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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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森的离去，像是往湖心扔了一块小石头。轻微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去，然后归于沉寂。
但是少年沢田纲吉却感觉那块石头寂静无声地落在了自己的心理，白天疲于训练，午夜梦回时却常常幻觉一般地感受到纤细手臂的柔软和微凉的温度。
以至于在面对笹川京子时，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头小鹿乱撞。
“纲君最近好像沉默了很多。”
暗恋的校花坐在他对面，他却不自觉的走了神。等回过神来，就看见面前的女孩一脸若有所思地看向他，试探地问道：“是因为清源小姐吗？”
“啊，不、不是……”少年下意识地反驳，但是女孩纯净的眸子仿佛能映照出他的内心一般。他不由得慢慢沉默下来，眉眼垂下，露出一股丧气。
“很明显吗？”
“……嗯。”笹川京子犹豫着点点头：“自从清源小姐走了以后，你好像经常无意识地在找她一样……但是过后，就会沉默下来。”
‘是这样吗？’
少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甚至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其实说起来，和那个人接触的时间真的是太短太短了。
但是……清源森和沢田纲吉的接触又实在太多太多了。
最后竟然落得个可以说是悲剧的下场。
难以释怀。
甚至他自己都会怀疑，也许他未来也会遇见一个清源森，也会经历这些……不能说好，但也绝对不能说全坏的遭遇。
少年甚至都没有谈过恋爱，只有暗恋经历罢了。骤然得知另一个自己拥有这样凄美悱恻的爱情，怎么能不受影响。
“不过纲君好像也变得更可靠了。”笹川京子笑眯眯地称赞：“感觉更加沉稳了。”
“是、是吗？”沢田纲吉红着脸，又吃惊又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自己并不觉得啊……”
“唔，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身边人才能感觉得到吧。”
“啊，是这样没错。”
“好啦，纲君，我要去准备午餐了，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训练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太过劳累哦！”
“好的！”
女孩又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沢田纲吉仿佛被鼓舞了一般又将她叫住。
“京子。”
少年沢田纲吉深呼吸一口，像是做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一样，坚定地对着他暗恋好几年的女孩开口：“等大家一起回去之后，我有一件事想要对你说。”
笹川京子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现在还不行……”
“好啊，那我知道了。”笹川京子走上前，伸出小拇指，笑着道：“那拉钩好了，这样的话我们都不能忘记啊！”
少年惊讶了一下，然后有些颤抖的伸出手，一边重重的点头。
直到很久以后，沢田纲吉才完全明白，成长并非取决于年岁的增长，而在于心智的成熟。尤其对于男孩来说，当他明白不是所有憧憬都能碰触到，不是所有目标都能靠决心和毅力去达成，不是所有约定都能如愿以偿，不是所有人……都是他想像中的模样的时候，他才真正蜕变成男人。
而此时的他也没有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蜕变，竟然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这样令人绝望和难以接受。
“你在说什么啊？”沢田纲吉讪笑着看着前不久突然变成友军的“敌人”入江正一，感觉脑子里一片嗡鸣。
“清源桑……清源桑怎么可能是白兰那边的人！”
“沢田君，我知道这很离奇，但是请相信我，我是亲眼目睹的！”入江正一捂着肚子，胃疼得冷汗直流：“而且、而且就是清源森亲手射杀了彭格列十代目啊！”
“你说什么！！！”
反应最激烈的当然是忠心不二的狱寺隼人，他一把揪住入江正一的领子，狰狞道：“十代目是被那个女人杀死的？！”
“怎么会这样……”拉尔皱着眉，难以置信道：“清源森不是彭格列的恋人吗？而且……而且自从沢田纲吉死后，她可是彭格列的实际掌权者啊！要是她想要毁灭彭格列的话，那个时候有一万次的机会可以这样做！再说了，她还怀着沢田纲吉的孩子啊！”
一想到这种种，饶是资深黑手党的她都忍不住冷汗涔涔，求救一般的看向最可靠的第一杀手。
对方仍旧是一脸平静，淡定地抚摸着鬓角。
“里包恩，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少年沢田纲吉的声音平静的不可思议，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解，只是突然变成了仿佛是吃了死气丸一样的状态。
像是蕴藏着巨大爆发力的死火山一般。
“你知道那天晚上她说的话是真的，是吗？”
里包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
“阿纲，不要把自己代入这里的沢田纲吉，你和他是不同的两个人。”
“所以他们跟我毫无关系是吗？清源森对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不，现在应该是敌人了是吗？！所以就算是清源森背叛了沢田纲吉、甚至是杀了他，也跟我没有丝毫关系是吗？！！”
“……沢田君，你先冷静一下。”
“你叫我怎么冷静的下来？！！拜托！那可是我心里发誓绝对要保护好的人啊！！！”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替十年后的我保护好她，然后平安地带着大家回到十年前就好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十年后我对她的亏欠，对她造成的伤害，都由我来尽量弥补……可是、可是现在……”
“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清源森和沢田纲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我……我难道要去杀了清源森来复仇吗……”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都沉寂下来，只听见少年一声重过一声的粗喘。
他看到装载十年后伙伴的设置，镜面那边是十年后沉睡的伙伴，镜面这边映着满脸恐惧和愤恨的……自己的脸。
简直像是被锁链锁住，又拼命挣扎的猛兽一样，脸色难看而狰狞。
就在这个时候，入江正一开口道：“沢田君，你先别这样想……十年后的你还没有死。清源小姐打出的那发子弹是假死弹，这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少年的眼睛猛地一亮。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忍地轻声道：“应该是十年后的沢田先生提前换过的。”
“哦，这么说十年后的蠢纲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里包恩笑了一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跳起来站到少年的肩膀上，冷冷道：“蠢纲，我都说了你不要太过代入这里的沢田纲吉了。你跟他完全不能比。那家伙已经是一个优秀的黑手党BOSS了，你还差得远！”
少年蔫头巴脑，已经被这不停的反转迷惑的晕头转向了。
“可是、可是……究竟为什么啊……清源桑为什么要……”
他都无法再继续说出那个字眼。
入江正一正想开口解释，就看见黑西装小婴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顿时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下头不敢面对还很年幼的彭格列。
毕竟那个真相，对此时已经接受太多噩耗的年少彭格列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
幸好这个时候，足够转移他注意力的人登场了。
虽然看到屏幕那头出现的人，入江正一的胃更痛了。
“啊咧，好巧，小正也在啊？”白发青年嗦了一大口冰激凌，被冰得打了一个寒战，然后又强忍着哆嗦，硬撑着笑打了个招呼：“哟~”
哟什么啊！
这个人，真的是密鲁菲奥雷的BOSS吗？
在场的几个人都无语的看着屏幕那边跟白痴一样的少白头，然而下一秒，对方的险恶内心简直像是可以具现化一般，随着轻飘飘的语气一下子戳到了他们的肺管子上。
“森酱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白兰可爱地歪了歪头，无辜地说道：“现在你们知道她是帮我的了，那可以把她还给我了吗？”
“可恶！你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清源森那个叛……”
“狱寺！”
山本武赶紧拦住狱寺隼人，后者一愣，惶然地看向一旁的少年彭格列。
“十、十代目……”
“抱歉，我不能将清源桑交给你。”少年沢田纲吉给自己暗暗打气，稚嫩而又坚定地说道：“但是我会保护好她。”
他那副小鸡保护雏鸟一般的姿态实在是可怜又可爱，白兰一瞬间竟呆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别在意，我是开玩笑啦！”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真可爱啊沢田纲吉，你不会还以为森酱还在那个什么安全屋吧？”
“你怎么会知道安全屋？”沢田纲吉一怔，又赶忙问：“你在说什么？”
“看来彩虹之子是真的把你保护的很好啊！嘛，反正不关我的事啦，我只负责玩游戏，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棋局，森酱会生气的。”
“不过只要你们消失的话，我们也就不战而胜了吧……啊，那样森酱就不用这么累了。”
“所以，现在不要去抓森酱哦！虽然你们也抓不到就是啦~”
“放轻松放轻松，只是玩个小游戏啦！小正在大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和我玩choice吗？就是那个吧！地点么，就定在并盛神社就好啦，我不挑的。”
白发青年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喋喋不休，直到最后，才说出一句血色泛滥的话语。
“要是不来参加的话……”他眯着眼看向毫无插嘴余地的少年，手指成枪朝他“叭”了一声：“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直到恢复正常许久之后，沢田纲吉才艰难地开口：“这是……强制我们参加吗？”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吧？”小婴儿沉声道：“只能先按照他的去做了。”
“……里包恩，他刚刚说的……关于清源桑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不是问我什么时候‘知道’清源森的异常吗？就是送她离开的第三天确定的。”里包恩垂眸看向稚嫩的仿佛完全经不起一丝打击的弟子，平静地说出足以让他方寸大乱的事实。
“送她去往的安全屋，其实是家光所在之地，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但是就在第三天，巴吉尔带来消息，清源森和家光一起消失了。”
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剑帝斯库瓦罗就带着满身伤痕闯了进来。
用难以言喻的愤恨眼神看着无辜的、十年前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沢田纲吉，用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低沉嗓音，沉痛道：“彭格列，巴利安被……”
他抹了一把脸，低垂着头，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
“巴利安被攻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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