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遇扶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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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是七夕，白天书坊里一如往常，总是要等到傍晚，牛郎织女相会的时刻到了，桑海才会开始热闹起来。
秋泓倚在后院的花树上，端详着昨日买的那支蝶紫半面，美则美矣，眉梢眼角处的做工却稍显粗糙，线条和妆容不够流畅。她一时兴起，便找来笔墨和材料，打算亲手画几个。
画至中途，她想起张良的那支陌玉，总觉得如果再做一番修改，更能将他的美颜凸显出来。再说，晚间正是好玩的时分，她认识的那几个朋友不能露面，街上这几个相熟的老掌柜又不兴玩闹，也只有叫他出来玩了。
想到这里，秋泓兴冲冲地招呼笔趣斋的小厮来，命他去小圣贤庄请张良。
哪知等了半日，张良不见人影，却等来一白发老者。
彼时她正聚精会神地描着一支开满粉色桃花的半面，石桌上满是摊开来晾的面具，颜料也胡乱歪斜在一旁。
突地，一只手闯进了她的视线，取走一个面具。秋泓原以为是莫须子想吓唬她，所以才不动声色地靠近，并轻手轻脚地偷面具，哪想到她还是看见了……哼哼！
也不看看她是谁。
师出鬼谷就不用说了，一双“慧眼”就是在那里练就的，什么机关暗器、蛛丝马迹，她一眼就能瞧得出来。而这么多年在神农堂，她的功力内力都有增进，对身边事物的感知也更加明晰。何况在朱家身边，得时时防着他发怒，对她使三心二意点穴手……秋泓早已练就了十分敏锐的洞察力，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辩识，想要不动声色地靠近她，可以说是十分困难的，何况莫须子这老头根本就不会武功！
！！！
不会武功？那此刻她身后的人……是谁？
收敛内息，压制气流，竟能在如此近的距离逃过她的感知……秋泓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不知是对方太强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的感官有所退化。但不论什么原因，她现在只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对方想要她死，完全在分秒之间。
唉，亏她多年来一直将自己逃命的本事引以为傲，看来，江湖的水很深呐。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虽是玩物，倒也贴切。恕老朽唐突，姑娘的这支面具，唯有‘岩岩若孤松独立，傀俄如玉山将崩’可解。”缓慢而自带威严的苍老声音响起，略带了一点笑意。
秋泓的额头已然沁了薄汗，完全是被吓出来的。闻言她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去看老者。
眼前的老者虽已白发苍苍，却神采奕奕，眉宇间颇有一股超世的宁静与淡泊。他略带了点微笑，朝秋泓微微拱手，君子之态尽现。
‘此人必是个高手’，秋泓在心中思量：‘瞧他那一套做派，说不定还是个儒家的高手，万不能惹恼了他！’
秋泓这般想着，忙深深地弯腰，行了个大礼，口中谦虚道：“老先生谬赞了”。语态之间足现狗腿模样。
白发老者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未等秋泓做他想，莫须子的声音便自里屋传来：“哎呀！旬卿老友，今日怎么有空下山来，我正备了好酒，要着人去请你呢。”
荀子闻言放下手中的面具，转向莫须子，亦行了个礼：“莫卿老友。”
*
小厮一脸为难地站在秋泓面前，解释着没接到张良的原因。
原来小厮特意驾了马车去小圣贤庄，却在大门口就遇上荀子。
因二人认得，便打了个招呼，谁知荀子就非要坐他的马车下山，还说子房并不在小圣贤庄里。
“大小姐，要不小的再跑一趟？”小厮挠了挠头，只想出这个办法：“旬老前辈脾气古怪，他说的话也作不得真”。
秋泓把玩着荀子放下的那个面具，有些兴趣缺缺：“算了吧。”
到底，子房并不是她最期待的那个人，过了一时之兴，也没什么必要了。
小庄才是她最想见的人呢。
……
秋泓正发着呆，忽然前院传来一阵打闹声，莫须子老头正与荀子在较量一盘棋，没功夫去瞧发生了什么事。
“丫头，去看看。”莫须子盯着棋盘，声音自廊下传出，打断了正陷入思念的某人。
秋泓本不想理会，谁知小厮匆匆跑进院子，口中叫道：“掌柜的，掌柜的，有人来砸场子了！”
话音刚落，小厮只觉身边一股凉风掠过，伴随着女儿家发丝的清香。院中便只剩下他与两位老者，花树下石桌上缓缓飘落一片花瓣……
“……咦？刚刚那里不是还坐着大小姐吗？”
小厮不知的是，他们的大小姐最听不得“砸场子”、“找茬”、“找麻烦”这一类的词汇了，尤其是当自家的地盘上有人砸场子的时候。
是以当他瞧着莫掌柜盯着棋盘早已如同老僧入定，对其余的事情一概充耳不闻的时候，又急急地跑回前院里去，却看见秋泓已经站在那场风波的正中央了。
秋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书坊中时，有眼尖的伙计立刻高声叫道：“大小姐来了！”
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众人都往声源看去，原来只是个女子。
只瞧她容貌秀丽，眉宇清正，一看就是毫无城府之人，只怕手段也不能高明到哪里去。众人一时间生了看戏的心思，纷纷放下书简，朝纠纷处凑去。
拉架的伙计们停下手来，看着信步而来的大小姐。
“怎么回事？”秋泓问身边的伙计。
“大小姐，这二位公子因想看同一卷书而起了争执。”小伙计毕恭毕敬，很是给她面子，她心下默默给小伙计记了一功。对付外人，本来就要同仇敌忾，共同合作，把气势做足嘛！
大厅里的书架子已经倒了一副，书简滚得乱七八糟，秋泓不禁皱眉。
她审视了一遍发生纠纷的二人。
着褐色衣袍的书生……呃，大概算不得书生，总之是个富家子弟，一脸痞相，身后还带了俩小厮。只见他手握一卷书，盛气凌人地站在一白衣书生面前，一看就挺讨人厌的。
而那白衣书生……
嘶~有点面熟。
不过也不足为奇，长得好看的人，她总觉得面熟。
“哈哈哈，笔趣斋这是怕本大爷生气，特意派个小女子来赔罪来了？”褐色书生见来人是个小女子，有心为难秋泓。
众人也吃吃笑了起来。
“不知是何处不周，让您这位大爷生气了？”秋泓的语气带了一丝严厉。
褐色书生的小厮喝到：“我们大爷的规矩，每批新书要第一个看，这小子不识趣，竟然敢在我们大爷之前翻动新书，岂不让人生气？”
秋泓瞟了一眼身边的伙计，伙计朝她点了点头，证实了小厮的话，看来这是个地痞。
秋泓冷笑一声，莫须子那老头果真没有好好管理书坊，放着这么大一个无赖竟然不清理。
她转身询问白衣书生：“公子，可有此事？”
白衣书生面色有些不悦，却不卑不亢道：“在下并不知这个规矩。”
“笔趣斋的书，可供所有人翻阅，什么大爷的规矩，在我这里恐怕行不通。”秋泓严肃道：“二位因逞凶斗狠损坏了东西，还请按照笔趣斋的规矩，双倍赔偿。”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暗道这小女子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小伙计都急急地给她使眼色。
果然，褐色书生收起了一脸顽笑，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就一个破书斋也想挟制本大爷，信不信我今天就拆了它！”
秋泓眼神一凛，有两股强大的杀气从人群中发出。
褐色书生尤然未觉，嚣张地吼道：“给我砸！”
两小厮应声而动，一左一右想将就近的书砸到地上。
秋泓暗中使了隔空点穴手，飞速地击中了两小厮的酸筋麻□□，又站到褐色书生面前，一指将他弹开老远，直直跌到门外去。整套动作不过一瞬，众人还未及反应，就已经听见门口有人大叫一声。
而两个小厮则在室内边跳边叫，狼狈之态尽显，众人不免又笑了起来。
褐色书生吓得屁滚尿流，正想跑，却被伙计们拦住，要他赔偿银子。
他颤抖着手掏出钱袋丢给了伙计，不管不顾地跑了，那两个小厮也一蹦一跳地追出去。
“草包一个。”秋泓鄙夷地哼了一声。
她拍了拍手正想回后院去，白衣书生却朝她拱手：“姑娘，此处不宜喧哗，可否另借在下一地，商讨赔偿事宜？”姿态谦恭，通情达理。
秋泓听了很是受用，但她并没有被美色迷惑。
此刻人群散的差不多了，大家都陆续回去看书。
秋泓压低了声音道：“你说得对，此处确实不适合打架。”
褐色书生虽然嚣张，却是虚有其表；然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润无害，可他身边那两个暗卫，却不容小觑。
看来，今日她要大显身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遇扶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