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照顾，程医生》金金爱吃醋

27、二十七

　　她点开一张照片。
　　“这是利比亚。我消失的那半个月，就是因为我想去拍点与众不同的东西，然后好好的办一场个人摄影展。。”

　　吴健坐不住了，过去想抓她，“你他妈知不知道利比亚是什么地方？”

　　利比亚，常年战乱。各兵派矛盾不断，平民得不到稳定的生活，有时还会遇上病毒蔓延，死伤无数。

　　王晶往后躲了躲，“说好不生气的！！！！！”

　　第二张照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中国人，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个小牌子。
　　“这是这片地区的无国界医生。我去了之后，其实很心慌。但是没想到能在那里遇到丹姐。”

　　张桐盯着照片上那个站在最边上的女人，云淡风轻的样子。穿着白大褂，双手放在兜里。
　　“她不是一直在美国么。”
　　他当时拿到的号码，明明也是美国的号码。

　　王晶抿抿唇，“你继续往后看就知道了。”

　　第三张照片。距离较远，但看得出一片混乱。战乱。
　　“两年前的今天，利比亚再次爆发小型战乱。有一种导致人体发热死亡的病毒蔓延，那些医生称为T9病毒，因此，无国界医生这里的难民聚集的越来越多，那些坏人，就把枪口指向了这里。”

　　王晶讲到这里，突然问了个问题，“桐哥，那时候，你跟丹姐分手没多久是么。”

　　“嗯，两个月。”

　　王晶点点头，“嗯。就是在那天，丹姐不愿意放弃每一个伤患，劳累过度...流产了。之前我一直没跟你提过，一是因为丹姐叮嘱过我什么都不要提，二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孩子，现在看来，应该..”

　　张桐攥紧拳头。孩子，他们居然有过一个孩子。时间也完全对的上。那是属于程丹和张桐的结晶，那个小生命，如果当初不是他提了分手，孩子都两岁了..可能都会叫爸爸妈妈了。
　　他红了眼。想要冲出去找程丹。

　　大家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宋苗哑口无言，这些事，程丹也一直没说过。她那段时间联系不上程丹，以为是程丹太忙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谁也没说，都自己扛着。

　　王晶拦下张桐，“把照片看完吧，后面还有。”

　　第四张。没前几张清晰，是用手机拍的。是包扎过的手腕。
　　“孩子没了。丹姐很意外，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却一点点感受着这个孩子的消失。她把自己关起来，哭了很久。有了轻微抑郁，割腕了。还好被其他医生及时发现，替她做了处理，只是在那里医疗条件有限，那个疤永远去不掉了。”

　　第五张。程丹光着脚抱膝坐在房间角落，阴暗，潮湿。两个医生在她面前蹲着。
　　“这是她失去孩子的第二天。战乱还没结束，她在房间里怎么都不肯出来，这两个医生来看她的情况，怕她再想不开，她什么都没说。当时我都能听到，房子外面的枪声和无数的哭喊声。那两个医生走后，丹姐还劝我不要待在那里了，说那里太危险了。我当时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她都自顾不暇了，还不忘了劝我回家。”

　　第六张。程丹坐在床上，靠在床头，笑着看镜头。有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是和平的曙光。
　　“这是战争结束的那天。她扭头对我笑，那是那几天她第一次露出笑容，然后说，‘今天真好啊，幸亏没死在昨天’，然后她笑着笑着。突然间眼泪就涌出来了，她说，‘王晶啊，我好像知道，张桐拼命想守护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和平。是一方净土的安定。

　　王晶想着那时的场景，眼眶红红的，“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坚强啊。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个时候，她只能靠她自己，去弄明白一些事了。我当时真的好心疼她，她心里一定特别特别的难过，我过去拥抱她，告诉她，别难过了，想哭就哭吧。她趴在我肩上哭了很久，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轻声说，‘那些黑夜中紧紧抓着被子掉眼泪的日子终于熬过去了’。”

　　第七张。是程丹的背影。
　　“那场战乱之后，她就一直劝我回家，素材我也拍的差不多了，可我就是放心不下她。她经历了那么多事，身体也不好，在那边吃不好也睡不好。我走的那天，她来送我，我问她什么时候走。我担心她一直就在那个地方待下去。她说，‘你放心吧，我当初离开上海，就是因为那里的回忆不愉快，如今这里也有了更不好的回忆，我也弄明白了很多事情了，不久就会去美国了’。”

　　照片到这里，就看完了。

　　吴健抽了张纸，递给王晶。

　　王晶抹抹脸，站在张桐面前。“张桐，你抬头看看，我和吴健，宋苗和唐耀，不都好好的吗？你作什么啊？看程丹这样，你就开心了，是吗。”

　　宋苗在一旁眼睛也红了，程丹回来，什么都没有提过，这么多事，她都自己默默担着，是么。

　　“说真的，她不让我告诉你这些，我也一直没想着说，但是我太替她憋屈了。她去利比亚，是因为你跟她提过那个地方，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你就那么坚定的放弃她，她想去那里找答案。答案是找到了，可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失去了孩子，差点连命都没了。打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特看不起你。”

　　吴健觉得王晶说的过头了，想把她拉过来，王晶甩开他的手，继续对着张桐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在医院威风凛凛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再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她顿了下，一字一顿，“一个爱着你的女人。”

　　张桐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有气无力，“别说了。”

　　王晶冷笑，“我偏要说。我现在真庆幸那个孩子没出生，你根本配不上程丹，你也不配做那个孩子的父亲！”说完把电脑合上，拔下u盘。

　　吴健呵斥，“够了！”他怕王晶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便急忙拉着王晶离开。

　　张桐坐着没动，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大滴大滴的眼泪打在他手背上。
　　他声音沙哑，依旧没动，“你们先走吧。”

　　唐耀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桐哥，在刑警队，我一直敬重你，但感情上的事，你真没兄弟我敞亮。”
　　宋苗皱着眉，拉着唐耀就走。她跟程丹一起工作过很久，她很少见程丹哭，但程丹为了张桐，哭了多少次了。

　　她想起程丹从美国回来后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心酸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