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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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蜡油静静的滴落在灯槽里，白清荭诉说当夜他们潜入姑苏庄主的内室搜寻解药。姑苏夫人配合着他们的时间，里应外合把庄主支出去一同看戏。
原本说来时间是十分充裕的。伤药、补药全放在房中的藤架柜里，很容易找到，问题在于这瓶瓶罐罐许久不用，有些注明药名的字迹深浅不一模里模糊，还有些掉了标签，只怕是庄主本人在擦药前都得靠鼻子嗅嗅。
三人八只手忙着翻弄，嘴里小声嘀咕：姑苏老头儿近来身体硬朗的很，估计他仗着势力，仇家不敢妄动他毫毛。倒是掂掂摆在首排的大补丸翡翠瓶，重量失了大半，足见姑苏庄主老当力壮全靠进补得宜。
好容易他们在同色瓶子里找到解内力的解药，大伙刚想舒半口气，门“吱呀”一开，惊得众人汗毛一竖。
门外姑苏夫人特意吊高着嗓子喊向开门的人：“老爷，戏才看了一半你就嫌烦，真是扫兴。”
庄主姑苏翌闷闷不快道：“武松打虎有啥好看的，你都看了十几场，不如看你老爷我如何教训儿子，好让我们及早抱上孙子。”
姑苏夫人摇摇头，这美事一辈子也不会落到她心口尖里。她生的难道不知她儿子的喜好？
屋中光影绰绰，盗药三人立即分散躲藏。白清荭急急隐没在厚帘中窥伺，见放药的柜门还大敞着，心不由咯噔一下。
梁上君子阡亘芷忙弹出一指石子，柜门恢复原样。姑苏翌感觉空气里划过一股劲气，即刻点亮烛火喝了声“谁”。
姑苏夫人佯装吃惊，重新推了次老门，以声东击西扰乱姑苏翌的听觉。
话到此处，瑶华终于弄懂他们为何动作之慢，是差点被抓个正着。再问“桃花运”的由来，阡亘芷主动抢白解答谜题：
那姑苏庄主小心的环视周围，以为是错觉一入座便言辞犀利的训斥宫主义背双亲，做的每件事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决定宫主归来定不能放手，好好的给他做规矩。
则宫主的援军——白清荭他们皆挟为人质，先安排假扮犬子的瑶华娶进燕家堡的燕蓉姑娘，姑苏庄主就不信生米煮成熟饭，宫主敢跨出御青山庄一步。就算灵魂变不回去，只要瑶华还顶着宫主脸皮的一天，他就要他们圆房生下孙子继承御青。
瑶华闻言惊叫：“不行，不行，他们怎可以如此自私，我变成他家儿子的脸又不是我的意愿，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庄主想孙子是想疯了，我绝不答应他们对我胡作非为。你说是吧，紫靖。”
紫靖白痴的“啊”了声，显然是刚回神。瑶华蹙眉瞪着他，不满意他的漠不关心，好像只有瑶华他自己一个人急似的。
白清荭扫了眼傻傻的紫靖，暗想他们三人藏在屋中那会，消息来的突然。左护法遁藏在床底亲耳听着自己的心肝宝贝被人暗暗算计，着实心中不是滋味。趁着姑苏夫人给庄主张罗浴池洗浴，他们等着庄主取出净衣离开寝室，然速度回到瑶华西院。假使他白清荭没看错的话，姑苏庄主临走前瞪了他们躲藏的地方。
紫靖的反应从进屋起话语不多，犹是一个人在想什么，白清荭顿时眼前一亮，等着紫靖一番谋论。
紫靖骤然正跪在瑶华面前，握住他的手：“华儿，听着，把燕蓉小姐娶进来。”
“什么！！”瑶华睁大眼睛，简直不信这破词句是他说的，心中立马点着了一把火。
白清荭微一失神，旋即灵光一闪，扯回脱缰的神智继续等紫靖解释。
“一定得娶！倘若你讨得庄主欢心，他肯定对你无所防范又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方便我们行事。”
阡亘芷多了丝怒气紧跟他的话语：“你凭什么肯定互换灵魂的解药在庄内？连宫主都不能确定的事，你要瑶华铤而走险，多次与那只老狐狸周旋，事后被他发现，岂不是功亏一篑。”语落，他不知道为何生气，紫靖的态度实在暧昧，耍人也不是这样耍的。
瑶华张着嘴，阡亘芷竟帮着他说话。
紫靖毫无退却的直视好友，心中却起了波澜，纵然相处多年，今日难得给他摆脸色看。
白清荭假咳一声，示意紫靖说下去。
“我看见藤架柜下的缝隙处趟着一只白脂玉瓶，我赌那玉瓶里装的东西就是我们想要的。”
“赌？你赌得起么？早知道我适才就该把屋翻个底朝天，瑶华就无需冒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跟宫主交代。”阡亘芷恶声恶气的说道，双脚翻正踏实在地。白清荭觉得小芷有些咄咄逼人，安抚似的拉住他的手腕。
“紫靖这样想是有他的想法，我知道你为华儿打抱不平，认为我们不必忍气吞声，但你要为宫主留个面子。姑苏庄主并非是坏人，父亲的心你又能体谅多少？”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爹娘早死，我一向是一个人过的！”阡亘芷露出受伤的眼神。他维护瑶华全当是头脑发热，他只是思起当初白清荭牵线搭桥，眼里注着希望，叮嘱他带瑶华好些，他做了，反而是自讨苦吃。
白清荭心中一痛：“不是这样的，我…..”手死死的扣着他的腕部，不知如何开口。
“够了，不要为我吵架，我照做就是了！”瑶华拍得地板闷闷响。
阡亘芷的心情糟糕极了，心直口快道：“我一直就很讨厌你。”白清荭的手来不及捂住，见瑶华脸色白了又白，心里就像是蚂蚁在啃噬一般。
白清荭欲言又止，瑶华摇摇头，叫他不要说了，是他辜负了阡亘芷的一片好心。他从小遭人不喜欢，在白珏宫的时候，恶名昭彰。右护法阡亘芷根本是对他不屑一顾，他那时也无所谓。则今日亲闻一个不想干的人，不，应该说从陌生到熟悉又回归陌生的滋味如骨鲠在喉，生生感到一窝脏水淋了一头的寒冷。
白清荭见不得瑶华憋着眼泪往肚子里吞的可怜样，他舍阡亘芷，踮起脚使力抱住瑶华施于温柔，这孩子其实是很脆弱的啊……
阡亘芷余光瞥了眼拥抱的俩人，推门而出。瑶华的泪扑簌簌的跟着染湿胸前人的衣襟。
紫靖立在原地，拳头紧握，生生用指甲痛醒他，也许自己操之过急，以至于解药成了他心病，教唆瑶华犯险。
“我会保护你。”他在嘴中反复咀嚼。
瑶华的头埋在白清荭的怀里轻轻点头。
*
第二天清晨，姑苏庄主差下人领着“兔子眼”瑶华去了大厅。
燕家堡的人围坐在圆桌旁，统一黑衣白袍，袖边绣着小巧玲珑，活灵活现的燕子图案。
瞧丑女婿见公婆的仗势，瑶华已然知晓姑苏庄主下面的话。
上座有个老人在他进屋前就左看右瞧，神色威严，眸光闪烁。一条条细纹遍布于他的国字脸，两条眉多番“掂量”他后，斜飞入鬓不失浩然之气。右手边坐着几分眉眼相像的燕蓉姑娘，正直花季，姑娘家不爱穿沉闷的颜色，遂精心选了杏色的绸衫罗裙，衬得皮肤水嫩无暇不似舞刀弄枪的江湖儿女。含水的眼眸如一汪清泉映出瑶华的身影，放佛春水归来，滋润充盈着少女情怀。
燕家堡当家的燕熙来，老来得子，颇惯养着女儿的心性，知她动了心，他自然要看清楚姑苏家的长子长的是什模样。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倜傥，风度翩翩。
姑苏庄主擅察言观色，亲家微微勾唇必然是有戏可唱，招呼“犬子”入座聚谈，好将顺其美定下这门亲事。
“燕老啊，别看我家小子长得娟好静秀，身手一等一的高，气魄焉能像我当年少年得志一个样，可惜眼光狭窄了些，锦绣前程不去走，偏待着一‘土洞’不出，你说我气不气。虽说男儿志在四方，但无后为大啊。”姑苏家卖瓜，自卖自夸。瑶华嘴角抽搐，老头儿皮厚如城墙
燕熙来张嘴接道：“那是，我家小女年纪芳华，喜欢她的人一波一波的，为父舍不得她早点嫁，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着。直到有好儿郎，方把女儿嫁。我决定名下三分之二的产业做女儿的嫁妆，望有心人生点儿心，小女才色兼备得我妻真传，谁娶了她，一定会家族兴旺。”
“爹…你添油加醋小心倒打一耙，要是吓跑了人怎么办？”燕蓉努努嘴对着瑶华，眼里满是羞怯。
燕熙来沉声说：“得此贤妻，夫复何求，有什么可计较的！”
瑶华抿茶一呛，险些破功。两老一个德行，就爱夸子女的好，熟不知谦虚才是评定一个人的美德。两老做惯了人上人，定喜欢拿实物勿施于人，内心的美丑并不关心。
燕蓉红着腮递上丝巾：“姑苏公子，不嫌弃请用擦拭。”
瑶华以袖带劳，随后尴尬的笑笑：“巾上的绣花精致，勿被我染脏了好。”
姑娘家被他温柔的话所感动，眼神痴迷的盯着瑶华的脸不放。瑶华不知自处，视线乱飘。
陡然间，冷冷的丝巾触到他的眼角上。瑶华吓得一避，燕蓉紧张的问：“怎么眼睛那么红？”
姑苏庄主顺势望去，的确眼部肿了一圈。
瑶华吱唔着回答：“方才来时，眼睛进了沙子。”
庄主听后机不可失，认为燕蓉姑娘胆大，心善，做他家媳妇是上选。
“儿啊，你觉得燕蓉姑娘如何？”瑶华感叹终于绕到正题上了。
含糊的应声：“不错，鱼烧的不错。”实话实话，本来燕蓉还嗔怨姑苏庄主问得直接，怕姑苏公子面薄不会当面回答，想不到答案让她欣喜若狂，尽管是鱼的功劳，不过那声鱼烧的不错，即刻有种趟倒在甜罐里不可自拔。
燕熙来笑岔了气，傻姑娘，那长公子只说了鱼好吃，那么欢喜做什？其实他挺欣赏姑苏梓这个人的性格不拖泥带水，身家背景又是门当户对。既然称赞小女的手艺，也就是肯定小女抓住了长公子的胃，抓住了便是离不开水的鱼。
“恩，事不宜迟，我与夫人操办聘礼，一天后燕老您只管等着喝喜酒。”
“咦…？”燕家父女傻了眼，姑苏庄主眉开眼笑：“犬子早在擂赛上中意你家小女，当面不好说，诶…我就厚着老脸把这事办速度了，还请你们见谅。”
燕蓉喔着嘴，难以想象，一步登天只需两三个时辰谈妥。
燕熙来惊愕的张张嘴，想说不差那会，脚背迅速多了个小脚印。
瑶华冷笑老狐狸的手段…恨不得一日就买完婚嫁品。
“没事孩儿就先告退了。”任务完成，瑶华毫无留恋的离开。燕蓉着实急了，瞅瞅她爹还在一个劲的推托婚嫁的时辰。
姑苏庄主边打太极边令管家拟定婚嫁所需品。
管家一一应是，不敢怠慢。老爷这是跟时间犯急，今儿个庄里的下人啥都别干，只管在外采购去也。
*
瑶华走起来携风，身旁的葱绿摇摇晃晃。他一心想见紫靖，委屈今儿个的讲亲根本是庄主下网子等他钻。昨晚上一夜无眠，哭完后也没注意，到了早上眼皮肿了一圈，活像个弃夫…..
说得好听——将计就计，摸不清结局，等他抓到紫靖得讨问一番，只怕是卖了还得和着庄主一起数钱，简直是孰不可忍！
气呼呼的在廊道里七转八拐，硬生生就跟阡亘芷撞个正着。
瑶华低下头擦身过去，意料之外，阡亘芷牢牢的捉住他的手臂。
瑶华诧异的转过头，一团软软烫烫的东西塞进手里。
当看清纱布里包的是一只拨了壳的鸡蛋时，瑶华重新抬起头。
手臂上的温度不见，只闻空气里淡淡的一声“对不起。”
瑶华把裹着纱布的鸡蛋按在眼角：“靠…轻功又不是学来装神弄鬼的，扮酷！瑶小爷心胸宽广的很，大得足以包容这里的山这里的水…切，真走了啊…没劲，鸡蛋有个屁用。”嘴一张，噎喉咙里，瑶华猛的侧身捞池塘里的水净口，完后，气鼓鼓道：“杀人于无形，阡亘芷你狠！”
倒转头，他得抓回阡亘芷，不是去“寻仇”而是重修旧好，毕竟别人先认错，自己没点表示，是不是显得不够大度？至于刚才的丑事，不提也罢，瑶华跺跺脚：“紫靖，待会去找你算账！”
一路风风火火的乱跑，终于在廊尽头的暗香水榭找到了人还是一石二鸟。瑶华舔着脸上前欲唤，却见转过身的紫靖面目萧瑟，一副等待阡亘芷臭骂的样子。
怎回事？瑶华猫着腰躲在桥墩下窃听俩人的对话，看样子事态不大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