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的盆栽浇灌日常》明翎

27、第二十七章

　　周明歌帮着他躺下，替他绑上监护仪的带子，掩了掩被角，
　　起身往外走去。
　　今天她上班，再不去换衣服就来不及了。
　　打电话点了早饭，周明歌换上工作服，正好开始早交班了。
　　护士长见她来了，打趣她：“前几天还在说你男朋友呢，今天就见到了啊。不错的一个小伙子，我们明歌眼光果然不错啊。”
　　旁边的同事凑话道：“就是四十五床吧？我也看见了，小伙子气质不错。”
　　周明歌低着应了，脸颊上染了一抹浅红。
　　交完班，护士长带着同事们去逛病房，周明歌趁机溜到周昊哪儿去看他，他正坐在病床上，端着碗白粥小口的吃着。
　　一见她来，周昊吃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想喝粥了，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吐了。”
　　周明歌连忙安慰他：“听话啊，你现在只能喝点粥，别的都先不能吃。”
　　周昊泪眼汪汪：“可是我真的想吐了。”
　　周明歌轻轻抚了抚他的背：“慢慢吃，一口一口吃。”
　　周昊点点头，然后带着痛苦又纠结的神色，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粥。那种绝望又自暴自弃的气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吃的剧毒呢。
　　周明歌看的想笑，她抿了抿唇，憋住那抹笑意，努力不笑出声。
　　只是周昊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她唇边的笑意，黑人问号脸：“？？？你还笑？你不爱我了？？”
　　周明歌见他一脸被抛弃被背叛的不敢置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爱你爱你。”
　　周昊别过脸：“哼，女人都是猪头。”
　　周明歌憋着笑：“男人都是狗。”
　　幸亏这间病房里暂时没有别的病人，只有周昊一个。
　　时间差不多了，周明歌该干活去了，她嘱咐周昊：“好好躺着休息，我干活去了，有空再溜来陪你。”
　　周昊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休息，他其实还是很疲倦，不过是强撑着而已。
　　周明歌凝视着周昊有些苍白的脸色，顿了顿，起身离去。
　　医院的上午总是特别忙碌，时间也因此过的很快，等周明歌忙过一波，已经到了该点饭的时间了。
　　小唐凑过来问她：“明歌，中午吃什么？一起点吗？”
　　周明歌笑着摇摇头：“不啦不啦，我得点两份，他得清淡。”
　　小唐恍然大悟：“噢噢忘了你男朋友还是个病人，要吃清淡的。”
　　周明歌想了想，给他点了一碗馄饨，自己点了一碗牛肉面。
　　没办法啊，再让他吃粥的话，他估计真的要哭给她看了。
　　下完单，周明歌继续投入到病房里去干活了。
　　责任组长胡老师开始呼唤：“你们点饭了吗？点了吗？中午吃什么啊？”
　　小毛应道：“我不点，家里带饭了。”
　　小唐扬声道：“我正准备点呢，胡老师一起点吗？”
　　胡老师：“行啊，还有谁没点？一起点。”
　　小唐回道：“应该就剩护士长没点了，但是护士长好像说家里人会送来。”
　　胡老师点点头，忽的又想起来：“明歌呢？明歌吃什么。”
　　小唐揶揄道：“明歌已经点啦，她跟男朋友一起吃，肯定不会跟我们一起点啊。”
　　胡老师也笑起来：“也对也对，那我们点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人坐在休息室里，说说笑笑吃着饭，气氛和谐而融洽。
　　护士长走进来，见几人都在，唯独不见周明歌，随口一问：“明歌呢？这么快吃完了？”
　　胡老师回道：“明歌肯定不在这里啊，人家小情侣在一起吃。”
　　护士长笑起来：“对对对，我一下子没想起来。年轻真好啊。”
　　胡老师笑眯了眼，道：“是啊，好像昨天我还在谈恋爱，结果时间过得这么快，他就从高中同学变成了老公。一眨眼，我都老了。”
　　小唐和小毛在一旁听着，有些感兴趣，问道：“胡老师，你跟你老公是怎么认识啊？”
　　胡老师脸上染上甜蜜的笑，神情恍若少女：“我跟我老公啊，我跟他是高中同学，那会儿他坐我后面，老是揪我辫子。我跟别的男同学说话他就要不高兴，揪一下我的马尾辫，我吃痛回头瞪他，他就没皮没脸的朝我笑，笑得我气都发不出来。”
　　周围几人都轻轻地笑起来，气氛都是甜的。
　　在上学时期的青涩记忆里，大多数人的记忆里都有那么一个人。他也许穿着白色的衬衫，脸上是灿如朝阳的笑，好像朝你笑一笑，你就会觉得心跳加速。
　　记忆里的人总是最美丽的。
　　从校服到婚纱，多美。
　　护士长感慨道：“缘分足够了，就能走到老，缘分不够的，就走不远的。”
　　胡老师笑笑：“是啊，其实谈恋爱的时候我们也没少吵架，是小俩口就少不了吵吵闹闹的。但只要双方都不松开手，拽住了，就能一起走下去。”
　　而另一边，周明歌和周昊正美滋滋吃饭。
　　周昊吃了几勺馄饨，幸福感溢于言表。明明是碗清淡的馄饨，被他吃的好似人间美味一般。
　　周明歌忍不住取笑他：“你要不要这样？八百年没吃过饭了？”
　　周昊抬头看她，眼神里不知有多少的委屈：“早上我饿的要死，结果只能吃一点味道都没有的白粥。现在，馄饨在我眼里，都是万里无一的美味佳肴。”
　　周明歌假装生气地瞪他：“为你好知道不？干啥呀还怪我啊？”
　　周昊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立马抛弃美味佳肴，抓住周明歌手，柔声道：“那我肯定知道你是为我好呀，怎么会怪你呢，你看，早上我还不是乖乖吃完了嘛。”
　　周明歌被他这狗腿的样子哄笑了：“好了好了，接着吃吧。”
　　周昊这才放下她的手，低下头继续一口一口的吃着。
　　吃完饭，两个人背靠着床头，靠在一起玩手机，时不时给对方看看自己看到的有趣的消息。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又到了下午周明歌上班的时间了，正巧周昊也睡着了，周明歌轻手轻脚的从他身边离开，小心翼翼地带上门，生怕自己惊醒了他。
　　她刚回到护士站，小唐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她一眼，揶揄道：“明歌回来啦？你是幸福啦，我们就可怜啦。”
　　周明歌一时没懂，只应道：“嗯？”
　　小唐努力憋住笑，作愁苦状：“上班时间还要吃狗粮你说可怜不？爱护动物人人有责呀。”
　　周明歌微微红了脸，试图辩解：“我不是，我没有。”
　　小唐：“你就是，你就有。”
　　周明歌放弃辩解：“好吧我有。”
　　小唐：“你看，你承认了吧。”
　　周明歌：……老天啊，冤枉啊。
　　一番笑笑闹闹，自是亲近。
　　周明歌带着液体推开门，准备给周昊接液体的时候，却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长相与周昊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正在给周昊倒水。听见有响声，便朝她这儿看来。见她来，扬起善意的微笑。
　　周昊也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喊她：“忙完了？”
　　周明歌顿时有几分紧张，乖巧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赵阿姨仔细看了看她，似是想起了这是儿子给她看过照片的女孩子，脸上的笑意亲切了几分：“你叫……明歌？”
　　周明歌点点头：“阿姨，我叫周明歌。”手指不自觉的轻轻摩挲，想要缓解一下心里紧张的情绪。
　　赵阿姨似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笑容里带着安抚的意味：“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跟你的人一样明媚。”
　　得到了夸奖，周明歌的心里总算是稍微好了一点点，朝周阿姨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周明歌给周昊挂上液体，想到赵阿姨就在一旁看着，周明歌差点手抖的连针都要扎歪了。
　　周昊看她紧张成这样，轻声安抚道：“别慌。”
　　周明歌低低地回道：“我慌啊。”
　　挂完液体，周明歌低着头微微红着脸出门去了。
　　赵阿姨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调笑道：“我回家去了啊，不在这儿影响你们小情侣。”
　　周昊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妈！”
　　赵阿姨忍不住笑出声：“哎呀还脸红呢，没想到我儿子脸皮这么厚还有脸红的一天呢。”
　　周昊瞪她一眼，低下头接着玩手机。
　　赵阿姨提着包，往外头走去：“既然有人照顾你，那我这个当妈的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哎呀舒服啊，正好不用在这儿我还能找你钱阿姨逛个街，给晓晓买点新玩具。”
　　临出门，周昊还听见他妈妈说了一句：“正好你不在家，我可以让晓晓睡你的床，猫窝有点小了，她睡得不舒服。”
　　周昊：……人不如猫系列。
　　哓哓是周昊他们家养的一只橘猫，是赵阿姨的心头肉，地位高贵绝非周昊可比。对，没错，在周阿姨心里，亲儿子比不上一直猫。
　　赵阿姨一直想要个软绵绵的闺女，结果只生了周昊一个儿子。偏生周昊从小就皮，跟可爱一点都沾不上边，没少调皮捣蛋气的赵阿姨抓狂。嫌弃归嫌弃，到底是亲生的，还能丢了不成？于是赵阿姨在嫌弃又无奈的心情中被周昊烦的团团转。
　　等周昊大了，赵阿姨终于不用被他烦了，可算是无事一身轻。只是吧，这闲过头，赵阿姨又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竟然有些开始怀念小时候皮过头的周昊了，至少比现在好啊，话少还不活泼。
　　周昊表示很无奈，他都这么大了还能活泼到哪儿去。
　　直到去年，赵阿姨在一次逛街中，被闺蜜拽进了一家宠物店。等赵阿姨出来的时候，周昊他们家就多了个小祖宗，橘猫晓晓。
　　晓晓实在是会撒娇，软软萌萌，赵阿姨像是被满足了多年来想要的女儿的愿望，养猫跟养女儿一样精细。周昊在家的地位就此一落千丈，不仅如此，还时常要被赵阿姨使唤着给小祖宗晓晓当牛做马，跑前跑后为小祖宗服务。
　　在赵阿姨一年多的精心呵护下，晓晓的体重也是一路而上，猫窝都快睡不下它了，又该换了。
　　在赵阿姨心里，儿子不如猫啊。
　　为什么？这还用问？猫会撒娇，儿子会吗？
　　赵阿姨如此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