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爱》苏南川

10、第 10 章

　　大年初一的夜晚，所有人都忙于庆祝新年合家团聚，站台上没有等车的乘客，只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Vries！”

　　他转过身来，停顿了一下，然后大步朝我奔来，敞开的灰色风衣被风刮得一晃一晃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走到近前，我欣喜的问。

　　“对不起。”他这么说着，却不由分说的伸出双臂将我抱紧。

　　他的胸膛很宽，隔着针织衫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心跳带起节奏，让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我拽紧他的风衣，既期待，又紧张。

　　他低下头唤我的名字。“芮！”

　　“嗯？”

　　“我可以吻你吗？”他的声音很好听，问得人脸颊泛红。

　　“可以。”

　　他的唇柔软而炙热，仿佛要将人吞噬，我们紧紧相拥，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让人莫名的兴奋。

　　坐在副驾驶座上，我脖子僵硬，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想起方才自己像只吸血鬼一样攀着他的脖子亲吻，完全失去了一个女孩子应有的矜持。

　　“芮。”

　　“嗯？”

　　“芮？”

　　“嗯。”

　　“你为什么不看我？”

　　他这么一问，我的心跳又开始沸腾，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不，我不敢。”

　　“你害怕我吗？”他又问。

　　“不是。”情绪一激动，连方才的害羞都忘了，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车里没开灯，借着路灯的光线，能看到他若隐若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被路灯映射形成的睫毛阴影。他瘦了很多，脸部轮廓更加分明。

　　“你瘦了……”

　　我正想找点话题缓解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氛，他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和，像只温暖的绵羊，柔软舒适。

　　即使什么都不说，我也能从他看我的眼神中感受到炙热的情感。

　　我以为独自从厦门奔赴景德镇去找Vries是我做过最大胆的事情，然而，在车上和他亲热才是长这么大以来我做过最刺激的事。

　　他体魄强健，身材性感，在找不到位置的时候露出羞涩的笑，成功进入之后却并不继续，而是近乎疯狂的亲吻我，以至于唾液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掠过耳垂，一直延伸到脖颈处。

　　在微微发抖的喘息声下，他柔声询问：“芮，你还好吗？”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忍着疼痛回答：“没事。”

　　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疼，我不敢吭声，身体有些发抖。

　　“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他撩开黏在我额前的发丝，亲吻我的额头。

　　我内心住着一只小豹子，在尝过禁果之后就不受控制，越是紧紧的缠着他，亲吻他。

　　我们结束得有点仓促，坐在他的怀里，他扯过风衣将我包裹起来，四目相对，两人脸都红了，他用额头在我额前亲昵的蹭了蹭，我看到车窗上起了雾，留着五个显眼的手指印，那是方才激.情的证据，我慌忙伸手将它抹去。

　　就那样，他抱着我坐了很久，我们静静的听着对方久久无法平息的心跳和车外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带来的风声。

　　他送我到楼下，我准备上楼，他拉着我不肯松手。

　　我迈出一步，双臂穿过他的腰间，从风衣里紧紧抱住他，他身上香香暖暖的，抱着他就感觉抱住了全世界，他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和他在车上缠绵的情形，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意。

　　“什么事那么高兴啊？看你成天魂不守舍，还老傻笑。”

　　我抬头，正对上世盈审视的目光。

　　“没有。”我拉下脸，胡乱翻开一本书：“看你的书，瞎猜什么。”

　　“是不是恋爱了？坦白说。”世盈不依不饶的问。

　　“没有。”我帮她翻开英语书，一本正经的说：“好好看你的书。”

　　知道从我这里套不出情报，世盈嘀咕一句：“可疑。”就开始看书。

　　那次夜会之后，有半个月没见到Vries了，虽然想到他时总觉得很甜，但他突然杳无音信也让我担心。

　　回宿舍的路上，看其他人都成双成对，我想，若是我喜欢的人也是外语学院的学生，进进出出都能一起该多好。

　　一大早，我还在女生宿舍公用洗漱池刷牙，同层楼的大一女生匆匆跑来喊我：“潘芮，有人找你。”

　　“谁啊？”我满嘴泡沫，抬头望着她。

　　这个女生也是大一英语系的，我们虽不住一个宿舍，却常能在课上遇到，加上住同层，上厕所打水的时候遇到都会打招呼，也算相熟，所以她知道我的名字。

　　“不知道，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长得帅的除了Vries还有登财哥，知道外语学院地址的应该也只有登财哥，毕竟他是从这里毕业出去的。

　　我不急不缓的继续刷牙。

　　“你咋还刷上了，赶紧去看看吧！”女生催得急。

　　“急什么，让他等着。”我喝了水漱口，漱完又把装着热水的脸盆移到水龙头下接了冷水兑上。

　　“你都不知道，刚刚我从小卖部回来，看好多女生在停车场那边凑热闹，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件了，结果一看，那些女生居然装作路过，在那个帅哥面前晃来晃去，他说他找大一英语系的潘芮，我一猜就是你，你赶紧看看去吧。”女生又催。

　　“没事儿……”我刚拧起毛巾抹脸，就发现不对劲，登财哥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应该知道女生宿舍的位置，怎么会在停车场打听我？

　　我迅速拧干毛巾，把盆里的水一倒，连盆带毛巾递给那个女生：“麻烦帮我带回宿舍，我去瞧瞧。”

　　果然是Vries，这是他第一次来学校找我，手里还拧着个白色烤瓷保温饭盒，盒面上印着好看的兰花，他一见了我就迎上来。

　　“你怎么来了？”惊喜之余回头看了眼绿化带那边看热闹的女学生，我内心有几分小得瑟。

　　Vries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在我耳边说了句：“Morning.”

　　拥抱后，他把保温饭盒递给我，满脸宠溺的说：“最近工作太多，所以没来找你，昨晚从北京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今天一早就给你做了早餐来向你道歉。”

　　“我又没生气。”

　　我准备揭开盖子，他立刻伸手护着饭盒，并提醒：“小心。”

　　看他如此紧张，我心下冒出奇怪的念头，该不会这盒子里头装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吧？就像有人把蛆炸来吃，有人把知了幼虫煮来吃一样。

　　正在考虑要不要打开的时候，他无奈的说：“上层是燕麦粥，我没想到它这么容易撒出来，路上就撒了很多，你小心烫到。”

　　我深呼一口气，原来是燕麦粥，吓我一跳。

　　想到一会儿我还有课，只能歉意的说：“谢谢你的早餐，九点钟我有一节泛读课，所以……”

　　他点点头：“我明白，待会儿我也还有工作，下午可以吗？”

　　“啊？”

　　“下午我来接你。”他温柔的笑，笑得比朝阳更和煦。

　　　 “OK.”

　　上完课，我和世盈约好在图书馆碰面，那里清净不易被打扰。不知怎么的，路上总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一回头，他们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噔噔噔一串脚步声后，一阵风从身旁刮过，董杰追上来拦住我。

　　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每次都这么冒失。

　　“哥，我有男朋友的，你拦我也没用。”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不是不是。”他喘着粗气摆了摆手解释：“你误会了，我想追的不是你，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我擦，原来我又自作多情了。

　　说了半天我才搞懂，原来他和世盈是同时入学的，从大一开始就暗恋世盈，奈何世盈在学校一心只顾学习，下课又要出去打工，他怕世盈看不上他，一直不敢跟世盈表白，后来看世盈和我关系要好，就想请我帮他和世盈牵个线。

　　想到世盈家境困难，若是再摊上个和她一样家庭的男朋友，以后的苦日子就没完没了了。

　　“我得先知道你配不配得上世盈，先说说你的家庭背景吧！”

　　“我家在泉州马甲镇，爸妈是办农场的，但你放心，世盈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她去侍候牛羊鸡鸭的。”

　　办农场的，家境虽然谈不上显赫，应该也差不离。

　　“行吧，我这会儿正要去图书馆，世盈在那儿等我，要不要一起去？”

　　“要要要，谢谢，谢谢！”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屁颠屁颠跟着我前往图书馆。

　　世盈在角落里占了位置，我过去放下包，正掏课本，她看了看董杰，意有所指的问我：“你跟他？”

　　“去，别瞎说！”我适时制止她：“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说完这话，得意的对她抛了个媚眼。

　　“听说今早有开大奔的帅哥来找你，那就是你男朋友啊？”

　　“董师兄，你坐对面去，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不能有绯闻。”我指了指世盈旁边的位置。

　　董杰看懂我的意思，点点头，老老实实坐过去。我随意瞥了世盈一眼：“你消息这么灵通，可以去卖情报赚钱，还在咖啡馆打什么工啊。”

　　世盈转着原子笔说：“长舌妇们对这个开大奔找你的帅哥可是各种揣测，估计不久你就会被流言蜚语淹死，姐不会游泳，救不了你。”

　　“至于吗？”我翻开书坐下来：“大学里谁还没个男朋友啊！”

　　“别人的男朋友会开大奔来学校吗？你也不想想。”世盈的手指在我额上戳了戳。

　　掐着比Vries约的时间早半个小时，我离开图书馆回宿舍放东西，发现宿舍门开着，里头没人，我心心念念都是赶紧下楼等Vries，也没当回事，爬上床铺放了东西，换了套特别能彰显青春活力的嫩绿色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