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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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渡把课翘了。
在陆然这儿碰壁，他黑着脸出去，方才放下身段给人道歉已是很有诚意了，可陆然压根不买账。
过了一会儿，他又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两根棒棒糖。
“刚才的玩笑……是我考虑不周。”叶渡跟陆然并排坐着，眼睛看看黑板，瞅瞅窗外，仿佛自言自语。
他把棒棒糖放到两人中间，心想，陆然这回应该能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吧？
过了一会儿，也没听见旁边的人除了翻书还有其他动静。叶渡偷偷偏头斜眼看了看，脸色一滞。
陆然压根儿没动棒棒糖。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叶渡忍不住站起来，一巴掌拍桌上朝陆然弯腰逼近，然后……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根棒棒糖。
强势伸到陆然面前：“喂，没有第三根了。”
叹了口气，陆然终于把视线从书上移开。少年张扬，叶渡其实是个纯粹的人，他眼底有阳光，藏不住不好的东西。
陆然从他手里接了糖：“不是你的错，我不太习惯这样……”
见他收了东西又重新开口，叶渡才坐回去，不信地哼笑：“嘴里说不是我的错，还不是收了我两根糖才说话。”
“……”同桌的尾巴真容易翘啊，陆然立刻还回去一根堵住他的嘴。
借喝水的理由，陆然慢慢踱步到教学楼两端的露台。
此时心脏的震颤让他难以忍受，空荡荡的教学楼和露台没有一丝风，安静和阳光交织成定格的画面，只有他的身体拖曳其中。
空荡、安静，陆然过去四年里度过了太多这样的日子，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在孤寂的世界里变得透明，逐渐和空荡融为一体。
没有人的，没有饭菜香味的家，很多时候他躺在床上想，自己到来这世界究竟是为什么？就像大街上任何一个普通人一般上学，工作，与家人分享琐碎的生活？
可当风雨将仍然纤细的枝条折断，它弯了腰，脱离了一棵普通的树原本该有的生长轨迹。他不甘心，他要质问那场风暴，为何让自己承受许多折磨！
树死了，变成柴；人死了，变成灰。
陆然不缺乏聪明的大脑，不担忧生活的负担，只要他想，这世界上大多数东西他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然而不论多么聪明、有钱的人，面对死亡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自然面前，在天灾面前，在宇宙面前，在永恒的黑暗面前，单独的个体也好，整个人类的群体也好，他们如此渺小。而一旦生命消亡了，没有人可以替你分担哪怕一丝一毫，还存活的人哪里能知道闭眼后黑暗的世界？
陆然趴在栏杆上，抱住头，他清楚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可脑海里爆炸一般充斥着碎片。
“虫洞，我们也可以称呼它‘爱因斯坦-罗森桥’，它就像一条细管把宇宙遥远区域间的时空连接起来。”
“哇，它好像大海里的漩涡啊，把星星都吸进去了！”
“是的，虫洞转瞬即逝！理论上假设，透过虫洞，我们可以进行时间的旅行哦！”
“那，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了？”
“啊，很抱歉，穿越时空仅是一种浪漫的想象呢。如果某一天人类真的能够通过超光速来实现时间穿梭，那么它的时间流速会慢到相对静止的状态哦，回到过去也仅仅是一种假象，只要速度改变，假象立刻便会消失了……”
“老师，为什么呀？”
“呵呵，因为这是世界的本源呀。”
……世界的本源？
……
“时间是相对的，懂吗？”
“他可以加快也可以减慢，但是——”
“时间不能倒退，就是不能。”
……
这个世界的本源，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堆积如山的草稿，无数定量、变量的分析统统在他面前指出仅有的两条路。不论未来出现多少不确定因素，支流水脉最终汇集同一个终点，这就是命运。而这一切的源头，出自于四年前的一场车祸。
陆然的表情茫然而苍白，呆怔怔望着空无一人的学校，他满心惶恐萧然，甚至不清楚自己所在何处。
仿佛过了很久，才有人把他拉回现实的世界。
傅云溪斜靠在栏杆另一头，嘴里叼着一根烟，漫不经意用目光巡视陆然的脸，好像这一次才终于将人看到了眼睛里。
“过来。”吹出一口烟雾，他用惯常的命令式语气唤人。
许是比上一次少了点咄咄逼人，陆然当真鬼使神差走到他面前。
不知道傅云溪什么时候来的露台，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平时这位大少爷身边前呼后拥，排场大的很。
傅云溪看他一副凄惨模样，跟淋了雨的小鸡仔似的，挑着眉问：“要不要试试？”他把手里那只吸了一半的烟递过去。
陆然摇摇头，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就安安静静跟傅云溪一起靠在栏杆上。暴露空气中太久，表面的糖衣重新凝固了，放进嘴里凉凉的，可很快甜味蔓延了开来。
两人一个抽烟，一个吃棒棒糖，奇异的是画风都挺像不良少年。
抽着抽着，傅云溪就笑了。
陆然撇头问他：“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傅云溪笑的更加兴味，目光流转：“看到有人比我更惨，当然值得开心了。”
“……”这种话简直是往伤口搓盐巴，陆然没好气回敬一句：“谢谢，有你在这我也好多了！”
教室里。
自从陆然出了门，叶渡慢慢收敛笑意，捏着棒棒糖有点出神。
他不明白陆然怎么了，只是敏锐的察觉到他很不好而已。
叶渡使劲儿揉搓头发，啧，他可真不擅长处理细腻的感情。
一边从书包里找出耳机戴上，放最大的音量，听最嗨的歌，刷最难的题——叶渡瞬间觉得日子特别充实，男人的快乐要有多简单就有多简单。
就在从抽屉里找题集时，他从自己桌子下发现一张纸——写满推演计算，正是自己先前在飞机上撕下来的、临时演算的那张草稿！
后来怎么也找不到，竟然又自己出现了，叶渡怎么也没想明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