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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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景在发什么疯？
万晓寒目眦欲裂。
她怎么会知道……是了，也能理解，妖王炙矢想要逼他做决定，自然要利用万景的心软。
难怪那两个女妖出现在万景面前的时候，拿的身份是觉醒者买卖的受害者遗孤……他早该想到的。
蓟来那厮被戴俊誉害死，八成让万景联想到了，当时戴家和万家敌对的原因。
万景若是以为蓟来死于帮她调查戴家的觉醒者买卖，在蓟来死后，就不可能对于觉醒者买卖不上心。
毕竟恋爱脑为了感情，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至于线索，妖族那边定然乐得提供。
既有调查的动机，又有足够的线索，换成任何一个人在万景的位置上，都能调查出来，即便她调查的方向走偏，妖族还会从旁提醒，万景怎么能不知道呢？
可是，即便万景知道，她又为何要这么做？
万晓寒自己护短，实在无法理解万景。
在一般情况下，她烂好心也就罢了；因为爱屋及乌，因为刻意接近的做了假身份的两只妖编造的经历，爱屋及乌，同情觉醒者买卖的受害者也就罢了。
他可是万景的亲弟弟。
难道那些外人的死活，要比他这个亲弟弟还有万氏的族人加起来更加重要吗？
太蠢了。
她就没有考虑过，她将一切揭晓之后，不会有人觉得她是救世主。
万氏如果毁了，依附于万氏存在的万景自己，也无法独善其身。
他聪明一世，竟然被一个蠢货连累。
万景的话落下后，人群先是陷入了震惊的寂静里。
她又握着话筒，像是要继续说什么。
音箱里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
万晓寒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拉扯着口罩和墨镜盖上皮肤，唯恐被人发现他和台上人是姐弟，
不知道这个时候是阻止万景说出更找死的话，还是先走为上，以免被愤怒的人潮吞没。
越是危急的时候，万晓寒反倒越是能很快冷静下来。
他一边朝着墙边挤去，一边盘算。
事已至此，只有将损失降到最低，先要保住他自己。
推到万景身上？
以前也许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万景既然敢自爆，他又怎么能让人相信，她是操盘一切的罪魁祸首？
万氏族内还能找什么人来，承担这一切的责任？
需要和主脉关系亲近，在万氏地位高，才能让人相信。
又需要足够忠实于他，这样才能不会倒戈，以免把形势势变得更糟糕。必须有一些能握在他手里的把柄……
想来想去，万景都是最好的选择……可惜。
万晓寒想着想着，一拳砸在了墙上。
该死的，万景搞砸了一切 ，偏偏他现在还得想办法把她捞出来！
人群里骚动弥漫，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最先动手的人。
终于，有一个觉醒者耐不住性子，操起大厅里装饰用的大花瓶，朝着万景砸去。
眼看着只要花瓶落地，这就会成为一个冲锋的信号。
然而，就在那个花瓶快要碰到万景的脑袋之前，万景伸出手，稳稳地将它接住了，端正地放在了地上。
保安想要上前来。
万景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退，别让我来保护你。”
人群中的骚动又一次暂时平息，他们大概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连万景都这么强，附近又到处都是万氏的安保人员，其中必然不乏异能高强的觉醒者。
万晓寒这时候也不懂了，万景自爆万氏的地下产业，如果说只是犯了烂好心，良心过意不去，为了万氏谢罪……这可不像？
现在这架势，倒更像是……
他身边有人窃窃私语，说万景之所以敢公开这一切，还召集了那么多人来见证，说不定就是为了吸引觉醒者还有其余关心觉醒者买卖的人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毕竟被做成了觉醒者药剂的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只要那些被绑走的觉醒者的亲友全部消失，也许未来就不会有人关心这一切了。
就连万晓寒也开始怀疑，是不是万景只是保守不了秘密，只想要说来龙去脉。
接着又后悔，准备把这群人通通灭口。
万景要是这么做了，那就真的完了。
纸包不住火，万景敢这么做，是要万氏是要与全世界为敌吗？
这个推测很疯狂，但是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在愤怒、紧张、疑惑的情绪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万景终于再次张口：“在我发现万氏的地下产业的时候，我也很难接受现实。
“为什么明明从事觉醒者买卖，却那么支持我做基金会？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人有利可图。
“我将计就计，以垄断觉醒者买卖的名义，引出藏在万氏内部的觉醒者买卖支持者们，就是，这些人。”
巨大的银幕上，出现了一个缓缓滚动的表格。
一列列的名字和对应的职位，万晓寒从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名。
他本以为，这些人是看到他势弱，与他离心，才与他断了联系……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
“我列出的这些人，都已经清除了。”万景说，“虽然他们的命不足以弥补他们造成的伤害之万一，但是他们不配活着。”
名单之后，是一个视频。
是各处据点的地下工厂，生产线被炸毁的画面。
最后，是万氏的。
万景说：“我的一月之诺是将觉醒者买卖降低九成。现在已经将找到的觉醒者药剂的生产线全部炸毁，算是完成了承诺。
“这只是个开始，基金会接下来将致力于，抚恤觉醒者买卖中的幸存者及受害者亲属……”
万晓寒的视线一片模糊，人群像是一副流动的油画，而万景在画面中心。
耳边则是混乱的杂音。
他完全猜错了……
炸毁觉醒者药剂生产线，这不会是出于那两个女妖的引诱和授意。
即便不提妖王感兴趣的、想要横插一脚的改造人 ，本就是觉醒者产业链的分支，毁掉了这些生产线，改造人也很难做成。
炙矢压根就不想制止觉醒性买卖，也不惧怕会有强大的人类觉醒者出现。
反正他稳稳地坐在妖宫之中，永远有妖众保护着他。
他甚至巴不得引起人与妖的混战，从中牟利。
所以……万景怎么会……她的一月之诺怎么能兑现呢？
她好像压根没考虑过这些生产线还能生产别的物资，做得那么彻底，全部毁去，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么多人的心血，万晓寒对于未来的设想和愿景，全在其中。
结果，万景只是炸了，听个响声。
拍下视频，最后发挥的作用，就和几声在她身后炸响、用来烘托气氛、彰显地位的礼花差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散去。
万晓寒看着万景向他走来，他有一瞬间，竟然不想要直面万景，就如同不愿意直面他的错误和失败。
但是他的帽子、口罩和墨镜，都在刚才意外的碰撞中意外落地，万景已经认出了他来。
名为双胞胎亲姐弟，万晓寒看着这个从小就处处不如他的姐姐，总是将之视为一个偷工减料的拙劣副本。
万景本该和他一条心的，做他不方便做的事，她顺从他，或者反对他……不管是正着绕着他转，还是反着绕着他转，她都应该围着他转才对。
她怎么敢，怎么会，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改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万景走近了，从衣领里掏出来一条项链。
这正是当初戴俊誉所赠，万晓寒保存了一段时间后，又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条项链。
里面放着权限芯片，本该在适当的时间揭晓，起到的效果是……
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作为一个嘲讽的道具出现。
“今天……为什么……你怎么会……”万晓寒语无伦次，他想要指责万景，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问题好奇怪，制止觉醒者买卖，这不是基金会成立的宗旨吗？”万景说，“我在许下一月之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今天的发言稿了。晓寒你当然也支持我吧，总不会是故意看着我失败而不提醒的。”
她看了他一眼，说：“你的脸怎么白了？
“是因为太惊讶了吧。都是手下人做的，你肯定是一点都不知情的咯。
“肯定不是先把我推到众矢之的的位置，好在一切暴露的时候……出来背锅吧？”
用语非常阴阳怪气，但是万景真诚的语气又平衡了这一点。
万晓寒能听出来，万景是真的相信他不知道，全是手下人隐瞒了他。
“为什么还要毁掉改造人的实验室，这压根没有多少人关注。”万晓寒问，“你的一月之诺，明明也不包括改造人。”
要是万景只是毁了觉醒者药剂的生产线，万晓寒还好接受一些，他没有这么热衷于此。
但是对于改造人……有些实验室分明和觉醒者药剂无关，视频里却记录了万景专门去炸的画面。
“哦，这是我的私心。”万景耸了耸肩，“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因为这种……破坏家庭和谐的东西，不应该继续生产。”
万晓寒想起来了，万景在向他展示冉洼私会改造人的相片的时候，确实说过这句话。
他没想到随口一句，她居然也真的说到做到。
万景毁掉了一切，还用这种轻巧的语气说出来。
是冉洼去见改造人，连他自己都不在意，万景有什么立场在意？
这是他的未来，他的事业……凭什么只是要作为万景这个恋爱脑的深情表演的一部分？
“我在和你谈正事，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谈感情。”万晓寒烦躁又轻蔑地说。
万景说：“我是会爱人，但你好像不觉得，我也同时会爱惜自己的命和名声。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会为我做不到的事情许诺。
“混淆工作和感情的，明明是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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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完觉醒者生产线和改造人实验室之后，万景就像是一个掉了线的提线木偶。
扛着严重的压力，终于完成使命之后，皮质醇水平骤降，原本身上该发的但是压抑着没有发出来的小病都发了出来，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好。
精神萎靡不振，反应慢半拍，功法也退化了，除了鲜花和掌声之外什么事情都承受不了。
——自然是演的。
经历过严重的职业倦怠，万景算是本色演出。
下一步，去妖族。
得腾瑛逮着她去。
万景就担心她之前在腾瑛面前装成得过于高深莫测，让腾瑛不敢轻易对她下手，所以开始，演弱。
为了避免屈影打断，她经常故意落单，在远离屈记健身房的地方乱晃，给腾瑛提供下手的机会。
准备束手就擒。
结果腾瑛压根不理会她的暗示，反倒是是带着那盆栽，话里话外让万景多和盆栽相处，见一面少一面，一股浓郁的惜别之意。
万景恨不得直说：惜别什么？走的时候，捎上我就行了。
系统888 虽然因为年久失修，时灵时不灵，但是它对于 A 级绩效的奖励很满意，巴不得万景早点死遁结束维护，进行任务结算。故而有利于万景死遁的消息，也就是和妖王炙矢有关的消息，通知得很及时。
所以万景知道了，腾瑛明明已经收到了妖王送来的，要她带着自己回去的命令。
但不知为何，腾瑛貌似，不准备执行。
看着身强体壮，但是满脸写着“已崩溃 ，易牵走”的万景，腾瑛非但没有带走她，反正疑似想要在临走前……帮她一把，才能放心。
“你看起来太累了，都怪我。”腾瑛突然说，“你考虑了所有人，却没有考虑你自己，但是你又不会为自己解释，所以，才会有人误会你。”
万景：“……”
她在每个人面前的演的本来就不一样。
如果是误会了，就是她故意想要这种效果。
腾瑛说：“所以，我来帮你解释。”
她先牵着万景到了屈影的门口。
万景：“？”
屈影闭关期间，万景四分五裂的人设，最近复杂而失败的感情线，还没和屈影同步更新。
万景有点心慌。
但又觉得，对质，也挺有意思，考验她随机应变的能力的时候，又到了。
万景说：“我和教练之间，能有什么误会？她简直能一眼把我看穿。”
门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