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偷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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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叛逆、却独具浪漫气息的森绿色眼眸在我脸上逡巡一转，安德烈气质上颇有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可他却忽然开口道：“莉莉，能不能给我你胃里的东西？我觉得我需要用到猎人的血。”
——这样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嗯，不对……
他说什么？
需要猎人的血？
这句话真有意思：
首先，安德烈是怎么知道我胃里有东西的？我特么自己都不知道呢，一点异常都没有感觉到！
其次，他又怎么知道接下来会用到猎人的血的？这个倒是可能是他的“既定程序”决定的，估计我问他，他也说不清楚。
另外，他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取“猎人的血”，而是找我要？
他这么一问，感觉瞬间就推翻了安德烈是猎人的假象——这次不是我的怀疑，而是他嘴巴快于脑子流出来的答案了，不过他说的话可信吗？
我说过，从最开始“唤醒”他的时候，我就知道，安德烈不太对劲。
别的“躺尸者”醒不过来，但他不仅醒过来，还醒得很快，说明对超自然物种有克制效果的东西对他的控制不算太深，可依然是有效用的。那时候，我假设他是个超自然生物，然而当他睁开眼睛，却是出乎我意料的森绿色——这样一种特殊颜色的眼睛，的确是猎人专属色，我也观察过，可以确认它们不是隐形眼镜造成的效果，难道它们来自某个猎人的捐赠？
我只听过眼角膜移植，还没听过虹膜移植呢；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技术是可行的，随意把“自然的奴仆”的虹膜给“超自然生物”使用——大自然和猎人法则同意猎人这样的做法吗？
但如果不是这种可能性，还会是什么情况？
坦白地讲，我不知道，若是换个思路思考……
这对眼睛有很高的权限，到目前为止没有遇到它们打不开的锁，如果眼睛来源于猎人，那么这个猎人要么是安插在“流”的内线，要么是谁侵入“流”的系统，为了方便这双眼睛的主人进来，强行将这对虹膜登记进了密码库。
前一个的话，“流”的人在新成员的“入职体检”来临时，不会发现不了一个猎人的伪装吧，他们可都是有着标志性的绿眼睛呢，就算是隐形眼镜，也不难被发现；而至于后者的话，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从外部攻陷“流”，却不被“流”发现？
是我对“流”太过“敬畏”了吗，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种可能都是童话故事……
先不管眼睛是哪里来的，安德烈看来真的不是猎人，更不会是个人类，而是个相反的生物（超自然生物），可是他对超自然物种有克制效果的东西对他的控制不算太深，像是有一定抵抗力的——不是说“夏佐”长生种代谢不出去吗？难道半长生种可以吗？
可是半长生种也是有标志性的发色和眸色的，发色好说，眸色就……那么问题就又回到眼睛上去了。
我放弃了思考，算了，先把现在的这十分钟用了吧。
我捞起我的衣服下摆，手指一弹，伸长了指甲。
知道自己是什么，这是种难能可贵的品质，而就直到刚才为止，所有证据表明，眼前的人显然不具备这样的优良品格。
我把从胃里剖出来的、血淋淋还带着奇怪粘液的密封口袋连着其中的怀表递给了安德烈，安德烈愣了愣，没有接过，从脸上的表情看，他似乎还有点嫌弃。
我撇撇嘴角，对他的讲究很是不满，正要把东西直接塞他手里，安德烈退了好几步：“不不不，莉莉，这东西上面还带着胃酸……你确定我的皮肤不会有事？万一被腐蚀了……很痛的！”
“你想太多了……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呢？你的嘴巴都已经领先于你的脑子，暴、露你的身份不是猎人了，不然你干嘛不从自己身上取一点‘猎人’的血？你对自己的身份真的没点数吗？胃酸什么的不会伤到你，就算伤到了，恢复也只是秒秒钟的问题……”我感觉自己有变唠叨的倾向，及时闭上了嘴，强行把他按在板凳上，又把黏糊糊的口袋放在桌面上，怀表发出清脆的声响，口袋上的粘液溅到两边，留下透明夹杂着血液的痕迹。
“莉莉，温柔点……就算你说得有理——我明白你的意思，莉莉，但是就算我不是猎人，也不能说明我是超自然生物啊！”安德烈起身，找了一大圈，终于在门背后找到了帕子，他把它从挂钩上取下来，跑到桌子面前，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口袋，擦了个干净才一脸厌恶地把帕子丢到一边，打开透明口袋，取出其中的怀表，如释重负，“好了，现在有了怀表了，咦？为什么没有走字儿的？还只有一根指针哎……话说，血在哪里？我要拆了它吗？拆掉它对你没关系吧，莉莉？”
我想起什么，抢过怀表，放在手心：金灿灿怀表里，银色的指针没有动静。
这是“指表表”，还是“指我表”？我眨眨眼，不一会儿又自嘲地笑笑。
喔，瞧我，犯傻了吧。
“拆吧。”我又看了一眼，递给安德烈，翘了翘嘴角，“反正这‘定情信物’无法再‘定情’了。”
——要是是“指我表”，它就应该有动静才对啊。
尽管我这么说，安德烈的动作依然小心翼翼，深怕弄坏了这个金灿灿的小东西。
“你最好快一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看着他的动作，实在很想按下个“快进键”。
“别急，莉莉。我在努力……这个怀表很精密，我每一步都要很小心才行，否则我很可能会让存血的部分弄坏，浪费掉猎人血。”安德烈说话声音微弱，要不是我也许就听不清——他这是担心说话的气流把怀表的零件吹飞了吗？！
“随便你怎么说。”我不再去看他的行动，免得又说什么打断他的思维。
猎人的血，是个玄妙的东西，它和长生种的运作方式，似乎不太一样。
还记得吗？未成年的李晷晷的夏佐拿着“指超自然生物表”的时候，毫无动静，现在想起来，如果硬要解释，可以搪塞为“没有恢复夏佐记忆的她只是个普通人类”或者“李晷晷这个躯壳是凡人躯壳内无猎人血”；而至于我，还未被“激活”的时候，就已经是个会触发怀表的长生种了——这个表从这个层面来说，还真是很灵敏呢。
安德烈长呼一口气，把完美拼回去的怀表放在我手上：“莉莉，完璧归赵。这可真是不容易，天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猎人血会在怀表里面、怀表会在你胃里的！还有，我竟然在把它拆得七零八落之后，还能记住那些零件的原本位置！按理说这应该是个需要学习的特殊技能？哎，我对自己可真是好奇死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多么丧心病狂啊，用怀表“偷渡”猎人血，用我“偷渡”怀表——为了藏匿一只怀表，“偷渡”猎人的血进“流”，竟然用特殊的透明口袋封装这只怀表，塞进我的嘴巴（或直接放在胃里？反正伤口愈合了我也看不出来）。
“停下你的自夸吧。”我也没有拒绝，伸手把表拿过来放在裤兜里，“现在是做什么？”
安德烈沉默了，拿着一颗胶囊大小的固态血颗粒看了半晌，犹豫道：“不知道啊。还有多久敲钟来着，莉莉？如果你也没有主意的话，不如咱们再等等？”
“恐怕等不及了。”我说。
我的视线从安德烈的身边擦过，看向他背后紧闭的门。
直觉很不好……有人在靠近这边，而且已经走入了我的感知范围。
“……安德烈，吃下去。”
话音刚落，我的爪子就不由自主地弹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偷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