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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百鬼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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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贱自己,是没有资格高看别人的。
洛许情的言行举止太不像个大家闺秀了,南枫一路上在心里默默吐槽,没事儿还会瞥两眼豪放不羁的女人。洛瑶山那样的英雄豪杰,女儿怎么会是这种教养啊?多半是把女儿当儿子养了吧。
“你说阿岚自爆,那是什么?”洛许情踢走了一块拦路的石子,听着楠木耐心的解释,“焚心化鼎,是鼎炉将死之时的一个选择,将自己化鼎然后焚烧最终爆炸。鼎炉生前有多厉害,化鼎爆炸的威力就有多强大!”
“你怎么知道?”洛许情眯着眼睛问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是不知道,这个笨丫头知不知道。”楠木敲了敲苦斋叶的脑袋,却反过来被踮起脚尖的苦斋叶敲了敲后脑勺。
“我当然知道,你是鼎炉嘛!而且,那个阿岚不是说你是鼎炉里面最厉害的嘛!”苦斋叶一脸骄傲地抬头回答,然后单纯无辜的表情又出现了,“楠木,食喰是什么啊?”
这一问,南枫和洛许情纷纷停住了脚步,无比震惊地望着楠木。
蚀骨噬心,疯魔血煞,乃为鼎炉之食喰。无道可寻,无踪可觅,徒留血腥。
也许是知道了其余二人的惊讶,楠木只好苦笑抱拳,“如她所言,楠木不再欺瞒各位。我确实已经成为了鼎炉食喰,此次前往苦玄林,是为了解救鼎炉一族内斗之困。若是二位对鼎炉有着其他不满或是排斥的情绪,楠木不会强求!”
清风苦雨,楠木只觉心口郁闷。鼎炉一族几乎没有人不渴求食喰之体,唯独自己不喜欢,甚至是厌恶,食喰暴戾狠辣,一生并不平静也不平安。
“有个食喰在身边,不是好事么?”南枫笑道。
“神魔都长在人心里面,你的眼睛很干净,不会让人不安。”洛许情接话。
“所以,食喰到底是什么呀?”苦斋叶突然窜出来问道,每个人先前的神情都严肃到不行,可把自己吓坏了。还以为这两个人要杀掉楠木呢。
南枫拖着苦斋叶往前走,嘴里解释道,“哎呀,就是鼎炉一族里面最强大的人物。小叶子,你可真是捡到宝了呢,买个奴才买得这么厉害!”
楠木感激地望着南枫,看着身边的洛许情,平静地问,“我如何知道,你不会危害我鼎炉一族?你毫无理由地跟着我们走,说实话我对你很不放心。”
可奇怪的是,洛许情压根儿就没有恼怒,反而笑起来,望着林间的野花,“鼎炉一族,我没有兴趣。我曾亲眼见过光正派绞杀无辜的鼎炉,残暴血腥,那不该是为民除害的手段。我厌恶他们,蒋武舟更是我的死敌,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
“蒋武舟?诛杀鼎炉一族一千五百六十一人,位列光正派第二门主?”
“呵,现在人家杀的鼎炉或许更多了呢。蒋武舟曾经杀害了我的挚友,我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光正派!”看着洛许情满眼恨意,楠木不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雨水也停了。眼前出现一座山峰,高大绵延,让人望而生畏。山脚有个小渔村,靠近湖泊,雨水季节丰收颇多,村民们拖鱼的声音热火朝天。
“苦玄林?翻过这座山就好。不过,这山上有个百鬼山庄,邪乎的很!据说山庄主人每晚都要娶一个新娘子,漫山遍野都是新娘子的哭声,真瘆人哪!”
“那你们不害怕吗?怎么可能那么多女人都是自愿的,应该都是强取豪夺的吧?”洛许情叉腰问着,神色不悦。
老头子提着一串鱼,抬头看着洛许情,笑着回答,“不会,那些新娘子都是鼎炉,我们普通人家的女儿山庄主人根本看不上呢。反正鼎炉也会祸害咱们,不如就让百鬼山庄去祸害鼎炉,还能给我们一个清静呢!”
洛许情白了一眼远远离开的老爷子,不满地嘟囔着,“鼎炉的女人就不是女人了吗?又不是工具!”这几句话立刻扎紧了楠木的心里,他仿佛又看见了顾鸿川提着楠茹梦的头强迫着她看向自己。
工具吗?
“这件事我不能不管。”楠木开口,望着众人的眼睛。
“我起止要管,我还要打断那什么山庄主人的狗腿!”洛许情发狠道。
“那就放手做呗。”南枫抱胸倚靠在高墙边上,指了指上山的路。
只有苦斋叶不做声,安安静静地跟在楠木身后。
百鬼山庄并不像名字听起来那样可怕诡谲,反而有一种土匪头子老窝的感觉。带着草帽的守门人打着呵欠,漫不经心地询问着楠木等人的来意。
“兄弟,我们是过路人,想在你们这里休息一晚。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是吧?”南枫跳出来接话,“我瞅你们这儿张灯结彩的,许是有好事儿发生,人多咱们住下也不会有人发现,两全其美不是?”
说着,南枫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上好的古玉递给了守门人。守门人将古玉捧在手心,细细端详了一阵子,另一个守门人打开门领着他们穿小道去了柴房。
“兄弟,你们当家的结婚啊?恭喜恭喜啦。”南枫笑道。
守门人撇了撇嘴,“每晚都娶,都是鼎炉一族的女人。娶一个死一个,这都不知道第几个了?虽说鼎炉一族确实可恶,也不能这样造作呀。”
洛许情和南枫纷纷捏拳,楠木嗅着百鬼山庄的鼎炉气味,那是腐朽的鼎炉锈蚀之气,而且数量极多!苦斋叶抬头,眨了眨大眼睛问道,“你们当家人喜欢她们吗?”
这可把守门人问倒了,他的眼睛出现了惊讶,与苦斋叶对视的时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家主说了,鼎炉一族杀戮无数,这样对她们无妨。只需要欺辱,不需要给予爱恨这种东西……”
“那些女人杀戮无数吗?”“这?我不知道。”
“鼎炉那么厉害,你们打得过她们吗?”苦斋叶继续自己的死亡提问,守门人明显有些反感了,却还是回答道,“鼎炉也有很弱小的女人,只需要鲛珠的映照她们就会蜷缩起来,动弹不得。我们就是拿着当家人给的鲛珠才捕获了那么多鼎炉的。”
柴房的灰尘纷扬起来,呛得苦斋叶直直咳嗽,眼泪一股脑流了出来。守门人看着小小的女孩眼泪汪汪的,竟然还心疼起来,低声说着,“那个,你们住我房间吧。”
守门人的房间和柴房差不多大小,但是更加干净。
“这些女孩都是被强迫的,为什么不选择焚心化鼎,和那个当家人同归于尽呢?”南枫有些不解,洛许情望着窗外的红光,眼角杀意蔓延。
楠木叹了口气,“焚心化鼎是绝望的选择,所以鼎炉中的长辈大多数不会将这种选择告诉子女,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度过一生。而且,焚心化鼎也需要鼎炉实力练就到一定的境界才可以!像这些年幼的鼎炉女孩,就算想到了方法,还未使用出来,早就被杀死了。”
“现在怎么办?他们都已经入洞房了!”苦斋叶急急叫唤道,楠木和南枫惊讶地望着苦斋叶,南枫打趣道,“小叶子都知道入洞房了呢,想不想尝一尝啊?”
“好啦,别闹了。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关押鼎炉女人的地方,你和洛姑娘辛苦一点,去帮新娘吧!至于苦斋叶,你就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楠木敲了南枫的头,看了眼苦斋叶便离开了房间。
整个山庄外观看起来气魄不已,其实内部格局并不算大。洛许情和南枫跳上了新房的屋檐,南枫下意识拉着洛许情的手腕偷偷移动着,洛许情很疑惑地看着那双牵着自己手腕的手。他把自己当成苦斋叶了吗?洛许情撇撇嘴,艰难地收起了给他一拳的念头。
揭开一块瓦片,新房四周摆满了发着白光的鲛珠。瘦小的姑娘倒在床榻中央浑身发抖,她害怕鲛珠的光芒,蜷缩在一团可怜极了。细细的哭泣声传进洛许情的耳朵,洛许情当下就忍不住了,差点儿踢翻瓦片跳下去,幸好南枫一把将人收在怀中,示意她噤声。
噤声就好,你搂着我干嘛?洛许情用手肘推开了南枫的靠近,神色不悦地盯着新房内的事物。房门吱嘎一声被悄悄打开了,浑身酒气的男人闯进来,笑眯眯地盯着床上的女孩,“屋内只有六颗鲛珠,你就成了这副模样,真是有趣。”
“你到底想做什么?鼎炉一族并未伤害过你们!”
“你该叫我丈夫,我的娘子。”男人靠近床榻,看着女孩身体颤抖得厉害,直接将小小的身体揽进怀中,拍打着她的后背,“与鼎炉行夫妻之事,可获鼎炉精血,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呢!再把你们的尸体卖给那些修道之人,这种生意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的确,江湖传言鼎炉双修,可得鼎炉之力,功力倍增。而鼎炉的尸体,残存着鼎炉修练一生的力量,对于修道者来说是大补之物。
欺身而上,床帘降下,男人的笑声和女孩的痛哭声缠绕在一起,刺激着屋檐上两人的耳膜。南枫和洛许情双双落入屋内,南枫冷冷说着,“出来谈谈吧,百鬼山庄的当家人。”
男人掀开床帘,上身不着寸缕,双手正急急地套着白色的亵裤,恶狠狠地跳下了床。床上的女孩坐起来,抓着被褥盖在胸前,满脸的眼泪凄凄哀哀,肩头出现好些红痕。
“你们不是鼎炉?”男人疑惑道,转头看着床榻上的女孩,“难不成是想要我这个鼎炉?只要你们的价钱高,我这儿有的是好货色,随便你们挑,总之这个今儿是我的!”
南枫抓着男人的肩头,飞身将后者的身体扔了出去。洛许情抓起了地上的衣衫给女孩裹上,温和地看着女孩,“不必担心,我们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男人嗓门一开,百鬼山庄的人全部来到了新房前,将窄小的房间围了起来。南枫提起佩剑望着那群举着火把的手下,开始无拘无束起来了,“你们最好跟得上我的速度,不然眼睛会忙不过来的!”
好家伙,南枫的速度犹如雷霆闪烁在众人身边,每两个人的缝隙间出现一道白光,周身的人都齐齐栽倒在地。洛许情则右手环腰,摸出束腰剑刺破屋内所有的鲛珠,粉碎的鲛珠突然散发着一股恶臭,洛许情差点儿当场吐出来。
“姑娘小心,破碎的鲛珠会发出剧毒,不是鼎炉之人恐怕难以抵抗!”床上裹着衣衫的女孩着急地劝告着,“您快出去帮助那位公子吧,鲛珠已碎,我的力气很快就能恢复了!”
百鬼山庄的当家人名唤雷图山,手中操起了拍云棍,朝着南枫的后背砸了过去。洛许情立刻纵身来到南枫身后,束腰剑缠住了拍云棍用力一震,束腰剑瞬间将拍云棍甩飞出去。没了拍云棍的雷图山呆呆地站在原地,束腰剑早已搭上他的咽喉。
“都给我住手!”洛许情大吼一声,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紧张兮兮地望着女人手中细软的利剑。女人脚步踉跄了两下,眼神开始有些迷离,雷图山等待着反攻的时机,用饿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女人的失误。
红丝绦飞过洛许情的耳侧,佩剑直接落在了雷图山的肩头,南枫搂着洛许情的肩膀对着雷图山笑道,“别盯着女人啊,有种来找找我的破绽?”洛许情只觉得放在自己背后的手掌在悄悄运功,为自己传输内力逼迫毒素的排出。
果然,洛许情胸口剧痛,一口气咳出好长一串污血来,咳得脑子生疼。雷图山见势往地上一滚抓住了掉在一旁的拍云棍,朝着瘫坐在地上咳嗽不止的洛许情的头颅猛拍过去。
南枫起身,哀叹着,“兄弟,对不住了。”身体似流星滑过,手掌带着电闪雷鸣的架势朝着雷图山的胸膛拍去,两人周身尘土开始爆裂,雷图山的衣衫被粉碎,胸口只留下一个黑色的掌印。
这是蓬莱教派曾谢然的鬼枯手!雷图山单腿跪在地面,用拍云棍牢牢支撑身体,厉声道,“鬼枯手?你是蓬莱教派的人!曾谢然一辈子与鼎炉为敌,你怎么会帮助鼎炉与我作对?难不成你是蓬莱教派的叛徒?”
鬼枯手落在身上是什么滋味,南枫和洛许情都知道,那应该是五脏粉碎、肋骨尽裂的下场。但是这雷图山!不但可以随意说话,而且嘴角也只出了丁点儿血沫子,神情不改。
“我不想告诉你呢,有本事……”南枫话还没说完,雷图山的拍云棍已经当头落下,速度极快!南枫之后拿出佩剑抵挡着拍云棍的进攻,二人僵持不下,身后的束腰剑突然窜出来朝着雷图山的脸颊利落地划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谁知束腰剑一转,朝着雷图山的咽喉折叠起来,剑刃包裹着雷图山的喉咙。洛许情握着束腰剑的两端向着雷图山的身后一拉扯,两个人一起滚落在地上,拍云棍再次掉落在地,雷图山被束腰剑抵住了喉咙喘不过取来,直直翻着白眼。
这姑娘好狠啊。南枫惊呆了,握着佩剑护在洛许情身旁,以防其余人偷袭。
“呵……有趣……”雷图山双手攥住了洛许情的手腕,直接将女人的手掌拉开,剑刃不再紧挨着喉咙的时候,朝着洛许情的胸口就是一拳头。南枫立刻蹲下身体握住了那只拳头,踹了一脚雷图山的肩头带着洛许情后退了好一大步。
“你们打不过我的,哈哈哈!”雷图山觉得这些人极其可笑,自己身上可是有无数鼎炉的力量的,凡人哪里是自己的对手呢?
“哦?吃了几个鼎炉的力量就这么自不量力了?要比吃的多,你还真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