豆也用新奇的目光看着她。
延信虽然仍背着身没动，但余光也微微瞥了过去。
少女看了看福宁，又看了看吉布楚贺，最后又看了回来，眼眶仍是通红，不过语调却变了：“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你们贵族小姐懂什么！我爹是个酒鬼，还欠了一屁股赌债，他要把我卖了还债，我又有什么办法？！”
她说着说着，带了哭腔。不知是不是刚才从延信那里吃到了苦头，清楚了眼下的情形，硬碰硬已经讨不了好了。而她姑娘家的身份确实更容易赢得路人的谅解，更不要说她口中自己不幸的遭遇了。
福宁闻言上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起少女，见她身上就一件旧棉袄，脚上穿着两只不一样的单鞋，放柔了语气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儿？”
若是平常，押着少女的士兵早就会呵斥她闭嘴了，可现在碍着福宁在问话，他们也不知晓她是什么来头，不敢得罪，只能岿然不动。
芸豆早就收回目光，不再好奇，继续检查着吉布楚贺露在外面的伤口。
少女没吭声，而是隐忍着哭腔别过了头，将她刚才摔倒在地磕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展露在月光之下。
她不说话，反倒更容易激起福宁的同情心和猎奇心，只有步兵营的士兵郎心似铁，不为所动。
福宁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吉布楚贺身边，提议道：“玉格格，这孩子着实有些可怜，我看就不如把她放了吧。倒是他那个爹才应该抓起来。”
吉布楚贺笑了：“你怎知她真的有’爹’？即便她所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指挥不了步兵营的大人们呀。”
刚才她与少女过招时还不至于到拼死一搏的地步，但她没想到这个孩子分明有了害人性命的歹念，才不小心受了伤。若不严加管教防患于未然，早晚会酿成大祸。
福宁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她还是低着头小声啜泣着。
“你放心吧，若其中有什么隐情，衙门里的官差会盘问她的。”吉布楚贺继续说道。
“他们会吗？”福宁皱眉，脸上写满了对“大清国情”的不信任。
吉布楚贺瞅了一眼延信的背影和几个士兵的表情，他们岿然不动，充耳不闻。
姑娘，你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你可不能因为她是个小姑娘就小看她呀，看看我刚才吃的亏。”吉布楚贺向福宁展示了一下自己擦破的手掌，虽然芸豆已经做了简单的清洁，可她的手腕手掌处露出的血肉仍看得人头皮发麻。
吉布楚贺见福宁眉头皱紧，收回了手，笑着说道：“所以人心与律法相比，并不见得更加可靠。”
她眉眼弯弯，反倒藏住了眼中的情绪。因此，她虽是笑着，却又不像真正的笑。
人人都觉得吉布楚贺看着性子软、好说话，福宁也不例外。
可是吉布楚贺虽然脾气好，但却不傻。眼前这个小姑娘事到临头还在耍心眼儿，那就不能要求他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福宁不自觉后退半步，这意味深长的笑想让人躲得远远的。
吉布楚贺难以言明的笑容好像晕染出一道模糊朦胧的光晕，似结界似的将她和周围隔绝开，使她看上去不像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夜里一阵阴风吹过，福宁微微打了个颤。
“格格既然都知道，刚才怎么还追上去？这种事就应该让官差来做嘛。”芸豆跪坐在地上，没有看到福宁眼中的那一幕，而是担忧地看着吉布楚贺被裙摆盖住的脚踝：“就算没伤着骨头，格格您也要休养好一阵子了，五台山怕是去不成了。”
吉布楚贺嘻嘻一笑。瞬间，她全身又像被温暖的光笼罩着一样，变得平易近人。她坦白了错误，道：“我这不是心急了，大意了嘛。去不成就不去呗，正好正月里的应酬也都免了。”
说话间，一顶挂青色帷子的四人暖轿就到了。
吉布楚贺跟福宁坐到了里面，延信带着人骑上马，带头前往衙门。
不料，去衙门的短短二三里路间，他们还碰到了熟人。
“奴才延信给四贝勒请安。”
这时，轿子停下，吉布楚贺她们坐在里面听见了一阵踩镫下马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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