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都弯了，在线发糖》乌鱼子墨

40、第 40 章

　　自从月考之后，陆然在班里自然摆脱掉“学渣”的流言，甚至论坛也有人赶紧开帖，他的信息栏又增加了一行。

　　不仅如此，大家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陆然仿佛这才融入进班级里。

　　这是很正常的，自己凭实力到达的圈子，谁会喜欢空降进来个关系户呢。得知陆然并非没有实力，他们才能完全没有芥蒂地和他相处。

　　叶渡没有因为白做笔记一事生气，反而跟陆然关系更好了。

　　初见时，陆然对谁都礼貌，相处中让人觉得冷淡生疏，现在叶渡感到自己与他之间无形的距离感消失，他们在彼此心里与众不同，格外独特。

　　这改变很微妙，陆然才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但偶尔叶渡能捕捉到。

　　比如陆然口味偏甜，叶渡有一次给他买瓶柠檬水，陆然喝一口就不要了，随手丢给叶渡解决。如果放在以前，他顶多皱皱眉，绝不会表现出来。

　　叶渡知道，自己要是表现出促狭或嫌弃，下一次陆然绝不会再在他面前有这些可爱的小动作了。

　　于是，当时他装作什么也没察觉，抿唇一笑，自然的帮他喝光了。

　　没让他失望，从这以后陆然在他面前越来越少拘束，常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叶渡自然尽量满足他。

　　星期五回到家，两家离的近，想见面也很方便。

　　这季节菜园里的菜一茬又一茬，长得飞快，陆奶奶经常让陆然摘一些送到叶家。送的多了，陆然对叶家就熟悉了，还能时不时碰到跟叶渡合不来的那位堂弟，叫叶文泽。

　　大概因为他是叶渡的同学，叶文泽对他不是很热情，每次见面点点头算打招呼。倒是叶家爷爷见到他很高兴，总想留他吃饭。

　　菜长得快了，草也长得快。家里除去外公外婆，能干活的也只有珍姨，至于三只猫，不捣乱就好。可是珍姨也不算年轻，菜地里的草只能弯腰用手拔，他们是不舍得打农药的，珍姨干活久了累得腰酸背痛。

　　见状，陆然承包了整理菜地的任务。叶渡不舍得让他一个人做，每次都过来帮忙，这也是奶奶总给他家送菜的原因之一。

　　抱着白雪弟弟坐在檐下，两只漂亮的大猫趴在他脚边，此时三猫一人的姿势出奇一致，都扭着脖子看田地里叶渡干活。

　　叶渡直起身擦汗，看那边优哉游哉，无语道：“喂，你也太闲了吧。”

　　就坐着看也不送杯水？

　　不知道陆然是否接收到他的怨念，果然转身端了水过来。

　　“这块地拔的差不多了，先休息一下吧。”

　　叶渡仰起头咕咚喝水，溢出的水沿着嘴角划出一道水线，混合着脖颈间亮晶晶的汗珠滑落到衣领下面。浅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有种有种成熟的味道，令人脸红。

　　陆然站在他身前，莫名觉得热意袭人，趁着给叶渡开风扇的空档悄悄离他远些。

　　但还是忍不住多关注他，直到看得叶渡回望过来：“怎么了？”

　　“早上我看到傅云溪了。”陆然把猫放下，坐到他身边。

　　叶渡皱眉：“他来找你？”

　　“不是，看到他的车经过，是来拜访谁吧。”陆然只是想到才跟他一说，毕竟之前傅云溪那么不想看到他们走得近，没想到叶渡反应挺大。

　　叶渡瞥他一眼，云淡风轻道：“隔得挺远看到吧？”

　　“嗯，他开着窗……”说着，陆然察觉到不对劲，这话听起来……有点酸啊。

　　果然，叶渡盯着他，有点咬牙切齿：“挺巧。不请他来家里坐？”

　　陆然装傻：“我跟他又不是很熟。”

　　叶渡轻哼一声，这才满意地翘起腿，晃动的脚惹得几只猫眼睛跟着咕噜转。

　　陆然又说：“是因为校庆那天你找了他，后来他才不再做那些事吧？”

　　“你知道？”叶渡没意料到，惊讶之下，脚尖也跟着无意识停下来。

　　“嗯。”陆然把绕着叶渡脚打转的猫咪抱起来，放在腿上撸毛，“所以我很好奇，你们真的不熟吗？”

　　很多人看叶渡和傅云溪少有交流，自然误以为私下里没有交情，他们不知道，其实傅云溪和叶渡认识很多年，毕竟他们打小学起就是同学，关系并没有别人以为的疏远。

　　甚至，因为长辈有私交，早在上学之前这两个小孩儿就见过面。不过，谁也不鸟谁。

　　叶渡觉得姓傅的小屁孩整天端着脸，见谁都要咬一口的模样一点都不可爱；对方嫌他领着一帮小孩斗鸡遛狗太幼稚，总之合不来。

　　但之后十几年，他们也没能摆脱彼此，都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叶渡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跟傅云溪也不再针锋相对，谁都清楚面上得好看。

　　“后来因为爱好，才真正和他成了朋友。”叶渡回忆起过去，沉静地道。

　　陆然也抱着猫，安静的听他说。

　　“还记得我因为差点泄机密信息被下禁令？”

　　陆然点头，那是刚开学没多久的事，叶渡去参加网络论坛，没想到在酒店被严处长警告，后来靠着老师的名义混进学术论坛才躲过去。

　　“傅云溪和我一样，在深海论坛有一个代号。那是一个黑客论坛，早期有许多大神出没，可以说是华夏黑客的聚集地。不过我们来时，论坛生机已经不如以前了，大神几乎全部神隐。我们在论坛很活跃，和一些人想重建深海，把它转变成更自由的编程基地。”

　　“我和他那时好奇心比较强么，总翻墙或者钻洞溜进各种防火墙，偶尔也给他们打补丁，从没有被发现过。”

　　后来肯定是翻车了，陆然心想，不然怎么会被国家部门盯上。

　　叶渡：“很意外，那次他拦截到对一个安全防御挺高的部门的攻击，马上喊我帮忙。但是没想到，对方察觉到被发现之后不仅没有撤退，反而趁我们没反应过来立刻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叶渡不知道那一天对面有多少人一齐进攻，而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一时间势均力敌。

　　叶渡根本不敢放过任何一个人，他必须死死拦住，否则惊动部门内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时间增加，他们逐渐不支，不论是从反应还是体力上来说，都快接近崩溃。幸好深海论坛的朋友过来支援，一时间缓解许多压力。

　　叶渡这才有精力追查源头，顺着对方留下的痕迹查去，IP地址根本不在国内……

　　刹那间，大家知道事情非常严重，他们兜不住底。

　　事件的结果是，他们的激烈交战还是影响到系统，被人发觉。

　　严惊春动作迅速的带人找到叶渡，惊险之下保护住了系统安全，结束以后但叶渡却被他臭骂一顿，险些被追究责任。

　　“还是太年轻了，什么都敢做。”叶渡不禁自嘲一笑，“我和傅云溪自然被盯上了。那时候傅叔叔——就是傅云溪的爸爸，傅叔的公司正要敲定一个互联网行内的大项目，如果傅云溪因此被审查，一定会影响到公司，后果完全不敢想。”

　　“难道……”陆然复杂的看向他，接下来的事他已经能猜出来了。

　　叶渡见他眉头微蹙，摸摸他的头：“没事，都过去了。”

　　“你帮他隐瞒下来，独自承担了后果，所以严处长对你不假辞色，给你下禁令不能再接触黑客相关，更不能和深海论坛的人有联系。甚至更严重的，他们可能会起诉你……”陆然缓缓推测出叶渡那时面临的重重打击，心情非常复杂，叶渡他怎么敢？！

　　叶渡反而安慰起他来：“当时我有把握才敢这么做，不然我不会蠢到牺牲自己。有我爷爷，他们倒不会不分黑白给我论罪。”

　　不过惩罚也逃不了就是了。

　　两人一时撸着猫，安静的相坐。白雪弟弟和小虎妹妹被摸得浑身舒畅，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响。

　　阿莱泽尔蹲在一旁看着他们，金绿色的眼睛透出无机质的冷漠。它一向高冷，不让人摸毛。

　　“哎哟，你们怎么不去屋里坐呢？”珍姨来到后院，见到他俩一声惊呼。

　　陆然和叶渡相视而笑，听话的往屋里去。

　　“等等，鞋上有泥，洗洗。”

　　听了叶渡喝傅云溪的往事，陆然似乎明白傅云溪和叶渡并不是关系差。他们两个能互相欣赏，却并不一定要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傅云溪因这事自认亏欠叶渡，得知自己隐瞒过去之后，担心自己身份敏感，会给被严处长盯住的叶渡带来麻烦……难怪他总这么说。

　　之前种种奇怪的举动，无非是想自己远离叶渡，这样大家都安全。

　　叶渡和傅云溪的事已经过去，陆然不做评论。现在他和叶渡要到哪种地步，自然也不是傅云溪可以插手的了。

　　相信以后，傅云溪再不会进行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