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识》萧喵啊喵

13、第 13 章 太

　　太乙山，万道壁。
　　越是临近天人对决的日子，晓梦的心态有了前所未有的波动，她知道这波动来源于哪里，原本要经过很久才能达成的愿望如今正在眼前，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多的是激动。
　　但无论是什么，对于即将到来的天人对决，她都需要平息，她需要最好的状态。所以，她再次站到了万道壁下，望着这道道沟壑，领悟其中的剑意与天机。
　　“大师。”钟容自晓梦在这万道壁潜心参悟时便成了专为晓梦传递外界消息以及照顾晓梦起居的弟子，她正将刚刚得来的消息传于晓梦，“逍遥子已到山门，说是有事需要大师帮忙，另外还有一个小孩子和他一起。”
　　“他有说是为何事吗？”晓梦反问道，脸上并无惊讶等神色，只是右手轻轻敲击着秋骊剑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钟容摇头，“没有。”
　　晓梦转身，面对着钟容，沉吟半晌才说道：“走吧。”
　　待晓梦走进会客堂，逍遥子带着天明早已在天宗弟子的引导下在此等候。
　　“晓梦师妹，”逍遥子与她问好，“不知近来可好？”
　　晓梦轻轻瞥了他一眼，说道：“按辈分，你确实是我师兄，但也不必如此虚伪。”她径直走到会客堂上方，也不拘礼，直接坐下，“你们也坐吧。”
　　钟容跟着晓梦，站在了她身后。
　　这个女人好生无礼，天明暗地里对晓梦翻了个白眼，一头白发，和雪女姐姐一样，可是一点也没有雪女姐姐温柔，反而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讨厌，大叔说过，人生而知礼，这个一点礼节也没有，逍遥子前辈和她打招呼都不理，哼，还不如他呢！
　　似乎察觉到天明的目光，晓梦看过去，天明连忙偏过头，躲开晓梦的目光，这个人的眼神好可怕，好冷。
　　这个小孩……
　　晓梦将目光从天明身上移开，又见逍遥子欲言又止，心生不屑，她就是见不得人宗这幅畏畏缩缩、看似仁义的模样，儒家尚仁，那是儒家的事，道家生来顺应天道，当随心所欲，有为而不为，人宗这副模样，实在是带坏了道家弟子。
　　逍遥子一顿，心中却明白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晓梦师妹，我有一友人，中了九曲百回之毒，此毒异常诡异，并且需要活着的九曲百回蛇食下一种特殊的草药才可获得解药，而这两样东西，都在太乙山后山。”
　　“对对对，那个人也是我小弟。”天明随声附和道。
　　原来是为了九曲百回，晓梦闻言，轻轻挑眉，纤手伸向茶盏，待得要端起时才发现并无人实现为她添好茶，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改为轻轻搭在案几上。
　　身后的钟容见此，上前一步为她添了一盏茶。说来也是，平日里晓梦大师的一切日用由弟子准备，但是不会让她们这些弟子近前伺候的，除了之前的那位和大师极为熟稔的女子，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钟容没有人注意到晓梦的小动作。
　　晓梦扣住茶杯，语气清淡，问道：“你们可知这九曲百回蛇的名头由何而来？”
　　逍遥子摇头，“还望晓梦师妹解惑一二。”
　　天明也跟着点头，“既然你知道，那你就告诉我们吧。”
　　晓梦看了天明一眼，说道：“是因为这种蛇，全身上下布满如人之眼、又如树轮的回形纹路，平常人视之则晕，即使是有内力修为之人与之对视，不过三秒，就有可能产生幻觉。”
　　“那要怎么才能捉住这种蛇？”天明撑起身子，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们吗？”
　　晓梦看向天明忽然笑了，“你的命都不在你自己手上，又想救别人的命吗？实在是有趣，实在是有趣。”她连着说了两遍有趣，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一向冷淡的脸笑起来有着不一样的魅色，她看向天明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戏谑。
　　“晓梦师妹这是何意？”逍遥子看了一眼天明，疑惑地问道，莫非晓梦师妹看出了天明的特殊之处？
　　这女人在说什么啊？天明眨了眨眼，显然以他的智商还不是很明白晓梦说的话，什么命啊的，只不过他好像听过一样的话，但是，“喂！我的命不就是我自己的吗？”天明生怕晓梦听不见似的，也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勇气，这个女人的气息很强大，他能感觉出来，比那些阴阳家的坏人，比墨家老大都要强上一分。
　　晓梦站起身，走到逍遥子和天明面前，逍遥子站起身，面对晓梦，脸上神情不定，天明也直起身子，紧紧盯着晓梦，似乎一点也不怕她。
　　“你身上有很有趣的东西，”晓梦右手轻抬秋骊，浮尘搭在天明的肩上，一股气顺着浮尘进入天明体内，缓缓游走。
　　天明一个哆嗦，啊了一声。逍遥子按住天明的另一边肩膀，语气严厉地问道：“晓梦师妹，你这是干什么？”
　　晓梦撇了他一眼，说道：“你最好把你的内力收回去。”
　　逍遥子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收回手，没有再阻止晓梦的动作，早就听闻道家天宗与阴阳家颇有渊源，自从蜃楼归来，天明身上的内力突然暴涨，是之前墨家巨子传给他的内力终于与本人契合，为他所用，有人打开他的奇经八脉，据天明所说是月儿的母亲救了他，也正因为内力暴涨，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的六魂恐咒，只要天明内力修为不断提高，到达一定的层次，就可以完全克服六魂恐咒的影响。
　　但这个修为很难达到，也许，晓梦师妹能看出什么？
　　一刻钟后，晓梦将浮尘从天明身上撤回，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天明被她气势所震慑，缩了一下脑袋，但下一刻又挺起胸膛，硬生生地回视晓梦的目光，奇怪，刚刚明明有一股气进入体内，但是进来后又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有点痒酥酥的，脖子那里好像很舒服的样子，这个女人真是太奇怪了。
　　晓梦看着天明，忽然说道：“既然你们想得到九曲百回的解药，那么我就教你一个方法，让你进入九曲百回得到解药，从而救你的朋友怎么样？”
　　天明眼睛倏地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不可！”逍遥子拦住天明，目光锁住晓梦，“晓梦师妹，他还是一个孩子，就算要去，也是我进入九曲百回，拿回解药。”
　　“哦，”晓梦看向逍遥子，“既然如此，那么你又为什么带他过来呢？”
　　逍遥子一顿，想起了张良与他说的话，“天下人都不知道的一件过往，阴阳家百年前为道家的一个分支，专研五行、咒术，从道家分离出来，独自成为了一派，阴阳八卦、五行轮回，道家天宗在这方面也许有所了解，对天明身上的咒印或许能解惑一二也说不定。”
　　晓梦见他不言，便知被自己猜中，“那么，谁能进九曲百回谁又不能进，不是你能够决定的。这小子，死不了的。”
　　“晓梦师妹，”逍遥子似乎下定了决心，对她说道，“我记得天人对决除了决定天宗人宗哪方执掌雪霁外，还有一件被忽略已久的东西。”
　　晓梦看向逍遥子，目光渐深，的确，除了雪霁，还有一件东西，那就是天宗人宗谁就有太乙山观妙台五年的使用权，包括万道壁与九曲百回。但人宗向来认为万道壁与九曲百回杀气太过，不愿执管，如此天宗从未出过太乙山。
　　这样看来，倒像是天宗一直占着太乙山一般，晓梦右手执住秋骊，眯着眼，忽然笑了，目光中隐隐掠过一丝不甘，“那就好！只要你胜了，九曲百回随你进出，如何得到九曲百回解药的方法我也会告诉你。”
　　“既然如此，”逍遥子将天明护在身后，说道：“也不用等在半月后，就在明日，天人对决。”
　　“钟容，听到了吗？”晓梦紧紧盯着逍遥子，嘴角轻轻一笑，不知是笑逍遥子的勇气还是什么。
　　“是。”一直站在她身后充当透明人的钟容应道，“弟子这就吩咐下去。”

　　山下，田言望着太乙山的山门，身上穿着之前晓梦送给她的白色裙衣，神色间阴晴不定。不远处，罗网刺客缓缓跟随，田言不是没有发现自己被跟了尾巴，但，经由她的手亲自送出去的信，恐怕是针对道家的，不管是天宗或者人宗，一定掌握了帝国的秘密，才会被罗网缠住。
　　即使联合阴阳家，也要消除的门派和秘密。

　　临走前，张良还对逍遥子说了另外一番话：“九曲百回之毒对于道家天宗并不难解，难的是其中是否涉及了道家天宗的秘法或传闻，九曲百回对于天宗来说，是参悟天道的法门，传说九曲百回蛇应运而生，乃是携天机、集正邪于一体，而晓梦是否愿意告知于你其中关窍，这恐怕是你们道家内部才能知晓的答案。”
　　“逍遥子前辈，此行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