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沈晟扬》贝晓七

51、第五十一章 吃鱼

　　莫前程听闻之后、不可避免的笑话了沈晟扬一阵儿，等到沈晟扬拿眼刀刺他，他才收敛了笑容。

　　莫前程将头往外面探了探：“离学长说的时间还得一会儿，吃的都在我校舍的柜子里，不若你同我先回趟校舍？”

　　沈晟扬点了点，他现在肚子没有食，整个人精神都有些差，这个状态是肯定没办法好好上课。

　　校舍离课堂不是很远，每间校舍能住四个学生，住的大多都是隔壁县城，或者是离望重县稍远一些的村子的学生。

　　莫前程为了早上能多睡一会儿，就强烈要求家里给他办住宿。

　　书院每日的伙食都不错，加上他每周带点零嘴干粮一类的，莫前程要比同龄人强壮一些。

　　莫前程不是吝啬的人，来到校舍他就将零嘴煎饼一类的都翻出来供沈晟扬挑选。

　　不过也幸亏昨日他放旬假回家了，若是平时，也不知道能不能剩下。

　　沈晟扬平时吃东西都是斯斯文文，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吃的比见到什么都亲，不顾形象的开始大吃。

　　沈晟扬如同饿狼一样，莫前程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便分享着自己的心得：

　　“我春天的时候也同你一样老是想吃东西，一顿饭吃两三个饼都不够，后来一个夏天窜了好几寸，我看你现在找吃的劲头有点像我春天的时候。”

　　沈晟扬忽然一顿，他记得男孩子会晚长一些，而如今这副小身板今年也不过刚到十三，长的这么快吗？

　　沈晟扬又啃了一大口饼，心想管他呢，高高大大的总比像根豆芽菜好。

　　等到他一口饼吃完，沈晟扬才有空打量着莫前程的房间。

　　男生寝室没有想象中的臭袜子味，反而异常干净这倒是让沈晟扬对其改观，没想到莫前程看上去是个糙汉子，房间竟然这么干净。

　　沈晟扬随口一问：“你同谁住在一起？”

　　听到沈晟扬提及这个，莫前程直接撇了撇嘴：“原本是去年在玄班、今年在地班的同窗，不过因我仍在玄班，所以他们便搬了校舍，现在同咱们班王玉洲和卢布一起住，还有一个黄班的小子。”

　　“他和卢布可欺负你了？”听到他同王玉洲一起，心知莫前程不会吃亏，可还是问出了口。

　　“嗨，你担心可多余了，我不欺负他们就是好事……”莫前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不过我可真看不上卢布讨好王玉洲的那副鬼样子！晟扬我给你说，他不是说家里也做生意嘛，可据我观察，他连个零嘴都不带，偶尔还得问王玉洲要点吃的，可会装呢……”

　　看着莫前程在那里说着他们的坏话，沈晟扬终于忍不住：“前程，君子不论他人短长。”

　　从卢布的行为举止中沈晟扬也已经猜出了什么，却不想过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莫前程瞬间噤声，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然后看着沈晟扬正经的样子笑嘻嘻的打趣着：“晟扬我看你比许学长还要正经！若是粘两根胡子便更像了！”

　　沈晟扬哼了一声，扭过头表示不想理他，准备回课堂上继续上课。

　　莫前程看着沈晟扬走了，便追上去嘻嘻哈哈的和他打闹，浑然不觉在他们走后，校舍内又钻进一个人影。

　　沈晟扬和莫前程回来好一会儿许学长才姗姗来迟，吃过东西的沈晟扬比刚才有精神一些。

　　下了课沈晟扬将莫前程的话记在了心里，也许他就是到了开胃长个的年龄，越是这个年龄越是需要好好的补充营养。

　　这下沈晟扬便有些发愁，他们刚交完束脩银子，手中的银钱剩的不多，也不能吃些什么太丰盛的。

　　平日里他同迎娣馋了最多弄点肉吃，现如今他长个，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既有营养又省钱。

　　回家之后沈晟扬听着屋后河流潺潺的水声，顿时来了精神，若是能有两条鱼吃，何愁没有营养？

　　说干就干，他先是找了根树枝绑了麻线，又找了个铁钩做鱼钩，没有鱼饵他便将饼子碾碎，将其挂在上面。

　　沈晟扬没钓过鱼，只是看人这么做过，便照葫芦画瓢，乍看上去还有模有样。

　　只是沈晟扬始终不是那么有经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正受挫的想要鸣金收兵的时候，刘三正巧拿着搂草的钢叉路过，他看着沈晟扬正在钓鱼，热情的冲着他打招呼：“大扬兄弟！”

　　“三哥。”见是刘三，沈晟扬也热情的叫着他。

　　看着沈晟扬的这身装扮，刘三好奇的问着：“大扬兄弟你这是来钓鱼？”

　　沈晟扬想起空的鱼篓，红着脸点了点头：“嗯，不过兄弟水平不行，一条鱼都没有钓上。”

　　刘三听闻并没有嘲笑沈晟扬的意思，而是耐心的给他讲着钓鱼的注意事项和心得：“俺听他们说，钓鱼要用酒米引鱼过来，那鱼才容易上钩……”

　　刘三讲的仔细，而沈晟扬听得也认真，若是有个小本本，只怕他要逐条记下了。

　　等两个人聊了一阵儿，刘三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问沈晟扬：“大扬兄弟，你可要吃鱼？”

　　“本来是想钓鱼吃，可是没能钓上来便算了。”

　　刘三点了点头，开始将裤腿撸到膝盖上：“那大扬兄弟你等会。”

　　只见刘三他脱了鞋袜，赤着脚站到了河边水浅的地方，手中举着搂草的钢叉，目光如炬的站在河中一动不动。

　　沈晟扬好奇的凑上前查看，只见一尾脊背乌黑的鲫鱼缓缓的游了过来，沈晟扬刚想提醒刘三，却见他面无表情的将眼睛微微一眯，快狠准的将钢叉没入水中。

　　然后刘三将钢叉抽了出来，只见刚才游泳的那尾鲫鱼正在钢叉上上下扑棱的跳着舞。

　　瞬间沈晟扬便对刘三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于刚才刘三传授的钓鱼方法更加的深信不疑。

　　刘三一看到叉子上的鱼笑的十分开心，献宝似的举到沈晟扬面前：“大扬兄弟你收好！”

　　“三哥这是你叉上来的，我不能收。”沈晟扬连忙摆手。

　　刘三则不以为然，直接将鱼摘下来放到沈晟扬的篓里：“没事，鱼腥味俺们家人吃不惯，还不如吃个馍舒服！若是俺把鱼拿回家里，你嫂子肯定又得骂我了！”

　　沈晟扬掂了掂篓里的鱼，感觉这鱼还蛮大的，得有个三四斤。

　　“那如此便谢谢三哥了。”沈晟扬一脸感激地看着刘三。

　　听到沈晟扬说谢，刘三的脸色略有些难看：“俺就看不惯你们那些读书人动不动的就谢来谢去的，这谢的都感觉生分了。”

　　沈晟扬笑着说：“那回头若有三哥用的上的地方，尽管来喊晟扬便是。”

　　听到沈晟扬这么说，刘三给他露了一个笑模样：“哎，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了村里，沈晟扬又对着这一尾鲫鱼又发了愁。

　　他做些简单的饭没问题，像是杀鸡宰鱼的活是不会做的，看着案板上面扑棱的鱼，沈晟扬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将他开膛破肚，只是勉强将鱼鳞给处理了。

　　这下沈晟扬彻底是没招了，只能等迎娣回来处理。

　　迎娣刚一会来就看到沈晟扬对着鲫鱼发愁，看见这么大的一条鱼她的眼睛都直了：“呀！大扬你买鱼了？”

　　“哪有，这是刘三哥从河里叉的，他说他们家都不吃鱼，便送给了我。”这鱼沈晟扬可不邀功。

　　迎娣看着案板上的那条大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今日我们能改善下伙食了！”

　　听见迎娣这么说的沈晟扬仍旧面露土色，难为的问道：“迎娣姐，你可会做鱼？”

　　“会呀！”迎娣如实的点了点头。

　　迎娣说会，让沈晟扬的眼神一亮，期待的看着迎娣。

　　“你忘了原本家里的鱼都是我做的了？”说着迎娣洗了洗手，撸起了袖子，将一边的菜刀拿了起来，一手掐着鱼腮，一手拿着菜刀，用刀背熟练的刮着鳞。

　　迎娣一边干活，一边自顾自的夸着自己：“我做别的菜可能差点，但是我做鱼可是好吃的紧！”

　　她被家里人卖之前，家里人是打鱼为生的，她对做鱼可有一套心得。

　　沈晟扬看着迎娣处理鱼时的熟练手法，真诚的夸赞着：“迎娣姐看你处理鱼这么熟练，做出来的鱼肯定好吃！”

　　“那是必须得！”听见沈晟扬夸自己，迎娣干的更加起劲。

　　而沈晟扬也十分有眼力的替迎娣打着下手。

　　看着刚处理好的鱼还没有凉透，仍旧一张一合的动着嘴巴，沈晟扬深感脊椎动物的神奇之处。

　　沈晟扬吃东西口味没有这么重，迎娣便没有做以前经常吃的香辣鲫鱼，而是给他熬了鱼汤。

　　当看着奶白的鱼汤盛在了碗里，单看这个卖相，沈晟扬便觉得味道肯定不错。

　　入口之后果然如他所料，香甜的味道迅速充斥了出来，在迎娣期待中的目光中，沈晟扬由衷的赞叹着：“好喝。”

　　迎娣开心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骄傲的笑了笑：“那是！”一边说一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迎娣做了满满一大锅的鱼肉，可因为是晚上，两个人也就都吃了两碗便吃不下去了，盛出来准备明天早上热着吃。

　　第二日鱼汤就凝结成了鱼冻，这个时节鱼冻也是非常好吃的，他便没有热开，只是这么端上桌。

　　等他吃完，沈晟扬收拾了一下小跑这去了书院。

　　沈晟扬平日里来的不算早，每次他来到时候总有一些勤奋的已经开始朗读。

　　可今日是来到课堂上，班里一个人都没有在，这倒是让沈晟扬微微诧异。

　　正当他纳闷同窗都去了哪里的时候，有个同学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对沈晟扬道：

　　“晟扬，许学长让你去校舍一趟！”

　　*

　　王玉洲是王集门王员外的亲侄子，王老爷多年无所出，所以他从小便深得王老爷喜爱。

　　可侄子始终不如自己的孩子贴心，饶是如此王老爷仍旧想要个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妻妾纳了一房又一房，肚子却一个有动静的都没有，看着自己偌大的家业，王员外便想着若是今年再生不出便将王玉洲过继过来。

　　王玉洲的父亲也给他讲过过继的事情，王玉洲平时因为是王员外侄子的诸多便利，他觉得过继给大伯是件好事情。

　　现如今王玉洲到了入学的年龄，王老爷便操持的让其来育魁书院读书，笔墨纸砚零花钱一应俱全，每次旬假过后他都是大包小包地往校舍搬。

　　对此莫前程不屑一顾，他家开杂货铺，啥想吃的没有。

　　可眼皮子浅的卢布和另一个黄班的学生就忍不住和王玉洲套着近乎。

　　王玉洲平日里耀武扬威自然不会亏待了手下的人，平时他们吃多少零食他都不拘着，反正若是没有了再让人送来就是。

　　只是每人都有心爱之物，王玉洲同他们三令五申的再三说过，柜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能吃，就是那个糖渍的梅子不行。

　　不因别事，只因这个是他娘亲手腌制，他又十分偏爱，所以平日里都不舍得吃，只是早上拿出来吃上两颗。

　　今日早上他如同往常一般起来打开罐子，里面却只剩下一罐子的梅子核。

　　瞬间王玉洲就炸了，他第一个便下意识的叫道：“卢布！你动我罐子了吗？”

　　卢布先是一愣连忙摇头：“没……没有……”

　　王玉洲又问了黄班的那个学子，他也说没有动，最后王玉洲便把目光投在了还在睡的莫前程身上。

　　莫前程此时在睡觉，加上他实在是凶，他们仨都打不过他，便气呼呼的想着等莫前程醒了再问问他，这个时候卢布偷偷对王玉洲说：“昨天咱们窗考完，我见莫前程同沈晟扬一起来校舍来着。”

　　只这一句，王玉洲的脑袋瞬间炸了，直接将莫前程摇醒，狠狠地问道：

　　“莫前程，是不是你同沈晟扬偷吃了我的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