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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借尸还魂 ...

  •   幽幽灯光下,无人的书架丛中,我和安德烈都在静默地翻阅着自认很重要的文件,但遗憾的是,我是看不懂那些文件的,因为它们几乎都大篇幅地采用了那种我没见过的语言来进行记录。
      说实在的,光凭文字的“长相”上来看,我感觉它们也许并不是真正用于人类社会的正常文字,而是某种暗语或者密码——“流”专用的——繁复的变化,千奇百怪的形状,在我看来,没什么规律性可寻;比起“字母”“偏旁部首”等,我倒是觉得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象形图案。
      这厢,我只能通过附图和零零星星的熟悉的单词才能延续我的猜想和推测;而在另一边儿,安德烈却和我相反。
      我把我感兴趣的图册挨着翻了翻,再不济也看了个目录或是标题(那些是我认识的文字写的,可见并非每个“流”的成员都会那种“暗语”——至少给文件归类的人不会);头未转,就能停到安德烈把书页翻得哗哗响,再一看,他发着微光的森绿色眼睛快速转动,这代表着它们的主人正在飞快地消化着书册的内容——安德烈不仅能通畅地浏览这些文字,还能达到“一目十行”的水准。
      我凝神看了一会儿这个潜心看书的家伙,意识到安德烈应该对这种“语言文字”非常熟悉,甚至很可能长期浸淫在阅读这类文献的环境下。
      他果真是有备而来的,那么,他的目的应该不单单只是偷看偷看这些“蓝图”吧?
      我暂时不想管他的目的,因为我也找到了感兴趣的……嗯,纸张?
      在打断安德烈的手不释卷之后,我要求他把我手上的纸张上的内容翻译给我听,安德烈倒是没有多言,直接开始实时翻译。
      安德烈争分夺秒地念着内容,我也聚精会神地听着;在他念完这两页看起来文字不多,但是信息量巨大的纸张之后,我把手中那张薄薄的《猎人族长容器登记册》——实际上它真的就只是一张菲薄的纸——夹在打开的文件夹里,那里面有一张安德烈已经读过的《猎人族长容器概述》。
      我压抑住自己翻涌的情绪和再看一遍的欲、望,毅然决然地扣上了文件夹,文件夹的锁扣发出“咔”的脆响。
      我微微侧脸,还来不及和安德烈交流什么,外面就传来了钟鸣。
      “几声钟鸣后仪式才结束?”我下意识地问,不过很快我就想起我不会得到回答了,因为安德烈已经再次被迫动作起来了。
      安德烈纵身一跳,身手敏捷地跃下书架,轻轻巧巧地落地,像只脚上带着软垫子的猫科动作一般无声;动作之间,他引起的气流都小得微不可查,十足的暗杀者风格。
      安德烈在我视线中一个麻利地转身,秒秒钟之间,他的背影就要消失在书架的隐蔽下了。我神色不明地最后瞥了一眼“容器登记册”的文件夹,跟上了安德烈,身后那些被我快速移动而带起的风,撩起来了被安德烈丢在一边、尚未来得及收纳好的那些纸页——它们四处飞散,落得到处都是。
      噢,真抱歉,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我的心里有点乱,这是刚才那个“容器”带给我的震惊:起初,我不知道在什么古怪的情况下,才能让一个人既是她自己,又不是她自己;既是一个人,又是另外一个人——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是的,那两张纸虽然只是客观地讲述了一下“猎人族长”和“容器”的从属关系,但是它们仍旧有机地帮助了我把事情串连在一起——真相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在一段时间的追寻之后,我终于得偿所愿,从“偶然”发现的薄薄的纸张中,得知了夏佐是用什么方式才恢复了自己曾经的记忆,不引人注意地带出了“流”的各种消息;李家又为什么会给猎人让道,把经营多年的射箭俱乐部轻易地拱手送人(不,也许只是卖给了约翰肖?——在猎人的授意下);李晷晷为什么展现出两种特质,又为什么作为人类,会和猎人与半长生种混血的J是曾经相识的……
      我该庆幸夏佐在“征用”了李晷晷的躯壳之后,“成、年”的李晷晷的过往记忆仍在吗?否则很容易想象的是,在“掏心计”的时候,面对我的大概就不是(相比之下)温温柔柔的、被洗脑的J,而是会再加上一个亲自提刀上阵的她本人了——夏佐和我的父母可是有一段“不得不说的的爱恨情仇”的,那一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李晷晷对我的各种判断和观感;而显然,J和我父母的“爱恨情仇”也是很难放下的……
      我放任自己想象了一下“如果”的画面,画面不太美好,我索性把思绪切换到当前的问题上去——那是个老问题了:“夏佐用了什么方法恢复记忆?”
      现在看来,答案应该是:夏佐用了“死而复生”的办法,找到了李家的孩子“投胎”过去,在“专属容器”上“复活”,成为了“李晷晷”,并被李家人不知情地慢慢养大;而后,她又遇到狼人那个事件,被迫离开她的家,在另外的地方长大;直到她成年的时候,才完完全全地恢复了夏佐的这段和“流”相关的“前世记忆”以及别的被她抛之脑后的一些要紧的、不要紧的往事。
      大脑是个精密的仪器,而记忆是个捉摸不定的东西;我相信如果有办法让一个人的记忆消失,就一定有办法让它回来——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大的代价罢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前不久被安德烈朗读给我听的内容:“正常死亡的猎人族长是不能复活的,只有在和超自然生物战斗的时候牺牲,才会得到自然的眷顾,从而在特定的家族的胎儿身上复活——这可真是一种另类的褒奖,要是族长们都这样钻空子,自然界不就乱了套了?”
      嗯,科学性的论述里夹杂了一句含有情感倾向的结论和猜测——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安德烈自行感悟、补充的,但是我依然愿意谨慎地表示认可。
      要说什么“褒奖”,的确没有比这个更另类的了;而那个得到“褒奖”的条件,也真是个容易被钻空子的条件啊——猎人里应该不总是些高尚的人吧?
      诚然,夏佐就不在高尚之人之列,至少她在特殊情况下,就好好地利用了她的“职责之便”,用一次死亡失去了一部分“夏佐的记忆”(只是奇怪的是,她怎么知道死亡可以迎来“新生”,而不是真的坠入黑暗乡?);等到成年后,又如愿以偿地找回了全部的“夏佐的记忆”,成为了夏佐和李晷晷的“精神结合体”。
      整个过程说起来寥寥数语,仿佛十分容易,实则需要一个超自然物种的配合(我认为是先生)以及夏佐对自己会“复活”的绝对自信——可一旦联想到当时的状况,就会觉得这太不容易了——先生在没有成功唤起夏佐记忆的情况下,是怎么取信于夏佐的呢?如果夏佐没有记忆,也不愿意轻信先生,那她又是怀揣着多么大的绝望和希望才会敢去“死一死看看”的呢?
      好吧,这个其实无关紧要,因为夏佐最终成功了——世人皆知,成功的背后,往往有无数的代价,难道夏佐就可以免于套路、真的就没有付出什么别的代价吗?
      代价,那肯定是有的——当然了,我不是她,我也不敢说我依然了解现在的“李晷晷”,所以我不清楚她把哪些当做是“值得的交易”和“恰当的代价”,又把哪些看做是“坏买卖”或是“不得不食的恶果”。
      不,对于夏佐的得失,我不是很感兴趣,我还有另一个老问题亟待解决呢:要如何才使得一个人既是猎人,又不是猎人;既有着长生种的弱点,又是有着猎人的眼睛?
      安德烈,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该不会也是个“借尸还魂”的家伙吧?
      安静的“你追我赶”之中,安德烈的“发条动力”到了尽头,他的动作歇了下来,像个稻草人似的立了一会儿的正,直到我拍醒他,他才勉强回过了神儿。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是吗,莉莉?我怎么觉得我自己被什么牵着在走啊?啊,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已经知道了——你该早点告诉我的,莉莉!你看我都才注意到这一点!噢,天哪,我脑子里是住着别人吗??为什么我总是忽然断片儿,简直就像是个……莉莉,我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啊,你不该跟着我的,我都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万一我一会儿暴起伤人怎么破?!”
      “好了好了,这个晚点儿讨论,现在还是先回答之前你没听到的问题吧……”我伸手捏住安德烈机关枪似的嘴巴,这就让安德烈瞬间看起来像是只被我捏着嘴壳子的蠢呼呼的鸭子,“几声钟鸣后仪式才结束?”
      我说完话、放开手的时候,安德烈脸上还带着懵懂,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图:“嗯……好像是……五声?现在几声了来着?”
      我举起一只手,安德烈条件反射地缩了缩,仿佛感觉我会给他一巴掌——我对他做出了“OK”的手势,并附赠了一个没好气的白眼:“三声了。钟鸣每一声都会触发你的‘既定程序’——你知道是谁对你做的暗示、洗脑、催眠还是随便什么吗?”
      “我要是知道,莉莉,我会告诉你的,关键是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好多关键记忆都想不起来了,这感觉糟透了!记忆坑坑洼洼,到处是空白和孔洞——最可恨的是,我一想就觉得脑袋要炸了似的,不仅疼,还有脑鸣……难道我这是要交代在这了吗?”
      “放心,离死还远着呢。”我拍拍他的背,“这里是哪里?你好好看看,支使你来到这里的人是想要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抓紧时间,赶紧想起点什么!”
      安德烈一脸烦恼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呃,我们是要抓紧时间了……”
      安德烈狂野叛逆、却独具浪漫气息的森绿色眼眸在我脸上逡巡一转,忽然开口道:“……在此之前,莉莉,能不能给我你胃里的东西?”
      我伪装性地眨眼非常自然地快速开合了两次:“什么意思?”
      “嗯,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需要用到那个……”安德烈挠挠后脑勺,一脸无辜,“猎人的血……什么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借尸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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