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变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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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听到我的话，未必是真的相信我了，但他至少觉得不该在这外面因为“怀疑”和“犹豫”而浪费掉更多宝贵的时间，所以他用一个不算长的助跑，踏在栏杆的混凝土台底上，出手极快地握住被我指过的那根栏杆，一个漂亮的借力，他纵身一个倒翻，及时且恰到时机地松开手——一个“倒翻”的教科书。
宽肩窄腰的J动作出乎我意料的轻巧灵活，在一串无缝衔接的娴熟动作之后，J踮着脚尖无声落地，随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万年腰背笔直，无时不刻维持着他硬邦邦的冷淡军人风格。
事实上，由于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我并不知道猎人（在训练之后）是否能够扛得住高压电；不论猎人如何，显而易见的是，J这个半狼人是抗得住的了；只是我无法忽略空气中下一秒就消散掉的一缕焦味儿和J忍耐地握紧手心的动作——J接触到电流并非是毫无损伤。
哇，这样看来，说不定这个栏杆通上的不仅仅是“巨大的电流”，而是真正的高压电。
站在电栏杆另一边的我默默地注视J的背影，直到他实在等久了，不耐烦地侧了侧头，仿佛在催促着我的“下一步语音指示”，我才终于如他所愿地动作起来。幸运的是，“高压电”对我来说，不在话下——它完全没有成功地引发我的疼痛感。我一个翻身，当我落地后，抬头便是一大片阴影以及带来阴影的、大山一样的J的背部——我承认，我心里是有一点怨念的。
好吧，那我还是幻想一下，就当现在的J就是一只需要我“声（fa）控（hao）指（shi）示（ling）”的军犬……
我：啊哈，我的心理创伤得到了治愈。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地方自从我中学之后就再也没变化过了。我稍稍安心，随意地向J“指示”了一句：“从树林里面过，走彩色绳索之外的区域。”
J微微低头，我看到他的脑袋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他的头部前倾，被他的肩膀挡住了。这画面多少有点诡异，不过好在没多久他就抬起了头，准备迈出第一步；担当J已经抬起来的脚顿了一下，又放原地之后，我立马意识到他刚才是在检查地面，而现在他显然很是犹豫自己的判断。
——到这里之后，他似乎警惕得过了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这类事情上吃过亏之类的。
我有点无奈：“J，不必犹豫，我们只需要担心监控和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就行了，这里没有你想的那么……防卫设施齐全。”
J脖子僵了僵，头往最近的一片树林偏去一点角度——我很从他的细微举动中猜到他神秘的内心活动，所以习惯于从细微举动判断别人想法的大脑在面对J的时候就像熄火的发动机一般，寂静如鸡——不过幸好没等到我再说什么，J就直接迈出了脚步，接着是第二步——J在确认没问题之后，我们两人开始加速地移动起来。
在别人眼里，也许我们已经化作残影，但相对我们而言，移动的彼此几乎是静止的画面——这就意味着，J的速度也并不会比我慢多少。
这让我在心里mark了一下。我似乎之前都错估了半长生种和半猎人的“共存状态”，也许这不仅不会从各个方面都全面地“互相削弱”，反而是在某些方面上起到了“相互增强”的作用？
在我稍微走神的一瞬间，J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转身，伸手如风，迅速抓起我的衣领，手脚并用，三下两下地就爬到了树上蹲着。
我没有反抗，以免打断他“难得的好心”，于是我也顺利被他“拎上了树”。
这一刻，我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我基本可以“确诊”J就是在这类事情上吃过亏的——瞧这条件反射一般的反应链吧，简直就像是设定好的固有程序一样地被“触发”了。
而下一刻，我便也察觉到了有人的靠近。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和J一起进入了“零存在感”状态。J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看起来对我的呼吸的问题仍有疑惑。
啊，看来这里有“故事”……
不过现在我们有更要紧的事情得解决——有人过来了。
我们不再关注彼此，转而盯向树下从远处走过来的人。那个人的发顶用了一阵子才从树叶间隙之间一点点暴、露在我们的俯视视野里——斑白的发色，发根是深色的，可见他的头发不是天生斑白而是苍老的结果；从这个人的耳朵也能看出他苍白的肤色，似乎有一阵子没有出门了；这人还有一副我一看便觉得十分熟悉的体格，在他未曾抵达我们正下方之前构成的某个斜角时，我似乎还看到了一副一直没变过的眼镜。
在以为某个人已经死了的时候又遇到他，这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24K纯惊吓。
而这不是我第一次以为他死了，我飞快地处理好了自己的“惊吓”。
在我认出这个人的一刹那，身边一直降低存在感的J也表现出了他的惊吓——他的鼻息稍稍泄露了一丝，但更快地被他憋住了。
我们离得很近，所以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向J投过去了我的眼光；J却没有看我，他冷冰冰的狼瞳隐忍着其中跃动的火苗，盯着下面的人仿佛在直面自己心中的恐惧。
——发生过什么？
我为了镇定J而缓慢地、不引起他反抗地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背心以作安抚——太过灼烈的眼神会引起第六感强烈的人的警觉。通过在他的背心按着的手，我能感知到他故意压得异常缓慢的心跳，也能感知到他本来缓慢的心跳有渐渐“复苏”的迹象。与此同时，J的眼睫在我手心细微地乱颤，我微微低头，注意到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形态，它们在怪异地变长，手掌掌骨变得拉伸而紧缩；也许脚掌掌骨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J开始蹲得困难，他的手指努力弯曲着，辅助性地死死地扣住他脚下的树枝。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狼爪子”，看起来比我的“爪子”更为粗犷和野性难驯——虽然尺、寸有异，但是和正常的狼爪子相比没什么区别。
我看着树枝上的痕迹，不由得回忆起在“木屋实验室”里看到过的天花板抓痕——这么一比对，就知道那的确是他的抓痕。原来变成狼之后体型的大小也会发生剧烈改变吗？骨骼会有那么大的变化，一定不是无感的……
但目前J手上的痛感显然引不回J的“回神”，要么是痛感的程度尚在忍受范围；要么是另一边的“痛感”更加“疼痛”，从而带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我认为答案倾向于后者。
我们临时找的树枝不见得多么稳固，至少在J“变形”的时候，我能发现它还在变得“更不稳固”。如果J的状态还在发展、没有逆转，那它不堪重负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感觉到手心的颤动趋于平稳（我等不到他完全镇静了）之后，我慢慢松开手，J已经有些微形变的头上，一双比平时更为纯粹的琥珀色眼睛转向了我，澄澈地倒映出了我的小小影像。
可是我却不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他只是在用“看我”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我默默地回视他，深深地明白这家伙看起来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是实际上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很不稳定。
——除非我及时作出“调整”。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们还没找到夏佐呢……
猎狗也很可能在“命悬一线”着呢……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撇开了脸，不再看他。我快速而无声地站起来，在轻轻几跃之后，便换了几棵树——我尽量在没有太大动静的前提下离J更远了一些。
就用这换树的短短几秒时间，我稍微在心里做了一些备用计划，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我已经感觉不到J了，现在我离不管是他还是树下的人都很远。
我不再压抑动静，重重地从树上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变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