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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挑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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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篝火只剩点点火星闪耀在灰烬中,顽强地散发着光热,众人散了,尔眠忽烈把关妘何溯溆二人单独请到帐中叙事,帐子里,还有尔眠定扎等将领。
“何大人,郡主请坐。”直到两人坐下,尔眠忽烈才叹了口气,“二位最近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传言?”
两人互相看看,严肃起来,“不曾。”
尔眠忽烈从怀中拿出一卷羊皮,在桌上摊开,“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传言了,这是我收到的一封挑战书,请二位过目。”
两个人走过去,看着上面鲜红的字迹。
关妘皱眉,羊皮卷上有两种文字,关妘只看得懂下面的汉字,上面那些倒是让她犯了难,“敢问这些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一个意思,只不过用两种文字写出来了。”何溯溆皱眉,看着上面鲜红的字,“黄沙已经覆盖鲜血,你们忘记了之前的耻辱,我将亲自帮你们记起。爪牙已经磨得锋利,饥饿已经难耐,我在黑暗中看着你们,等待捕猎的时机,索取你们的鲜血,啃食你们的骨肉。我要将黄沙再次染红,我要让白菊也开在柔然的土地!”
关妘抿嘴,看着两种字迹,这发挑战书的人还挺贴心的,知道她看不懂,写了两种语言。
何溯溆:“可汗是什么时候收到这个的,可否与我们详细说说?”
“大概就是三两天前,这封信挂在定扎的门上,早上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出来,就把这个交给了我,正好今日二位前来,我想问问二位的看法。”
关妘挑眉,真的是收到这封挑战书后正好他们来了吗?而不是他们来了所以正好收到挑战书吗?歪着头发出疑问:“挂在大王子的门上?”
尔眠定扎点头,神情肃穆:“没错,挂在我的门上,我也不明白,这若是宣战书,为何要挂在我的门上,又是什么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众多视线,把这东西挂上去。”
关妘点头,眼神在帐中的人身上来回打量,他们的神情很正常,不像是装出来的,“我觉得这人要么是有病,借着自己容易躲藏,不容易发现,就不知天高地厚地下战书做搅屎棍。或者这人非常自信,因为他能够让大王子不发现他,还写出这么嚣张挑衅的字眼。”
关妘的话算是给了尔眠忽烈一个肯定,这件事情也许不那么简单。
何溯溆点头,补充道:“这人的挑战书用两种文字写着,应该是有意而为之的。”他抬起头,看着众人:“如果这封挑战书是真的,那么被挑战的恐怕也不仅仅是大王子这边。”
风吹起账帘,夜风微寒,顺着每个人的衣领,吹起一身鸡皮疙瘩,关妘摸摸胳膊,试图摆脱这股寒意。
“既然可汗与我们诚信相谈,涵之希望能将此物复制一份,禀明皇上。”
上了一张羊皮卷,朱砂笔,何溯溆提笔开始临摹这份挑战书,下笔的字体尽量与羊皮卷上保持一致,半晌,两张几乎看不出差别的羊皮卷摆在眼前。
关妘挑眉,真是可怕的临摹功夫,“可汗可否说一说目前的进展?比如怀疑的对象,调查的方向,或者接下来可能施展的手段?”
关妘此话说得无比正直,似乎毫不关心这件事情会不会牵扯到柔然的机密,帐中的其他人互相看看,保持着沉默。
两个人也不着急,就那么坐着,等待他们的回答。
“我请二位来,就是要把心思摆出来,”尔眠忽烈朝尔眠定扎招招手,示意道:“这件事情就由他来详细地告诉二位吧。”
尔眠定扎点头,看着关妘的眼睛,缓缓开口,“就像之前说的,挑战书并没有查出是什么人挂上去的,这几天加强防卫,也只是察觉到了城外又模糊的传言。到现在也不过是三两天的光景,我们确实难有什么发现。”
“那些谣言也无从查起吗?”
“没什么结果,那谣言很模糊,也算久远了,各地都听得到,现在人们权当那是故事说着玩,没当真,我也是因为收到了这封来历不明的挑战书,才发现这件事的。”
关妘点头,示意尔眠定扎接着说。
“接下来我打算继续调查,重点这些谣言是从哪里,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散播的,至于怀疑对象,目前还没有头绪。”
关妘和何溯溆若有所思,掂量着尔眠定扎说的话。
不多做纠缠,打完就跑,如果这些是真的,那这是虚张声势还是另有图谋?
……
众人散了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关妘叼了跟草躺在地上看星星,何溯溆给她盖上外衣,在旁边坐下来,“妘儿怎么看今天的事?”
关妘把草吐了,歪过头看他,“你觉得有什么可能?”
“就那封‘挑战书’而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挑战书是假的,他们可能是想借此来说明某些事情,找到我们,目的是为了给大幽传话。第二种,挑战书是真的,他们对此很重视,并且打算花费一定的时间精力来调查这件事,此番拜访,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协商。 ”
关妘坐起来,补充,“现在不仅仅是大幽发展的时间,柔然这边改善不少,准确地说是恢复战后元气的最好时候,选择这个时候开战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再加上他们今天所说所做的,看起来并不像第一种可能,或者说就算是第一种可能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就第二种情况,他们的猜测也并不能带来什么线索。”何溯溆笑笑,手指摩挲着羊皮卷,别有深意道:“又或者他们并没有说出他们的猜测。”
这种情况下,相比全盘托出,有所隐瞒是常情,除去一些隐秘的原因,为何隐瞒就是需要深思的了。
关妘:“我总觉得尔眠定扎他并不是没有怀疑的对象,只是不能确定,有所怀疑。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门口挂一张挑战书虽然有一点难,但并不是没有可能,挑战书的字眼虽然嚣张,但也不至于动静这么大,不过两天,就拿出来商议,肯定有什么没说的。”
“对,不过这就是我们得猜的了。”何溯溆摸着关妘柔顺的发丝,长叹一口气,“还真是不太平。”
……
自从那次帐中议事后,尔眠忽烈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俩,就像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何溯溆忙于公务,到处奔波,因为关妘不参与政事,所以也只是偶尔出面。商队已经成型,其中的各项程序关妘只需要过一眼就行,闲来无事,她就和柳曼柔待在一起,跟她一起逗小孩玩。
终于,又到了启程离去的时候。
关妘骑着阿飞,在草原上慢跑,何溯溆跟在旁边,两人拉出去车队一截。
关妘:“真是压制了谣言啊,甘在那么多地方,都听不到完整版。”
何溯溆轻笑,看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妘儿近来应该得到不少消息了。”
“什么啊,要不是尔眠定扎说了这件事,我怕是根本想不到。”关妘趴在马上,有气无力道:“侍卫队也到处打听了,我从曼柔姐,知夏那里也打听了,别说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们连那封挑战书都不知道,连根毛都没打听出来。”
“看来大王子的保密措施做的还不错。”
关妘无语,哼了一声,“他就知道把消息锁死,这么封闭,让我们怎么查啊。”
“路上再说吧,既然甘在那边已经封死了,那我们就从别的地方开始,总会有线索的。”
就这么连着走了好几天,才到了关妘想去的地方,半月坡。
关妘牵着马,在附近晃悠,不时踢上一脚沙子,看风把他们吹散。最后找了一个制高点坐下,把缰绳一扔,观察着周围。
半月坡地形陡峭,上面布着松软的黄沙,踩上去就会滑下来,再加上岩石陡峭,呈半月型,简直就是一个收容人的宝地,若是想要正面强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在看背面,地势崎岖,视野开阔,没有藏身的地方,想要偷袭,躲过岗哨不说,上来也是一个问题。
说白了,半月坡就是由岩石围出来的一个天然屏障,也正是因为道路崎岖的问题,这里并不适合大军驻扎,相反,用来藏身倒是一个绝佳的场所,场地小,不起眼,道路崎岖,遮挡物多,人流量少,易守难攻。
这么个好地方,只要是需要逃匿躲藏,这里是第一想到的地方。也正是因为是第一想到的地方,这里也就成了最不安全的地方,攻克这里,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把半月坡围住,把这里和外界断绝联系,断了他们的粮食,断了他们的水源,断了他们所有的资源,到了时间,也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瓮中捉鳖了。
这里,也是一个通往封闭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