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菜鸟进化论》丁虹轶

19、老同学 在后视镜中

　　打开房门，慕一鸣看到梁锐正在打领带，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慕一鸣有些不解地问：“梁师兄，您这会儿为什么要穿得这么正式啊？”
　　梁锐转头看了看他，对他微微一笑，道：“一鸣，你稍后也最好换上正装，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见一下代理。”
　　“什么是代理？”
　　听到这个问题，梁锐挑了挑眉，不过想到慕一鸣才工作不久，又不是工程专业的，会问出这个问题，倒也没那么意外。梁锐向他解释了一番，慕一鸣听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好了，那你抓紧时间换个正装吧。”梁锐笑着催促他道。
　　慕一鸣从行李箱中找出衬衫和西装，往床上一扔，然后找出一条之前随手塞到行李箱中的领带。
　　找出这些后，慕一鸣就站在床前把衣服往上一拉，用力往上一提，身上的衣服就脱了下来，赤着身子弯腰拿起放在床上的衬衣。
　　梁锐正对着镜子打领带，正好在镜子中看到了慕一鸣脱衣服的过程。
　　他没有回避，不动声色地把领结正了正。
　　慕一鸣穿好衬衫、西服，却对着被弄得皱成一团的领带皱了皱眉。他用双手把领带向两边拉扯了几下，想要让它看起来没那么皱。
　　“噗——”梁锐看到慕一鸣这么拉扯着领带，忍不住笑了，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找出一条领带，扔给慕一鸣道：“一鸣，别折腾你那条领带了，我这还有一条，你用这条吧。”
　　慕一鸣赶紧伸手接过领带。
　　结果笨手笨脚地系了好一会儿，就是没法好好打出一个领结来。
　　“看来你正装穿得不多啊”梁锐站在一旁看着他折腾领带，一边说道。
　　“确实不多，之前上班报到前，我妈才刚教过我怎么打领带，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忘了。”慕一鸣沮丧地说。
　　“哈哈，没关系，让师兄来教你吧。”说着，梁锐走到慕一鸣身前，手顺着他的肩膀，滑进领口下方，顺着他的领带往下滑，与慕一鸣的手指碰到了一处。
　　脸腾一下红了。
　　慕一鸣红着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晚上，梁锐带着慕一鸣，两人一起见了梁锐的大学同学。
　　梁锐那个在S省的同学，在积攒了不少人脉资源后，与人合伙搞起了工程代理公司，在得知东部院对S省的几个项目感兴趣之后，提出想要做东部院的代理。
　　工程项目中的代理，相当于“掮客”，一般有比较深、比较广的人脉资源、政/府资源，他们利用手上的人脉资源，帮助想揽下项目的工程企业，联系上想找人做项目的政/府或私人业主，促成工程项目的签约。
　　对于工程企业来说，代理的作用，有点类似于房地产市场中，房屋中介的作用。
　　不过，在工程行业内，代理是一个灰色的存在。说白了，代理用来挣钱的，一个是信息的不对称性，这个无可厚非；而另一个，则是人脉资源，这就可能牵扯到利益的输送。因此，工程行业内使用代理是一个普遍的“潜/规则”，人人都在用，但是却避免拿到台面上来说。毕竟，这一行，很多时候业主是政/府部门，对于这些业主来说，有时候可能熟人的一句话，比报价便宜个千把万，更能成事。
　　因为晚上要谈的内容，涉及一些敏感的信息，就没让考察团的其他十几个技术人员一起参与。
　　邱文礼是梁锐的同学，两人之前早就对彼此单位的情况做过了解，无需多做客套，很快就进入正题，商定了第二天的行程。安排明天主要是见几个重要人物，并且从一些部门获取更详细的资料。
　　正事谈完之后，老同学多年不见，加上三两杯酒下肚，免不了关心关心彼此的近况。
　　“哎，那个，你应该知道了吧，听说我们的系花去年离婚了。” 邱文礼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梁锐的脸色，见对方面色如常，也放下心来，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你，要钱有钱，要事业有事业，要才华有才华，还一表人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怎么到现在还孑然一身？如果是放不下系花，她现在也离婚了，你要与她破镜重圆，也还有机会。” 邱文礼摇头晃脑地说道。
　　虽然他与梁锐是大学同班同学，十几年过去了，他秃了，也圆了，而梁锐除了更成熟了，却好像被岁月那把杀猪刀放过了一般，两人坐在一处，看着不像同辈人，像俩叔侄。
　　梁锐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道：“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你们偏不信，我对我们的系花，早就没有想法了。说起来，你大学的时候，不是也追求过系花，那个时候还整天看我不顺眼，来找我的茬，现在系花离婚了，你难道就没有想法？”
　　“我？”邱文礼摇了摇头， “我倒是有想法，但是你看看我，看看我这腰围，看看我这头发，我年轻的时候她都看不上我，现在只怕是更看不上了吧。” 邱文礼一边说着，一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别说，我觉得你真该再继续努力下，你的事业也不错，怎么也算个青年才俊，离婚这么多年也没再找，还不就是因为还放不下系花呗。这肚子和这头发，也不是无药可救，减减肥，再找个美发店拾掇拾掇，还是可以的嘛。要我是系花，就冲你这都心心念念了十几年，也得被感动啊。”
　　两个老同学聊了一晚上各自的近况，又聊了聊以前的一些旧事，不知不觉夜也深了。
　　慕一鸣坐在一旁默默听了一晚，得知了不少梁师兄在学校期间的趣事，他与系花的一段过往，以及他还孑然一身的现况。难怪上次去梁师兄家，没有见到他的任何家人，不过，像梁师兄这样又帅人又好的成功人士，为什么还会没有对象呢？

　　第二天按照安排，先去见几个重要人物，邱文礼已经提前约好了时间，梁锐也提前请他准备好了礼品。
　　不过，第二天一早，遇到打领带的时候，慕一鸣又没了辙。
　　梁锐好笑地看着他，问：“要不要帮忙？”
　　慕一鸣点了点头，又红着脸垂下了头。
　　“哈哈，好，这次看清楚了哦。”梁锐的手指在他眼前穿梭，指节分明、修长有力，熟练地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领结。
　　虽然有这么个小插曲，当天的工作慕一鸣却完成得不错，比梁锐预期得要好得多，让梁锐有些意外。坐在车上的时候，梁锐还与他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面对‘重要关系’会紧张到脸红呢，没想到表现得这么镇定。反倒是与我相处的时候，有时还更紧张一些？”
　　慕一鸣红着脸反驳道：“怎么会呢，我与师兄相处的时候完全不会紧张，师兄您想多啦。”
　　“哈哈，好吧，”梁锐伸手指了指车上的后视镜，跟他说：“你看这里。”
　　慕一鸣不明所以，看向梁锐指着的地方。
　　在后视镜中，他看到自己红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