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冲击 ...
-
见过那几个重要人物,又拜访了一些部门收集了相关资料后,接下去的行程,就是驱车前往项目所在地的现场,进行现场踏勘了。
因为这次要考察好几个项目,每个项目之间也有不少距离,后面的考察行程是比较吃力的,几乎每天都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大部分的时间都要赶路。
有几个项目的所在地是在深山里,沿途没有修建好的公路,需要走土路,一路颠簸,车速也提不上去。
去深山里考察,那里没有旅店,连餐馆也没有。好在这种情况,考察团是早就预料到的,也比较有经验,在车上准备好了帐篷、水和干粮。有时遇到较大的小镇或者村子,就与当地人家商量一下,用些钱或物,交换食宿。
如此落后偏远的地方,是慕一鸣之前从未去过的,他也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原来在这些山沟沟里面,人能有多穷,穷得超过他的想象。
他们路过的一家,住在破土房里,一家三代六口人,一起睡一个大土炕。房顶是用破瓦铺的,有几处漏缝,遇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平时吃饭主要靠自己地里产的粮食,想要挣钱就弄一些手工活,但是能找来的活也很有限,没啥可以用来做贸易的。因为家在深山里,要去最近的小镇买卖东西什么的,要徒步两小时,所以很少会出门。家里的小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书。深山中的这个小山村没多少户人家,因此村里的小学只有一个老师,从一年级教到三年级,四年级以上的内容,这个老师也不会教了,需要到镇子上的小学去学。而去镇子上,对这个家庭来说,却是负担不起的。
慕一鸣一直都知道社会存在贫富差距,但是真实感受到了极贫极困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是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感到难以置信,对他来说,那里与他生活的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
别的团队成员到底也去其他不少项目考察过,虽然别的地方未必都有这里这般贫困,但类似的情况也算经历过,因此并没有像慕一鸣这样受震撼。
有人说,如果这里的项目真的要开发,有可能会征用到这个村子的地,到时候可能把这些村民安置到其它地方,那时候可能会生活在更好的环境中。
有人反驳道,虽然在我们看来是更好的生活环境,但对这些村民来说未必是,这些村民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真要他们搬迁,反而不一定乐意呢。
不过,到时候哪怕不需要征用到这边的地,他们就算留在这里,生活也会比现在好吧,毕竟要建设项目的话,先要修路,等路通了,怎么也比现在方便吧。
慕一鸣怔怔地听着同事们的谈话,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按照远高于市场的价格,把村里能卖的货物都买了。
最后还有一个项目,在最偏远的一角,本来按照行程,他们要把那里也走一遍,但是遇到了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冲毁了去那里的路。
因为这个突发的意外,他们放弃了那个项目的考察,提前结束了行程,打道回府了。
回去以后还要研究收集到的资料,编写考察报告,后续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做。
他们奔波了十好几天,期间条件又很艰苦,这会儿能够回去了,众人都很高兴。
梁锐安排了车到机场接机,一车人被拉回了单位。
车子抵达单位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好在众人大多住在单位的住宅区,下了车之后走几分钟就到家了。
不过梁锐并不住在那儿,待众人下车之后,司机才把他送回去。
慕一鸣从梁锐身边的位子上起身离开的时候,还略感不舍,外出考察虽然条件艰苦,但是能够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开阔见识,大家朝夕相处,畅所欲言,与在办公室中的氛围完全不同,非常容易建立起情谊。
“梁师兄,再见了,你路上小心”慕一鸣与梁锐道别道。
“好的,再见,晚上你早点休息,明天周末好好调整一下。”梁锐温柔地笑了笑,与他道别。
目送着车子驶远,慕一鸣收回了目光,与考察团一行众人一一道别。大家各自往各自的住所走去。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慕一鸣盘算着,现在十一点多,室友赵长江应该是刚刚躺下,一会儿他进去以后,洗漱的动作得轻点声。
晚上这个点,单元楼的走道上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
慕一鸣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走廊的灯照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喘息声传到了门口。
一双女式的高跟鞋,红色的,摆在门口。
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几件衣服。
一件女式内衣扔在他的床上。
一个女人躺在另一张床上。
一个男人也在那儿。
女人是甄静,他女朋友。
男人是赵长江,他室友。
哪怕没有开灯,他也认出了他们,这么熟悉的人,一个是在一起四年,认识七年的女朋友;一个是朝夕相处,同住一个宿舍的室友。
慕一鸣浑身颤抖,他飞奔到床前,抡起拳头照着赵长江就是一拳打出去。
慕一鸣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力气可以这么大。
赵长江被他一个拳头打倒在床上。
赵长江还没反应过来,慕一鸣照着他的鼻子,又是一拳。
“呀——!”房间里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慕一鸣恍如未闻,他向赵长江扑过去,他居高临下,对着赵长江一顿猛捶。赵长江被他从床上打到了地板上。
“别打了!慕一鸣你要打出人命来吗?!”甄静扑上来,抓住慕一鸣的胳膊。
“恶心!别碰我,放开我!”慕一鸣用力从甄静手中挣脱胳膊。
甄静却整个人都往他身上扑,用全身的力气锁住他的手臂,把他固定住。同时,甄静冲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长江喊道:“赶快把门关上!”
赵长江这才发现,宿舍的门还没关,赶紧手脚并用地往门口奔去,一把把门关上。
赵长江站在门边,对慕一鸣龇牙道:“慕一鸣,别以为打架我怕你,刚才你是乘人之危,真要打架,我可不会输你。”他说话的时候,一溜红色的液体从鼻腔中流出,流进了嘴里。
“打啊!那就打啊!”慕一鸣冲赵长江喊道,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愤怒让他的眼睛充满了红丝,怒目瞪着赵长江。
“别打!别打!”甄静用全身力气死死抱住慕一鸣的胳膊,冲赵长江说道:“你先离开这里,让我单独和他谈谈!” 甄静一边说着,一边向赵长江使眼色。
赵长江低声发出一声“哼”,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慕一鸣一直瞪着他,赵长江感到背后像是被熊熊怒火燃烧着,捡起衣服就跑到卫生间去了。三两下穿好衣服,他按照甄静说得,赶紧离开了宿舍。
“砰”一声,房门关闭了。房间里只剩慕一鸣与甄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室无言。
慕一鸣先开口了,他冷冷地说道:“放开我。”
甄静赶紧松开了慕一鸣的手臂。
她紧张地看着慕一鸣,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她能装出的最柔弱、最无助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一鸣。”
慕一鸣恍若未闻。
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慕一鸣找出塞在房间一角的行李箱,把房间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到了行李箱中。他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宿舍,用力地甩上了房门。
这个地方,他再也不想踏进一步。
这里的人,他再也不想瞟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