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見南山

135、重返萧城

　　又过了一月，关妘等人启程前往柔然。

　　按照通商的线路，他们所走的地方正好经过萧山肥城，关妘也可以顺路办些事情。

　　走在林荫小路上，关妘的心情是说不出的轻松。

　　“妘儿这么开心，是不是这段时间在京都憋坏了？”

　　关妘挑眉，感叹道：“就是心境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记得我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是为了赶时间，必须速度快些才选择这里。第二次走这条路是为了上任监察使，那个时候虽然慢悠悠地，但也没怎么惬意。这次却是像出来游玩一样，什么也不用操心，就一个字，爽！”

　　何溯溆笑笑，夹了夹马腹，赶上去，“那妘儿就好好地玩一场，争取把前些年没玩的补回来。”

　　“哪能啊！我以前那么疯，要真想补回来，正事怕是一件也做不成。”关妘摸摸阿飞的鬃毛，摇摇脑袋，“虽然补不回来了，但也有别的办法不是，涵之，你看这里视野开阔，地貌平坦，咱们比上一比，怎么样？”

　　“妘儿想比什么？”

　　“赛马！”

　　侍卫队们压着货物，看着两道身影窜出去，挥了挥荡起的烟尘，无奈道：“真是哪里有小姐，哪里就有比试啊。”

　　关妘踩着马镫，感受迎面呼呼吹来的凉风，大喊大叫着，何溯溆跟着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满满，生活啊，不就是这样吗？

　　一行人打打闹闹地，也来到了萧城。

　　萧祐掷是知道他们会在这段时间经过萧城，所以就派人蹲在城门口，一有动静赶快回报，于是关妘到萧城的时候，就受到了萧城百姓的热烈欢迎。

　　人挤人地堵在关妘的马车前，城门口已然围了一大圈子的人，马车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尴尬地停在原地无法动弹，围着的百姓们个个目光如狼地看着关妘，那场面太过盛大，吓得她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和之前的对比太强烈，她的小心脏受不了。

　　骚乱直到萧祐掷的人到场才稍稍缓解，衙门也派出一队人疏散群众，原本上午就到了萧城门口，硬生生等到半下午才离开萧城的大门，关妘闷在马车里，摸着自己已经饿扁的肚子感慨：“都过了这么久了，我怎么感觉待遇和上次来差不多啊？”

　　何溯溆也松了口气，听关妘的话好奇道：“妘儿之前来是什么样的？”

　　关妘歪着脑袋想了想，“蹲着点地等我，想给我吃闭门羹，可是计划无果，只能另辟蹊径，殊不知那些风雨欲来的事情都被我的机智一一化解，导致众人折服，统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何溯溆笑着点头，加了一句：“于是就有了今天的盛况空前，围追堵截，只为一亲芳泽，不想人多成患，失望而归。”

　　关妘坐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总结很精辟，不愧是折服我的人。”

　　何溯溆拱手，做谦虚状，“过奖过奖。”

　　马车一路走到林轩馆后门，关氏商团在这里交换物资，再经由商队运送至其他地方，这里是关氏商团在萧城的大本营。

　　因为前门正对萧城最繁华的街道，所以平日这里也对老百姓开放，进行买卖交易，这里囊括的品种繁多，价格实惠，又涉及天南海北的各种物品，大大改善了萧城及周边地区的生活便利，于是这里也一跃成为萧城之宝。

　　林韵站在后门，看见关妘从马车上探出一个脑袋，仔细地观察了一圈周围，认定安全后才大大方方地跃下马车，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林韵脸上的笑止不住地流露出来。

　　“姐姐好久不见啊！”关妘奔过去，给了林韵一个大大的熊抱：“我可想死你了。”

　　林韵笑着推了推她，“还说想我，怎么三年多了才来啊！”

　　关妘扁嘴，一副委屈的样子，“那不是太忙了嘛，而且我有按时和你互通信件啊。”

　　林韵一捏她的鼻子，哭笑不得，“汇报日常工作，寄账本也算互通信件啊，这也太轻松了吧。”

　　“可是我也有和你聊天啊。”关妘笑着挽起她的胳膊，撒娇道：“好姐姐，我以后一定多问两句，好不好？”

　　“那还差不多。”

　　关妘笑笑，把何溯溆拽过来，介绍道：“这是我的夫君，何溯溆。这是林轩馆的老板娘，林韵。”

　　“何大人。”林韵福身，对何溯溆道：“以前就听妘儿经常念叨，今天终于见着了，何大人气宇非凡，不同凡响。”

　　何溯溆微微一笑，“您赞誉了，倒是妘儿经常说您管理有方，把林轩馆打理得井井有条，帮她解决了许多麻烦。”

　　“您说笑了，哪有那么厉害，都是大伙一起出主意的。”

　　关妘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听他们互相吹捧，颇为无奈，那些都是她说的好不好，怎么不来吹捧她呢？

　　“行了行了，赶快进来吃饭吧，早就听说你们被堵了一上午，一定饿坏了，我就让厨房做好了菜热着，等你们脱身就能吃了。”林韵带着众人走到后院，桌上摆满了菜肴，看得关妘眼睛直冒金光。

　　“我光闻这味道就知道，这是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对不对！”

　　林韵愣了半天，看关妘口水都流下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何溯溆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眼里都是宠溺，“妘儿生来就对味道特别灵敏，尤其是吃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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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打点好货物，关妘领着何溯溆去城主府拜访城主。

　　萧祐掷早就等着了，就是怕打扰到关妘一直不敢发帖子，就等人主动登门拜访。

　　大堂之上，两人见面了依旧很客气。

　　“萧城主，好久不见。”

　　“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话放在以前，关妘一定会觉得萧祐掷是在暗示她架子大，今天一听，倒真还听出了几分歉意。

　　关妘摆摆手笑着落座，客套了起来：“城主最近过得可还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去林轩馆找林姐说，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萧祐掷笑着摆手，“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啊，以前添乱郡主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古板，现在哪能再添麻烦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萧城与林轩馆是一荣俱荣，若是您遇上了麻烦，哪有不帮的道理，对吧？”

　　萧祐掷长叹一口气，目光清明，朝关妘拱手：“还是郡主看得清啊，老头子我在这里给郡主陪个不是，以前做的那些事情真是太荒唐了。”

　　关妘站起来回礼，“城主言重了，晚辈受不起。”

　　“您受得起！”

　　关妘僵住，听萧祐掷继续道：“以前也是我太过迂腐了，很多事情都想不到其他方面，这次是郡主救了萧城，我发自衷心的感谢，此言，您受得起。”

　　关妘笑了两声，重新坐下，萧祐掷看着两个人也笑了：“想必这位就是何大人吧？”

　　何溯溆点头回礼：“萧城主，久仰。”

　　萧祐掷想起之前闹的乌龙长舒一口气，看看两人，“何大人，久仰，郡主是个好姑娘，请一定好好待她。”

　　“我会的。”

　　萧祐掷转身从桌上端起一只木盒，递给关妘：“老头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去看二位的喜事，如今正好补上，还请不要推辞。”

　　关妘讶异，只觉得手上的木盒沉甸甸的，“这是……”

　　“您打开看看吧。”

　　关妘打开盒子，之间上面放着一对木雕，是两条小鱼互相衔着对方的尾巴，围成一个圆，紧紧依偎着，仅仅打开盒子那一瞬散发出来的香气就让关妘肯定，此物价值不菲。

　　“这真的太贵重了，您……”

　　“没有多贵重。”萧祐掷笑眯眯地打断了关妘的话，把盒子推回去，“不管什么东西，金银珠宝也好，玉石木料也罢，都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永远比不上您对萧城所付出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何溯溆看着萧祐掷，把盒子推回来，“妘儿，你还是收下吧。”

　　关妘抿嘴，看着上面活灵活现的小鱼，合上了盒子：“妘儿谢过城主了。”

　　萧祐掷点头，坐回椅子上：“郡主打算在萧城停留几天啊？”

　　“大概三五天，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三五天吗？那也够了。”萧祐掷拿出一份帖子，递给关妘，“老头子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郡主。”

　　关妘接过帖子，大体翻了翻，被惊住了。

　　“您要选拔新的城主上任萧城？”

　　“是了，选拔新的城主。”萧祐掷点头，眼神清明决绝，“还麻烦您到时候来城主府帮我物色人选才是，老头子我该下去了，新的时代，还是让你们年轻人折腾去吧。”

　　萧城的官宦制度一直很特殊，虽然每年也有大小官吏通过调任来到这里，但萧城的百姓心中始终听从的是城主，百年来，这里的城主世袭几乎没有变过，深深地扎在老百姓的心里，所以这边的官宦也起不到很大的作用，为此，萧城还起了不少矛盾，但都是不善而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东方辅霁专门为萧城设立了规矩，萧城城主直编入朝廷，不需其他审核，隶属朝廷，这件事在当时还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可谓是一时的话题。

　　回林轩馆的路上，关妘一直在想今天萧祐掷说的话，还是有些不明白，“萧城主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选下一位城主呢？”

　　“说不定他是想禅让给有才能的人。”

　　关妘抬眼看着何溯溆，眉头紧紧皱着：“可是那时皇上改革，朝廷的压力，外界的风言风语，那么多因素都没有撼动萧城的世袭城主，为什么突然他就想通了呢？”

　　何溯溆刮了刮关妘的鼻子，柔声道：“也许让他想通的那个人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