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見南山

83、联合

　　肥城比萧城要大很多，但因为管理得当秩序有加，所以研究起来反而要比萧城方便的多，效率也快了不少。

　　制定计划，贴榜招募，统计人数等等琐事也都由知府协助完成，在肥城呆了这么几天，关妘忽然感觉监察使是一件这么轻松的事情。

　　还是有人配合的感觉好呀。

　　程许也是尽够了地主之谊，拉着关妘一队在肥城吃喝玩乐个痛快，弄得关妘每每想起正在努力干活的人就有一种羞愧之感。

　　因为完成速度极快，所以关妘给萧祐掷发帖子让他准备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直到两队人在萧山会合的时候，他还恍恍惚惚的。

　　地域划分，人员调配，设计路线等等，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几乎是何吏胥全权负责了，关妘对怎么修路平山是一窍不通，这边她是插不上手了。

　　干脆召集萧城外那些村庄的村长们一起谈话，商量他们对通商的看法，最重要的是把一些事情彻底挖出来！

　　来人都是些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虽然不乏年轻人，但整体看下来都是关妘父辈的人了。

　　“郡主，我们村里商量了一下，差不多想好了，您看看怎么样？”

　　一位老者交上了决定，带动了不少村长决定表态，纷纷拿出自家的计划递给关妘，只有少半的人迟迟未动还在观望。

　　关妘大致翻了翻，挑出几个有特点的想法，暗自记下，抬头看向剩下没有表态的人：“诸位还在考虑吗？”

　　众人迟疑，有一位老者已经发须皆白，牙齿脱落得也没剩几颗了，还是硬撑着颤巍巍地站起来，“郡主，不是老夫不相信你，只是我这个年纪了，还能来这个地方是各位抬举我，我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

　　关妘连忙点头，对老者道：“老先生快快坐下，不用起身的。”

　　那位起头递交决定的老者看不过去，拎着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老于，这已经不是冒不冒风险的事了，而是改变村子的机会啊！”

　　关妘安抚了一下那位情绪激动的老者，笑着道：“还是上次走得匆忙，没有说的很清楚，这次召大家来我，也是怕发生这种情况，这次时间充裕，这次我给大家详细的好好说一遍。”

　　“此番主要是我作为萧城的监察使为各位提的一个小建议，各位同意也好反对也罢都是各自决定，我不会干涉，更不会差别对待，接下来我详细说一下。”

　　“因为通商路途经过萧山，届时萧城也会跟着发展起来，萧城的情况很特殊，不仅人口非常分散，温饱程度也是分化极大，有些人坐拥百倾良田，有些人只能靠劈柴维持生计。”

　　“我的建议就是村子里将这些过得比较艰苦的人集合起来，组建一只商队，从富人那边先低价购买货物，通商回来后均摊利益，此次购买的金额就先由关氏商团资助，若是盈利，只需要在盈利后扣除本金就好，若是亏损，由关氏商团一力承担，也当是我为自己的想法是否符合实际买个教训。”

　　“至于运送队伍，届时需要村长尽快定夺，也好给京都发个消息，关氏的商队从京都出发，路过萧山就一并带上，也好保证路线通畅。”

　　“这只是片面的说法，其中也有很多需要诸位解决的问题，首先需要集合商队的人，强扭的瓜不甜，这些人是否愿意背井离乡去从商不需强求，因为需要管理，所以这些人一定得听从安排，还需要各位选拔些有能力的年轻人带队，保证自家不会出乱子。其次就是和村中的大户协商，物资是重点，选择的条件会比较严苛，那些大家是否愿意先低价卖出也是个问题。这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事情。”

　　“至于商队运送，行程安排，买卖其他这些事情，请各位放心，关氏商团会帮你们安排的。”

　　关妘看着下方有些犹豫的人，笑道：“所以是否加入也必须由村里的人决定，京都的队伍还需要些时间，所以各位大可回去再仔细想想，五天之后再来告诉我。至于具体事项，在各位完全决定以后我再来解释，如何？”

　　那位犹豫的老人点头，一脸凝重：“我这就回去找他们，这事就由村子共同决定吧！”

　　“正好接下来我也会空闲一些时间，也好四处走动，届时各位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大可来问我。”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客套两句就急匆匆赶回去了。

　　这一番谈话过了就已经小半天了，关妘再回到萧山的时候人们已经架起铁锅煮饭吃了。

　　干脆直接拿了个碗凑过去眼巴巴地等着开饭。一天没见着关妘影子的茴香见她蹲在锅前盯着咕嘟咕嘟炸开的水泡出神，走过去嘟着嘴抱怨：“小姐，你今天都去哪了？”

　　关妘：“去萧城办些事情，怎么了？”

　　“我觉得我来了也没什么用。”茴香一脸委屈，低声道，“自从通商回来，小姐瘦了不少，我想全是些大老爷们小姐肯定吃不好，我还以为这次我跟来了能把小姐照顾好呢！谁知来了也没用。”

　　见茴香扁着嘴诉苦的样子，整个人可怜兮兮地，看得关妘心都化了，把碗一扔抱着茴香的胳膊撒娇道：“怎么会呢，你就是我的贤内助，你看到现在为止进程已经快要过半了，我还是这么精神奕奕地，不全是你的功劳嘛！最开始我还怕这次把你拉过来，阿峰会因为吃醋灭了我呢！不过现在想来，若是没有茴香在我身边，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啦，若是再选一次，我就算冒着被醋淹死的风险也要带你过来。”

　　茴香羞红了脸，呸呸两声娇嗔道：“小姐提他做什么。”

　　关妘戳戳她的脸，连忙哄道：“好好好，不提他，至少现在茴香还是我的，他想抢我也不给！”

　　……

　　夜晚，关妘抱着枕头摸到了茴香的房里，要和她一起睡。

　　茴香往边上挪了挪，看她扑到床上抱着被子蹭了蹭：“有茴香的地方就是不一样，真暖和啊。”

　　茴香嗤笑，被关妘给逗乐了：“小姐你就别贫了。”

　　“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关妘顺势钻进被子里，往茴香那边拱了拱，“我们茴香更暖和。”

　　茴香咯咯的笑着，握着关妘热乎乎的手，“小姐，明天你要去哪？”

　　关妘眼睛一转，悄声道：“你明日给我找一套清新脱俗的衣服，布料尽量看上去金贵些，最好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

　　“小姐，我不记得你有这种类型的衣服啊。”

　　关妘：“没事，明天买一身不就有了吗？找些质量差的，我里面穿件贵的，不就行了，这方面我不太在行，你来帮我搭吧！”

　　关妘扬着灿烂的笑容，茴香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谁那么倒霉惹上小姐了？

　　关妘还在盘算着：“明天再做一个高贵一点的发髻，配上我带来的那些首饰……再找程知府借辆马车吧！”

　　开开心心地规划着明天的安排，两人很快就进入梦乡。

　　次日，安家村口——

　　一辆全身上下散发着华贵气息的马车驶进了安家村的村口。

　　关妘踩着软垫下车，似是在欣赏风景，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在灰土的小路上。

　　与周围景物完全不符的气质人过往的人频频侧目。

　　没多久，一个中年腆着肚子就跑了过来，离关妘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散发高贵气息的关妘。

　　今天关妘可是起了个大早就为折腾这些金银首饰，丝绸锦缎，几乎是把最贵的，最直观的东西都带上了，就差往脑门上贴银票了，此时此刻，她全身上下就散发了三个字：我很贵！

　　安庞笑眯眯地走过去，打量着这位从天而降的大财主，“贵客驾到有失远迎啊！”

　　关妘看着他，这人就是直接拒绝了她通商提议的人，拿帕子掩着嘴道：“算了，陛下信任我才让我担当监察使，就算这地方再穷，我也得尽心啊不是。”

　　安庞了然，连忙点头，眼中带着惊讶和慌张：“原来是郡主光临，草民……草民……”他像是知道了关妘的身份被吓着了，说不出话来。

　　安庞并没有见过关妘，只是草草听说了个大概就拒绝了，毕竟这种捞不上好处，还浪费力气的事情他坚决不干。

　　只是没想到关妘居然找上门来了。

　　“好了。”关妘摆摆手，左右看看，扶着发髻傲然问：“你们这里就没有个招待的地方吗？”

　　“有有有！”安庞点头哈腰地，连忙带路，“郡主亲临，就算只有粗食杂粮，草民也一定磨成最细的招待您。”

　　关妘踩着莲步走，一脸高傲，茴香跟在她身后，瞄了一眼在前面笑得油光满面的安庞冷笑，这人就是惹上小姐的人啊！

　　安庞所说的招待人的地方就是他家，房子不小，家具很全，还有几件价值不菲的东西，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关妘挑眉，挑剔地看了一圈，找了个红木椅子坐下，斜倚在桌上，素手轻轻撑着脑袋，慵懒地抬眼看向安庞，这仪态这动作，是说不出来的高贵，弄得茴香都有一点懵了。

　　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大家风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