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行至柔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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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梢卷翘，大漠孤烟，风中冷冽的架势一点点浓烈起来，带起地上的尘土，吹到行人的衣摆上。
关妘一行人进入柔然的地界的时候就已经初秋了，跟守城的侍卫禀报，直上柔然都城，甘在。
此番出使柔然也算是旗鼓阵仗比较大的了，当朝最年轻的宰相和柔云郡主一同前来，也给足了柔然面子。
大幽的人对何溯溆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对关妘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她开辟了大幽和柔然的商路，又是关氏商团的重要负责人，近几年的变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生活水平不是一个层次地往上蹦，再加上关妘是他们二皇妃扶风郡主的好朋友，所以对于此次交流，柔然臣民都抱着好奇期待。
甘在，皇城——
关妘和何溯溆二人带着一队人进殿，他们托着托盘，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吃的，用的，好看的，华贵的，新奇的，值钱的……长长一串，关妘他们站在旁边听人报着长长的单子，最角挂着温和礼貌的笑容。
柳曼柔坐在位子上，看关妘昂首挺胸地站着，气势显露出来，私下里却和她偷偷眨眼，不由笑着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伙还是曾经那个偷偷帮她作弊甩水袖的姑娘。
礼单念完，两人入座。
尔眠忽烈斟满酒，朝两人的方向遥遥举杯：“二位远道而来，为两国友谊长存，我敬你们一杯。”
何溯溆，关妘二人举杯，笑着回应：“能与贵国合作，一同造福百姓，实属百姓之优，愿友谊长存。”
关妘喝着甜甜奶茶，心里暖暖的，何溯溆提早通知了他们，说自己不能饮酒，希望他们可以准备些代替酒的饮品，尔眠忽烈也想得很周到，凡是女人孩子坐的地方，都不仅备了酒，还有一壶香浓的奶茶，这样看起来就算关妘喝奶茶，也不会显得尴尬。
主人公都已经入座，宴会就开始了。
柔然这边的宴会和大幽那边的还是很不一样的，大幽讲究排场，布着华灯，挂着帷幔，各式各样的装饰，还有精美的菜肴，边上候着的小厮丫鬟，凡是宴会都要弄个十成十地，以便凸显对来客的欢迎和重视。
柔然这边就不一样了，他们把桌子围城了一个圈，圈中间升着篝火，不需要华灯，只是那火焰窜的高高的篝火就足够照亮周围了，食物也就在旁边坐好，都能看到制作的全过程，场地中间有专门安排的表演，但更多的是有人兴起了，跑上去即兴唱一段跳一段，慢慢的，场地中间就已经围上了一大圈子的人手拉着手边唱边跳。
这个时候，才是宴会真正开始的时候。
关妘也摸到柳曼柔旁边，“曼柔姐，怎么就你自己啊？知夏和二王子呢？”
柳曼柔往边坐了坐，给关妘腾出些位置，“知夏在照顾孩子，二王子他去跟人比射箭去了。”
关妘点头，笑嘻嘻地给她塞一包东西，“看我对你多好，什么都不忘了你。”
柳曼柔温柔一笑，把那东西收好，“这次来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那当然是相当顺利了！”关妘顺势坐下，表情都写满了敬佩自己，“我北上这么多次，有哪次不是各种各样奇葩诡异的事情堆在一起，这次和之前比起来，我们简直就像是一直在走平路，路上连个坑都没有。”
柳曼柔笑笑，取了一只新杯子，给她倒满奶茶，“这么说来你之前是付出很多努力了？”
关妘一甩头发，回忆之前，“那家伙，何止是付出努力啊，第一次是和各路劫匪斗智斗勇，第二次是和萧城城主斗智斗勇，我活到现在不过二十余载，都觉得我的人生充满了传奇。”
柳曼柔没有反驳关妘，思量一会儿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你的人生充满了神奇。”
“为什么啊？”
“十几岁上阵杀敌，武艺了得，护送商队北上，被封郡主，自请监察使，开辟商路，最年轻的右相为你倾心，关氏商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不过二十有余，就作为使者来访柔然，这些只是现在，以后你还会谱写出什么样的事情还不知道，但只少到目前为止，你的人生充满了传奇。”柳曼柔抵着下巴，直视关妘黑白分明的眼睛，笑道：“这其中你一定经历了许多，一定成长了不少，虽然性子还是当年的性子，但是我今天看见昂首而来的你，那么从容，那么自信，这样的你，真的让我感到很骄傲。”
关妘愣着听柳曼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些话，不自觉地脸红了，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也还好啦，没那么了不起的。”
她虽然平时感觉很自恋，动不动就夸自己，但是别人真的夸她的时候，她反而是最不好意思的一个人。
“和你说个秘密。”柳曼柔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凑过去低声道：“我最开始对你的想法可是很怀疑的，那个时候你刚刚进京，跟着关将军面见皇上，我在宫外等爹爹的时候看见你穿着军装出来了，虽然那个时候你看上去英气十足，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女子，就在那个时候我对你产生了兴趣。”
关妘忽然抱住自己，奇怪的看了一眼柳曼柔，惊悚道：“原来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柳曼柔敲了敲她的脑袋，无语道：“这成语怎么用的啊！对你感兴趣又不是对你有想法。”
关妘摸了摸脑袋，无辜道：“算你有眼光好总行了吧，你继续说。”
“后来我就打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可是那些市井流言也是乱传，能把没的说成有的，我从爹爹那里多多少少能知道些事情，所以可信程度还是很明确的，那些个天花乱坠十有八九都是编造，关将军的事情都那么不可信，更不用说你了。”
关妘点头，很同意柳曼柔说的话，“那些市井流言确实不可信，大部分都是编的，人们说着像是真事，我听着更像神话传说。”
“所以我就放弃了打听你的消息，打算直接从你本人入手。”
关妘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现在想想，好像那时候我去的每一场聚会你都在。”
“是啊，为了观察你。”柳曼柔说的也不避讳，神情更像是怀念，她似乎很喜欢那段时光，“也就是那段时间的观察让我对你的印象产生了偏差。”
关妘挑眉，一脸好奇，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我对你的初印象是一个不喜欢说话，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永远在吃的普通女孩。不但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威风八面，还有一点不起眼。”
关妘点头，一本正经道：“你的那句永远在吃伤害到了我。”
她那个时候是刚从边关来的野孩子，别说和那些个养尊处优的千金相谈并论了，就算那些华贵衣物，精美菜肴，都足够让她适应好久，她听不懂她们谈论的新发髻，看不懂身上那些累赘的服饰，不明白那些小女孩的心思，她其实并不是喜欢坐在角落，并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格格不入是从一开始就有的。
柳曼柔笑笑，有些自嘲，“那个时候观察的次数多了，我对你的兴趣也没有了，我还在想，究竟是什么能把这么普通的一个女子传得那么离奇。转变也就是在流水人家开始的。”
“流水人家是关将军辞官后过了小半年才赐下去的，我因此重新认识了你，因为赐下流水人家的那个宴会上，关家接旨的时候，我发现你都是直视皇上的，笑眯眯地，没有一点避讳，那让我有点佩服你。”
关妘奇怪，皱着眉想不通柳曼柔佩服她的点，“别人和你说话直视他的眼睛不是礼貌吗？你佩服我干嘛？就因为他是皇上吗？”
柳曼柔郑重点头，“你可能不知道于我们而言全程直视皇上这件事是多么的需要勇气，那是天子，是爹爹都要跪拜的人，我们又怎么敢直视他呢？所以那个时候我又对你感兴趣了。”
关妘笑笑，还是不明白柳曼柔的想法，她和皇上在淮关的时候就跟哥们似的，有时候比关之闻还放得开，不说何溯溆的关系，她还经常帮皇上出主意讨杨茵的欢心呢！那个混乱忙碌的时候，她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俩的独处机会有一大半都是她帮忙制造出来的。
“我原本是打算慢慢了解你的，直到何大人的出现。”
关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和涵之又有什么关系？
“皇上把流水人家的另一半赐给了他，据我所知，他原本在北面帮忙恢复战后各城，刚刚回京皇上就把流水人家赐给了他，而他也是第一时间去找关将军，可最后把他送出来的人是你，据传言说他出来的时候很开心。”
关妘懵逼，眉间的川字就没消下来，送出来人是她？那个时候她记得是爹爹逼她送的吧？据传言？曼柔你不是不相信传言的吗？他很开心？她只记得那天过后她很悲催。
“爹爹和我说过，何大人和关将军都是配得上流水人家的人，所以我就更加迫切地谢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何大人弱冠的那一天，我才稍稍明白了一点，你站在台子上的那股自信的样子，和庄家小公子对招的样子，以及后来的相处中，我知道了，你应该是一个很耀眼的女子……那样的人，是我所向往崇拜的。”
柳曼柔的眼里仿佛有了星空，一闪一闪地，温柔地看着关妘：“远嫁柔然这件事我其实想过很久，最后想通也是因为你，你明明也是我这般年纪，却那么敢想敢做，活出了自己，可我似乎会一辈子带在京都，呆在这个繁华的都城，被条条框框束缚着，连转身都困难，我有一点……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在得知自己可能远嫁的时候，我是有一点高兴的，我终于可以摆脱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最后颠覆我认知的是我离开京都后，你把知夏送过来的时候。”柳曼柔的语气是说不出的轻松，握起关妘的手，“你可能不明白当时我拿着镯子有多么的惊讶，但是当我看见你们两个一起出现的时候我又释然了，可能我一直都没有清楚的了解你吧，可是我真的想说，妘儿，认识你，真好。”
关妘被柳曼柔说得眼睛有些酸，抬抬腿，腰间挂着的同心玉半垂下来，闪着莹莹的光泽。
我也是，曼柔姐姐，认识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行至柔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