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获取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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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喜欢被算计，尽管从小在各种算计来算计去的环境中成长，但是我在这方面和普通人一样；不过，客观的说，这一点不愉快完全不至于让我和本杰明翻脸，因为我确信这也有我自己的问题。
从伊恩“转变”成功开始，我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就把他划到了“同伴”的圈子里。这意味着，我已经不知不觉中，对自己的“同种族”有了一定的归属感，也意味着我很可能离“人类”更远了一步；而这次突兀的情绪的来袭，更让我意识到，我以为自己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其实不然。
——我只是失去了对除了自己这个物种以外的生命的敬畏罢了。
旁观者清，本杰明比我更早地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本杰明说那句“抱歉”，说他“担心我生气”什么的，压根儿不是针对这“私自使用了我和伊恩留下的血”，而是针对“造出了你们的同物种，却为了实验搞死了他们”这种事情。
我得承认，想通了这一点以后，我真的……
有点小小的气恼。
不只为别的，还为我又犯了“不相信自己”的错！
“阴谋论的忠实支持者”本该“得到一分”的，哎——这别墅应该是西里斯和我来过一趟之后，才买下的吧——本杰明应该本来就有用它刺激我对照片的记忆的意图。
西里斯当时陪我前来，他也看过照片，却并没有多问什么——当时以为他是故意不想知道太多才闭了嘴，现在想想，却觉得，西里斯该不会以为照片上的就是我，照片背面的“Therese（特蕾莎）”是我曾用名，旁边的先生是我的某个有关联的人？
我到现在貌似都没对西里斯说过自己的年龄，那么作为一个长生种，十年前到现在都没变过——又有什么不对？毕竟文学作品里面就提过，长生种会一直维持死的时候的年龄和状态……
那时候西里斯是怎么和他亲爱的哥哥说的？
——“老哥，我去了一个别墅，看到了十年前的莉莉和她男朋友（哥哥）的照片”，有点猫腻，要不你查查？
呃，忽然不确定本杰明到底以为特蕾莎是我“造物主”还是先生是了。
事情联系起来，竟然是这么大一盘棋啊？我手一抖，旋转的笔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砸在桌面上，滚下了桌子。
本杰明稍稍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捡起笔。
他把笔递过来，我的视线从他那科学家的手指滑过，顺着他的袖子，爬上他的手臂和肩膀，最终扬起头望向本杰明有一丝期待、有一丝忐忑的眼睛。
我笑了笑，接过了笔。
人总是围绕着自己的目的而动的，除了浑浑噩噩过活的人以外。
——显然，本杰明不在后者之列。
提到“目的”，本杰明表示过，他确定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源动力”。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态度，因为如果他不想说，他会完美打消我的好奇心（鉴于对他的了解，他是能办到这一点的——如果他想的话）；而如果他想让我知道，也不必欲盖弥彰、欲说还休。
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我忽然又想到“源动力”的话题了呢？那是因为我注意到，本杰明不论是在缓释剂这样的“长生种克星”的问题上，还是对我“造物主”的信息渴求的问题上，亦或是对我底线探索的问题上，他都没有继续掩盖自己的目的的意思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本杰明愿意坦诚相待——还是那个道理：如果他不想说，他会完美打消我的好奇心；而如果他想让我知道，也不必欲盖弥彰、欲说还休。
起初，他想让我知道，但不想这么快的让我知道；接着，他觉得我不知道，不如让我知道；再后来，他觉得反正我都会知道，就让我自己去想吧——至于想到哪个地步，那就全凭本事了。
不得不说，“让我自己想”什么的，实在是太恶趣味了。
我的手伸进衣兜，手指在光滑的照片上划过——
照片？是的，照片。
本杰明第一次看到照片的时候，也许并没有意识到照片上的人是特蕾莎而不是我，不过这无关紧要，因为后来，当我拿出照片让他寻找特蕾莎（而这个名字当然不属于一个男性），他就知道：那是指的照片上和莉莉长得一样的人。
照片本身没什么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照片的来源地。
我在哪里得到照片的？先生的旧居里。
换句话说——
一个没有锁门的地方。
“阴谋论的忠实支持者”偶尔也会判断错，这别墅未必是西里斯和我来过一趟之后，才买下的——本杰明用别墅隐晦又不动声色地暗示我、刺激我想起“隔壁别墅捡到照片的事情，我还没告诉本杰明”一事，这一点不假；可是有没有更“巧合”的可能性呢？
我想，是有的。
另一个可能性就是：本杰明在我和西里斯来这里之前，就拥有了这幢别墅。
——不，也许准确来说，这附近的几幢别墅应该都是他的了。
我回想了一下，附近的几个别墅，在我和西里斯过来的晚上是全黑的，除却路灯，并无灯光；但是很可惜，当时的我因为夜视能力而夜晚视物无障碍，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一点。
——这代表它们里面没有人。
可是别墅前的草坪和精心修剪的树木，都无一不显示出它们是有人打理的，那我想我已经能得到结论了：这几个别墅都是本杰明的，曾经是先生的那栋楼，现在也是本杰明的了——只是故意保持着破败的样子。
这好像是个没用的结论，其实不然。
看看Shaw城堡防护严密的那个样子，你觉得在这个别墅区，本杰明会放松警惕吗？
——这没道理。
以及……
在一个房门都没关紧的别墅的隔壁，本杰明作为“邻居”，不该进去考察过吗？
就我所记得的情况来说，特蕾莎的照片，当时正被毫不避讳地放在地上，是否是本杰明故意留在那里的呢？或者，他就是想让我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回去看到吗？
可是，看到又如何呢？
不，不对，因为如果是本杰明的话，他应该会以为那个女孩是我——那么那个照片在他的判断里，就不是最“关键”的东西了。
是的，防护严密的别墅，本杰明留着这栋别墅，保留着“现场”，不就是等着我自投罗网，寻找某个对我来说“很关键的东西”吗？
——看来本杰明自己也不知道“关键物品”到底是什么。
只是可以肯定的是，在本杰明的想法里，那个“关键物品”想必和“高阶”的长生种有一定的关系。
可本杰明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只带出来了一张照片。
于是本杰明“顿悟”：哦，看来那个合照上的男士，是对莉莉很重要的人——他也许是莉莉的“造物主”。
不过，至少先生我可以排除他……
因为先生并不能晒太阳，这和“削弱”的那个“法则”相悖了。
——我猜只可能是特蕾莎。
但是特蕾莎嘛……她很可能已经……
哎，寻求真相的道路总是蜿蜒曲折。
但是至少现在我想通了一点：本杰明，除了西里斯之外，他还因为什么这么追求基因的“变革”。
我想那和病逝的Shaw母、不曾露面的Shaw父脱不了关系。
照片，我和本杰明“共同经历过”的线索当然是照片啦！那时候阿福和他在门外说什么，我就动过了他的相框，而他进屋的时候，想必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既然本杰明发现特蕾莎的照片被我带走、并且认定他能从特蕾莎照片得到什么讯息，那他有理由相信我也能从照片得到什么讯息。
综上种种都是我所想到的部分，可是谜团依然没有完全解开。
本杰明是不是知道这是我的“旧居”才买下这里的？如果是，他是从何知道了这里是我的“旧居”的？
为什么本杰明选择在这个时候“说漏嘴”？他有什么什么样的考虑？
本杰明和西里斯都知道些什么？他们的消息来源是哪里？
不论如何，每个谜都指向一点——
世界上的人，大多都是围绕着自己的目的而动的，而本杰明显然就是这种人。
这就有意思了。
和一个明知别有用心的人交往，总是比和目标不明确的人交往更加有安全感——尤其是对我这样的人来说。
只是，让我付出了信任的人数可不多。
“大概也就只有流白那家伙才有这么好的耐心来一步步获取你的信任了。 ”还是“木乃伊”的流金曾这样讽刺地对我说。
这句话说真的，过分了吧？
——难道本杰明不也是这样一步步来获取我的信任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获取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