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照顾，程医生》金金爱吃醋

29、二十九

　　不知不觉就到了四月，天气逐渐暖和起来。

　　但下起小雨，还是有些凉。

　　程丹一席到脚腕的黑裙，头发低低的扎着，一手抱着花，一手撑着黑色的伞，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里。
　　这里的墓碑一排一排的立着。她走到一块墓碑前，看着上面的照片，年轻的笑脸，高羽，在天堂的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她弯腰放下手中的花。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冷的她颤栗。她突然对这个地方充满恐惧。

　　她缓缓起身，又继续往前走，没找到，又找，一排一排，挨着找。
　　看到一块墓碑上写着--范正明之墓五个大字。

　　她停下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她并没见过这个人，但是经过后来的打探，问到了名字。

　　她来的较早，还没什么人来扫墓，倒也清静。

　　她轻轻启唇。不知是在与死去的人交流，还是在自言自语。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范先生这一死，荣光极了，如泰山之重。可您的这座山，也着实压了我许久。哎。”
　　她长叹了口气。

　　忽然肩膀上被人披上衣服，程丹偏过脑袋看了看。

　　红色的外套？

　　“廖星辰，你有病？”

　　廖星辰没打伞，还把外套脱给她了。挠挠头，“雨越下越大了，这不是怕你冻着嘛。”

　　程丹扯下身上的红色外套塞到他手里，“这么鲜艳的东西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去医院吧。”
　　说到这她抿了抿唇，回头对墓碑又补了一句，
　　“对不起范先生，这人脑子有毛病，您多见谅，有时间我会多来看您的。”

　　说完鞠躬。

　　起身，廖星辰自然的接过程丹手中的伞，一抬头便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张桐，同样撑着黑色的雨伞。

　　程丹看到他，想起上次吃饭，他说，我们和好吧。

　　而她嘲讽的笑了下，说，没必要。

　　然后不欢而散。

　　如今在这里又重逢，有些微妙。

　　程丹先开口，“我来看看高羽。看完了这就走了。”

　　张桐瞥了廖星辰一眼，几乎是从鼻孔出来的声音，“不送。”

　　程丹无奈，这男人，明明上次见她，还一脸愧疚，想要和好，如今就这幅嘴脸了。

　　男人心，海底针呐。

　　...

　　这段时间结了几个案子，获得一时轻松。

　　唐耀嬉皮笑脸提议，“桐哥，明天我们大家一起去游泳吧，晚上吃个烧烤。”

　　张桐看了看电脑，确实也没什么安排了。“可以。那你负责通知大家，我请。”

　　吴健面露难色，“我不一定..”

　　唐耀推他一把，心领神会道，“必须来，可以带家属！”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第二天一早，总局临时有个全体视频会议，刑警队的人只好都去会议室，游泳的事也只能往后推几个小时。

　　唐耀饿的头晕，为了吃顿好的，他连早饭都没吃，没想到这个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视频会议居然开了四个多小时。

　　两点多，他们吃完饭，正赶到体育游泳馆，却看到游泳馆已经被封锁，外面停着两辆消防车，救护车接了几个意外受伤的人，就走了。

　　张桐从车上拿出证件，“我们是刑警。”

　　径直走入游泳馆，泳池岸边和更衣室有被大火烧过的痕迹。

　　张桐吴健对视，觉得蹊跷。

　　泳池不具备意外起火的条件，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勘察现场，调查今天来游泳的所有人的资料。

　　唐耀抚额，好好的假期又泡汤了。吴健也只好打发走王晶。

　　现在也查的差不多了，张桐派几个人去医院询问当时的情况，一部分人回局里立案，做一些准备工作，而他和吴健唐耀就近找个隐秘些的地方分析一下游泳馆内人员和顾客资料。

　　最后决定去张桐家里。

　　正看资料，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女人说，“你在家吧。我马上到，你让人送一份近三年刑警队人员伤亡人数以及程度的整合文件到你家，哦，不对，还是近五年的吧。”

　　张桐看着她的名字，居然没多问，立刻通知人把文件送过来。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挂了电话后，张桐和吴健唐耀分析。

　　“泳池岸边着火点并没有太多可燃物，初步判断嫌疑人是从游泳馆排风扇下洒了些许汽油，但由于未知原因....”

　　此时，传来敲门声。

　　唐耀打开门，有些吃惊。

　　程丹对他微微点头，就进了门，后面跟着廖星辰。

　　张桐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廖星辰，然后又看着程丹，“我们在办案，请你们出去。”

　　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程丹笑了下，走到茶几前，双手撑着桌面，微微弯腰，“我们就是为这个案子来的。

　　她把一张纸轻放到桌面上，然后和廖星辰坐在一旁。

　　张桐拿起那张纸，大概内容就是，廖星辰介入案件的许可报告。

　　他不由得捏紧了纸。
　　“那你来干什么。”他问程丹。

　　程丹沉默了下，“先说正事吧。其他的等案子结了，我再一五一十给你解释。”

　　她用了解释这个词。会解释她到底跟这个廖星辰是怎么回事么。

　　张桐把那张纸扔到一边，点了根烟，重新看资料。

　　现场勘察报告被程丹抽走，跟廖星辰一同分享。

　　这一下子，吴健和唐耀也不知道讨论该如何继续。

　　张桐刚准备继续分析，程丹点了点廖星辰的胳膊，“看完报告，你说一下基本思路和你自己的推理。”

　　张桐拳头紧了紧，什么都没说。

　　廖星辰思考了下，话语中充满试探，还时不时小心翼翼看着程丹的反应，“勘察报告上说，一开始是在泳池边，起了火，但火势并不大，比较大的是后面更衣室那场火灾，一天两起火灾，不可能是意外，所以是人为纵火。”

　　程丹点头，“继续。”

　　“可以从两个方面调查。一是今天来游泳的人，相互之间有没有有私仇的，或者再上下联系一下更衣室的那场火灾，我觉得，纵火的人，很大的可能，与游泳馆老板有关。可以从他先查起。”

　　唐耀表示赞同。张桐摸着下巴，还在思考，可见他并不同意这种说法。

　　程丹很严肃，“听上去很有逻辑，但如果按照你这样推理，很多细节都经不起推敲。”

　　廖星辰撒娇似的抓了抓程丹胳膊，“丹丹！我...”

　　话没说出，张桐不轻不重咳了一声。

　　程丹嘴角不经意挑了一下。然后说了自己的看法。
　　“首先，纵火的目的是杀人，这很明确。地点选在游泳馆，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是嫌疑人把地点选在这里，说明他知道，他放火的时间，他想烧死或者烧伤的人就在这里。起火点先是在泳池，然后是男士更衣室，可以说明两点，1.他并没有精密的计划，甚至头脑简单，2.他简陋的计划频频出现意外，比如在泳池边洒了汽油却发现自己想烧的人貌似并不在这里，比如说在泳池边想要逃出火灾，只要反应灵敏四肢健全的人都可以立刻跳回水里，所以他在更衣室看到他要烧死的人或者类似他要烧死的人，于是他放了火。到这，明白？”

　　她挑眉看向廖星辰。

　　廖星辰点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啊..”

　　这时有人敲门，是之前程丹要的那份文件送到了。

　　张桐拿到文件，并不急着拆开，反而不经意的用手指敲着桌子，“跟你想的差远了。”

　　程丹看了张桐一眼，先是一愣，随即转向廖星辰，继续往后说。
　　“是的，跟你想的差远了。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是私仇，那么选在这个地点太不明智，甚至完全可以等仇人出了游泳馆在动手。那嫌疑人为什么非要选择在这里动手呢？说明..他想杀的人，有一定的身份和身手，出了游泳馆，嫌疑人根本没机会动手。”
　　她问唐耀，“昨天听宋苗说，你们要去游泳？”

　　唐耀回想了下，“对，本来打算早上十点多去，打算玩累了晚上一起吃个烧烤去的，结果早上开了个会，饿了我一早上.....等等..？你是说..？”

　　程丹往后靠了靠，“没错。那人可能就是冲你们去的。也许他并不是想杀人，只是想让你们受伤受挫罢了。可他得到的消息不准确，他以为你们去了，却没找到，按原计划的时间地点放了火后，才发现有几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走进了更衣室，于是改为更衣室放火。”

　　廖星辰大吃一惊，张桐他们昨天打算去游泳馆的事，程丹在来的路上跟他提过，但他并没当回事。他拍怕自己的脑袋，懊恼的皱眉。

　　程丹给他解释，“所谓逻辑，不是按照你的逻辑去想，而是要想出一个符合所有疑点的正确逻辑。”

　　吴健笑谈，“程医生，你怎么越来越像老师了。”

　　紧张气氛中，程丹也跟他开玩笑，“当老师比较赚钱。”

　　唐耀发问，“那，丹姐，你觉得是谁跟我们有仇。放火..这得多大仇啊。用不用查一下当天去游泳的人。”

　　程丹看着张桐，慢吞吞说话，“查一下里面的穷人，或者谁曾经沾染过毒品交易。不过这个人不重要，就算查出来了，他也只是个帮别人办事的。我也不敢确定，只是有个猜想。两年前范先生被枪杀，犯人杜彬并未伏法，反而挑战法律，现在，只要..再有一个数据就可以确定我的猜想是对的....”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翻看刚刚被人送来的文件。

　　大家都格外的安静，程丹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没错了。”她把那份文件拍在桌上，用笔划出一个分界点。“这是刚刚我在路上时向张桐要的数据，刑警队五年内的伤亡数据以及比例。很明显，杜彬枪击案之后，刑警队警务人员的伤员人数呈每年百分之二的数据直线上涨，轻重伤不定。这就可以确定，在两年前的事情之后，杜彬从警局脱身，但对于你们抓他这件事始终忿忿不平，已经连续对你们进行这种小动作伤害了...你们居然没有发现？”

　　吴健犹豫了下，“桐哥发现了，之前跟我提过，也想过抓他，不过他连枪击案都依靠他那个老爸脱罪了，没法抓。”

　　张桐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倒也不是不能抓...”

　　程丹接过他的话，“从他爸身上下手。”

　　杜彬那么张狂，吸|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是因为他爸厉害，但是他爸家底绝不会太干净，不然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孩子如此胡闹。

　　所以张桐和程丹调查了杜彬的爸爸杜雷的外贸公司，也涉嫌走私毒品等交易，以及杜雷早年初办公司时的一些非法勾当。整理成资料，已经可以定不少罪了。

　　这个时候，吴健去逮捕杜彬，拘留。

　　杜彬着急寻求爸爸的帮助，但并没有结果。

　　另一边，张桐把整理好的资料给了局长，摆脱局长交给上级，杜雷公司一切事务立刻停止，等待检查。也算他倒霉，这一年国家打击的很严格。

　　最后，杜雷的公司被查明涉嫌非法交易，政府强制关闭，杜彬寻不到帮助，只好在局子里待着。

　　结案后

　　张桐给程丹发微信。
　　【结案了。这次谢谢你。】

　　程丹很快回过消息来。
　　【那晚上奖励我去你家蹭个饭。】

　　她之前说了要给他一个解释，那么她就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