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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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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壮汉跟着镇长离去,慕寒雪收回眼神,看了看陆雪琪,道:“无妨,也是一番历练。”语毕,又看了张小凡一眼,只是一眼,张小凡就觉得自己的所有秘密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全被看了个透彻,一边惊讶,一边不解,尊上看他是何故。
不料他刚刚回过神来,忽然听身边有个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急切,道:“啊,这位小哥,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面有死气,大事不妙啊!”
只见身旁站着一个老头,须发皆白,面容清庸,看去竟有几分鹤骨仙风,得道高人的模样,让人这第一眼看去便有了几分敬意,而在老人身边,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辫子,生的是活泼可爱,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
而这时,那老头也看清了慕寒雪的样貌,一时间怔在了原地,陆雪琪见状,微微皱眉:
“老人家这是为何?”
“额……老朽见几位印堂发黑……”那老头回过神来,见慕寒雪也看着他,底气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小“似要大祸临头…之兆。”
“哦?”慕寒雪知道这便是周一仙祖孙,倒想听听他要怎么说。
周一仙闻声一惊,四处乱看,没有找到说话的,下一瞬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慢慢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慕寒雪,直觉告诉他,出声的人正是眼前这位。
“方才说话的是这位姑娘?”周一仙迟疑了一下开口。
“大祸临头?”果然是她,只是这人未曾开口,莫不是有哑疾?可是并不像,尤其是自己竟没能从她面相上看出丝毫不妥,周一仙心中一紧。
“姑娘所言极是,老朽见几位周身气质非凡,想必不是普通人吧。”咬重“普通人”三字。
见慕寒雪不说话,周一仙心中更是谨慎,想着要不要走开,这单生意不做了,那双眼睛自己实在不敢直视,简直是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惧,踢到铁板了。
可是慕寒雪还看着他,周一仙就只能示意小环看看其余几人了。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闭着眼睛装模作样一番,又在一边与周小环耳语一刻,走过来轻咳两声,说道:
“这位小兄弟你天庭虽然饱满,但两颊微瘦,应该并非富贵中人,可对?”
张小凡心中一下子对他多信了三分,对着他点头道:“老先生说的对,我是农家出身。”
周一仙笑了笑,轻轻拍拍袍子,找回了往日的从容之态,继续道:“老夫还看你眉浓而密,直而挺,但居右眉末端有一小痣,此位乃主父母尊亲,只怕令尊令堂俱已不在人世了吧?”
张小凡吃了一惊,又是信了三分,连连点头,道:“是的,我自小就父母双亡了。”
周一仙此时微笑道:“不如请小兄弟和几位姑娘把手伸出来给我一看,可好?”
张小凡此刻心中对其早已信了七八分,闻言便把手伸了出来,慕寒雪也是将手伸出来,陆雪琪和夕颜见状,也伸出了手,周一仙心中松了一口气,微笑着正要观看,不料旁边那小女孩突然又窜了过来,一把抓住张小凡的手,张小凡吃了一惊,却见那小女孩学她爷爷的样子往他手上看了几眼,又一一抓过夕颜等人的手,呵呵一笑,又跑了开去,只是几人手上却留下了甜腻腻的几块冰糖,很是难受。
而慕寒雪竟也不恼,平静地拿出手帕擦拭着,几人也呆了一下,但对着小孩又不能说什么,夕颜几人是女子,自然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也随之拿出手帕擦拭,张小凡正尴尬着,此时周一仙递过来一张手帕,笑道:“老夫孙女顽皮,诸位莫怪。”
张小凡苦笑一声,拿那手帕在手上擦拭干净,抬头却见那他和孙女又站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知道又在讲些什么。
见几人都擦拭好了,开颜笑道:“好了么,那就让老朽为几位看看手相吧?”
依言又伸出手来,周一仙依次看过去,片刻忽地脸色一变,“哎呀”一声。
张小凡吃了一惊,道:“怎么?”
只见他面色凝重,道:“老夫看你这条命理线,非与常人一般,是在开始一初,便有一道大缺,此主你年幼时必定有一场大难,且此难极深且巨,多半你身边亲人好友也牵涉其内,生机渺茫
啊!看这样子,只怕令尊令堂多半也是在此一劫数中不幸辞世。”
又听得他叹息一声,随即又道:“本来这般大难,连你也逃脱不过,但你命中有福,在此大缺位置,却有‘玉新格’框住,使之连续命理,再续生机,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小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乌云盖顶,显然运道不佳,此去前途必定多有艰险,不如还是转回吧,如此一切自然化解。”
不等张小凡说什么,又道:“这位姑娘脸色红润,想必是红鸾星动,虽有些古怪,但姑娘是个有福之人,日后情路不会太过坎坷。”
夕颜听完,知道他算不出那古怪之处是她心悦之人也是女子,心情不错,微微一笑,道:“如此便谢过老先生吉言了。”
周一仙屡屡胡须,笑着点点头,然后越过慕寒雪,看着陆雪琪:
“这位姑娘有皇室之气,是为尊贵之人,天之骄女也。可是这天潢贵胄之气中隐隐又含着一道更为尊贵之气,想必日后成就非凡啊。”
陆雪琪闻言看了看慕寒雪,又听得周一仙继续道:
“只不过这感情之途,怕是久不得回应啊,莫要踏上歧途才是。”
闻言,慕寒雪看了陆雪琪一眼,又看了看张小凡,暗道:“难道,本尊竟无法改了雪琪原本的结局?本尊的徒儿怎容得他人伤心!”
周一仙顿了顿,深深地看着陆雪琪道:“姑娘,此情乃孽缘啊,回头方是岸。”
陆雪琪心中惊骇,生怕慕寒雪听出什么来,又见他不再开口,心中慢慢缓下来。
久不得回应么?我从不敢奢望师尊有所回应,只盼师尊不要赶我走。孽缘,我知道,还知道这是为大逆不道,只是我已无法回头。
陆雪琪轻轻摇了摇头,周一仙见此只能是叹了一口气。
也不再多言,似是忘了慕寒雪一般,只字不提,他看着张小凡微微一笑,忽然间咳嗽了两声,道:“这个,这个…不瞒小兄弟说,老夫当年出道时,曾立下为人看相必定收钱的规矩,如此…”
张小凡醒悟,连忙道:“老先生请说,要多少钱?”
“一次十两纹银。”
张小凡本来把手伸到腰间了,闻言一呆,道:“这么贵,可是我总共只有四两银子,您刚才看了三次……”
周一仙一皱眉,随即道:“罢了罢了,四两就四两吧,老夫今日与几位也算有缘,就当相助于你们吧。”
张小凡一听之下,感激万分,当下便把四两银子都给了他。
收好银子,双手一拱,道,“江湖相见,便属有缘,来日当再有会面之份,我们就此别过。”
张小凡皱紧眉头,茫然点头,眼看着这一老一少走远不见,此刻他处身在人流之中,却仿佛一下子迷失了方向,不知所往。
慕寒雪看着一老一少的背影,他手拿一跟竹竿,上面挂着一块白布,写着四个字:仙人指路。轻轻一挥手,众人都未曾察觉,紧跟着离开了。
转过街道拐角,周一仙与那小女孩同时躲起,转回身探出一点脑袋向她们看去,只见那少年站在往来人流之中,面上有几分茫然,过了一会,跟着夕颜等人,向前走去。
“呵呵,又到手四两银子。”周一仙忽然变了一副神态,准备拿出腰里的银子仔细看看,突然脸色一僵,摸出银子,竟多出了五十两,小女孩不解,瞄了他一眼,道:“爷爷,怎么多出了这么多银子?”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远处几人离去的身影。
半晌,呵呵一笑,把银子收起,对着他的孙女笑道:“小环,我真是没白生你这个孙女,还不到十岁,居然就能把人的前半生看的出来,假以时日,必定是我相学一道中出类拔萃的人才。”
小女孩哼了一声,道:“那些粗浅的相书有什么难懂的了,明明是爷爷你自己往日不用功,居然还好意思说!”
小女孩有本事也很聪明。
周一仙显然很是宠爱这个孙女,被她说了也不在意,笑道:“你可不要小看爷爷给你看的那几本相书,‘命理九算’与‘玉柱相学’,那可都是我们老祖宗青云子传下来的,也就是你天资聪颖,对这相学独有天赋,换了常人,呵呵,比如爷爷我这样的,看了一辈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环摇了摇头,道:“我只看懂到了‘往生相’,至于‘后生相’也只接触皮毛,说不准的!”
老头点头道:“不错,往生相俱是过往定数,不可改动,自然好看;后生相乃未来未知未定之数,是我相学一门最高境界,哪有那么容易。”
小环耸了耸肩膀,与爷爷二人一起向前走去,道:“不过以我所知看那人,面色命理却似乎十分诡异,乃是相书中记载的最难测算的一种命数——‘乱魔命’,这倒是极少见的。”
“只是……”
“只是什么?”
“其中一人,你能看到后生相,却无法看见往生相,而那白衣女子,竟是看不穿任何,站在她面前反而有种被她看透的感觉,不是一般人呐。”说的自然是夕颜和慕寒雪。
“而另一名白衣女子,看出了她的尊贵之气,却发现她会爱上自己的师傅,这可真是孽缘啊。不过,本来那少年乃是‘乱魔命’,不知怎的竟没了,看来日后必有贵人相助。而本以为日后这天下苍生的一线生机是那名看不透的女子,不想却是在那名有着孽缘的女子身上看见了,当真奇怪。”
周小环一愣,爷爷不是不能看出来吗?怎么……
“不管他,反正银子到手,来,爷爷带你去吃一顿…”
唉~还是那个不正经的爷爷。
“切…对了,爷爷,刚才你提起青云子祖师,你不是常说我们与青云门乃是同宗别脉么,怎么不去认亲,以青云门今时今日的地位,加上你的辈分,还不得吃香的喝辣的,随便你挑?”
“嘘…”那老头吓了一跳,看了看周围,见无人注意,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道,“小丫头你知道什么,青云门如今乃是闻名天下的修真大派,我们所知的却不过乃是当初青云子祖师的一点相学,冒然认亲,只怕反被他们当做诈骗之徒在青云山上关了个一、二百年也说不定,再说了…”
他淡淡一笑,神情间居然又出现了刚才与张小凡谈话时那种鹤骨仙风的气质,道:“我周一仙岂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
小环怔了一下,喜道:“爷爷,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骨气,真是难…”
“啊!”
她话未说完,忽只听周一仙眼里放光,一步跨了出去,挡在街上走过来一位面容福泰,穿金戴银的胖妇人面前,正色道:“夫人,我看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面有死气,大事不妙啊!不如且让我来为你算上一相,如何?”
小环哑然,却只见爷爷不停给她打眼色,只得又跟了过去,装出可爱天真的模样,仔细看那有钱胖妇人的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