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的盆栽浇灌日常》明翎

23、第二十三章

　　周明歌有点害羞，周昊抓着她的手不放，抓的那么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一样。
　　男孩子的手，厚实温暖，跟爸爸的手、弟弟的手都不一样。有点陌生，有点不习惯，又莫名地令人心跳加速。
　　周明歌想，大概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忽然，周昊一脸严肃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照。
　　拍完照，周昊努力假装严肃，对着周明歌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我得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你周明歌是我的人了。”
　　周明歌噗嗤一声笑出声，这人还真是幼稚的可爱：“这么急呀？怕我会跑掉？”
　　周昊努力解释：“这叫宣告所有权，宣告天下我正宫的地位呀，让你朋友圈里那些小妖精都趁早死心。”
　　周明歌一脸茫然：“哪有小妖精？”
　　周昊瞬间变身福尔摩斯：“比如上次你说令人如沐春风的道长呀？还有上次你说特别可爱的咩太。还有你那特别重要比我都重要的师父呀。”说到后面，像是打翻了醋坛子，连语气都变得酸溜溜。
　　周明歌忍不住调戏他：“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呀，这么酸？怎么连我师父的醋都吃呀？”
　　周昊哼了一声，忍不住回道：“你家的。”
　　周明歌笑的越发欢了。
　　欢乐的气氛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原本隔在两人之间的一点点陌生一下子消耗殆尽。
　　周昊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喊周明歌：“我发了，快赞我快赞我。”
　　周明歌打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周昊刚发的动态。
　　周昊发了两人交握的手，配字是：纵使前路荆棘遍野，亦将坦然无惧仗剑随行。以后请多指教，周小姐。
　　周明歌点了赞，想转发，却恍然微信朋友圈没有转发这个功能，于是自己也发了一条动态。既然她家男朋友说要宣告正宫的地位，那她就帮他宣告一下吧。
　　还是那张手照，想了想，周明歌配字是：不负相逢，有始有终。以后请多关照，周先生。
　　周昊笑的嘴都快咧都耳根了，看着周明歌傻笑。
　　周明歌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着笑凶他：“看什么看，再看打你！”
　　周昊瞪着眼睛假装无辜：“我看自己女朋友还有错了？”
　　周明歌又被他逗笑了。
　　两个人按照原定的计划去附近一家串串店吃串串，周昊负责烫，周明歌负责吃。周昊忙着投喂周明歌，周明歌也会喂几块给周昊次，然后两个人看着对方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两个人都有点害羞，都是从母胎出来单身至今的单身狗，都习惯了一个人，突然多出一个人，都有点不习惯。但因为对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不习惯的同时又忍不住靠近对方。
　　两个人其实都看得出对方的不习惯，都试着主动点靠近对方，所以驱散了几分小小的尴尬，距离越来越近。
　　吃完饭，两人朝电影院走去。
　　周昊的手动了动，好像是想拉周明歌的手，却有些犹豫，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些唐突，让她不开心。周明歌心细，伸出手，拉住了周昊的手。见周昊有几分意外的眼神，莞尔一笑，拉着他去买票。
　　这部电影其实也不太好看，但因为身边多了个人，两个人都觉得这部不怎么样的电影也多了几分美丽。
　　看完电影出来，周明歌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周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语气里多了一分犹豫。开头的问候过后，周爸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她：“绵绵跟谁在一起玩呀？”
　　周明歌有点小小的犹豫，却还是坦言道：“跟男朋友一起，刚看完电影。”一旁悄悄竖起耳朵的周昊瞬间喜笑颜开。
　　周爸顿了顿，又问道：“什么时候回家呀？”周爸其实是看到了周明歌的朋友圈，又逼问了周炘澈，才打了这么个电话。
　　周爸有些忧愁，不是他信不过自己女儿的眼光，只是不论是世间哪个爸爸，听说自己女儿网恋还什么奔现，总是要担心。
　　毕竟，在父母眼里看来，网恋总是不靠谱的。
　　周明歌听出了周爸语气里的几分担忧，说道：“待会就回来了。”
　　周爸的语气立马欢快了几分：“好，爸爸今天在家，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买菜，晚上爸爸给你们做饭。”
　　很快便挂了电话。
　　周明歌收起手机，对周昊投以抱歉的目光：“我爸在家里等我，我要先回家了。”
　　周昊虽然有几分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那我送你回家？”
　　周明歌轻轻摇摇头，展露笑颜：“我自己开了车来的。”
　　听她这么说，周昊只能说：“那走吧，我送你到停车场，我也回家了。”
　　周明歌点点头，带着几分安抚的拉起他的手。
　　即使周昊的心里再怎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停车场还是很快到了。
　　跟喜欢的人相处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周昊这样，周明歌也是这样。
　　两人道了别，周明歌转身离开。还没走了几步，周昊突然叫住了她。
　　周明歌一回头，就被抱了个满怀。
　　周昊把脸埋在她的颈间，低声说：“我幻想了无数次，终于可以牵着你抱着你，真好。”
　　周明歌的心柔软的像是团成一个棉花糖，甜甜的，软软的。
　　她伸出手，回抱着他，什么都没说，无声胜有声。
　　片刻之后，周昊放开她，柔声道：“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我消息。”
　　周明歌点点头，说：“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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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歌回到家，见周爸端坐在沙发之上，表情很有几分严肃。
　　而她弟周炘澈，表情沮丧，一副挨了批评的样子，抱着抱枕斜靠另一端的沙发上。
　　看见周明歌回来，周爸即使心情不大好，对着这个从小捧在手心上的小棉袄也摆不出威严的表情，原本严肃的表情顿时柔了几分。
　　周炘澈抱着抱枕，看他爸一看见他姐就明显柔和了几个度的面部表情，不得在心里感叹：妈，你要是把我生成一个女孩子该多好，这个家里，男孩没人权啊。
　　周爸轻咳一声，开口说道：“绵绵回来啦。”
　　周明歌点点头：“爸，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周炘澈不敢开口，在心里暗暗吐槽：还不是因为你那条动态啊我的绵绵诶。
　　周爸准备在开口询问之前先铺垫一下：“来，绵绵，到爸爸这儿来。”
　　周明歌乖巧地在周爸面前坐下。
　　周爸见女儿一如既往的乖巧，内心更觉得导致女儿网恋的始作俑者就是周炘澈那个臭小子，要不是这臭小子带着绵绵玩什么网游，他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会网恋呢。想着，周爸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周炘澈。
　　周炘澈接收到他爸那个恶狠狠的眼神，心里一惊，有预感这个月的零花钱怕是又要无疾而终了，心里简直都要下雪了，在心里仰天大喊：我冤枉啊！我冤枉啊！冤死了！他姐网恋关他毛事啊？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他姐谈恋爱？
　　周爸想跟周明歌谈谈心，又怕有周炘澈在，周明歌会不好意思，于是清清嗓子：“阿澈啊，你回房去吧。”
　　周炘澈如蒙大赦，扔掉怀里的抱枕迅速起身，松了口气，向他姐投去“加油，祝你好运，我看好你哦”的祝福眼神，迅速闪人。
　　周炘澈这样子，弄得周明歌也有几分紧张了，忍不住坐直的身子。
　　周爸其实颇有些为难，毕竟女儿大了，在关于对象这方面，其实应该是母亲来说更好沟通。
　　想起早早离去的周妈妈，周爸不由得眼神一暗。
　　周爸犹豫再三，开口道：“绵绵，你有男朋友了？”其实在周爸的逼问了，周炘澈已经坦言相告周明歌和她情缘的事情了，只是周爸觉得，还是需要一个温柔一点的开端，省的女儿不好意思。
　　周明歌点点头：“是的，今天刚决定成为男女朋友的。”实话，虽然之前是情缘，情缘，充其量也就是游戏里的男女朋友，但确实是今天，才决定在一起的。
　　周爸又问到：“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游戏认识的？”
　　周明歌听到这里，就知道她弟肯定什么都招了，想了想，她觉得还是把什么都跟他爸说清楚比较好，不然让他爸误会是网恋就不好了。
　　周明歌神情认真，开口说道：“我们不只是游戏里认识的。或者说，一开始，他就是因为我才来玩这个游戏的。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中的时候他就喜欢我，我……我那时候也有点喜欢他，只是那时候还是学生，所以无疾而终。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对我还是念念不忘，从同学那里知道了我玩的游戏，就也跟着来玩了这个游戏。原本我不知道他也玩这个游戏，也没什么交集。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们还是遇到了，然后经常在一起玩。然后，也就是日久生情吧，我们游戏里在一起了。”
　　在周明歌看来，周爸是很开明的家长，对她也是宠爱备至，她也就不瞒着爸爸了，有什么说什么。
　　周明歌顿了顿，又说：“然后知道今天见面，我才知道他就是我高中同学。然后我……我就答应了在一起了。”
　　周爸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周明歌生怕周爸反对，拽拽周爸的手，一副小女儿撒娇的语气：“爸爸，你不要反对好不好。我试试看嘛。”她知道，但凡她撒个娇，她爸就拿她没办法。
　　周爸伸出手，点点她的额头：“我什么时候要反对了？”
　　周明歌忍不住撒起娇来：“爸爸最好了。”
　　周爸忍不住补充道：“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周明歌脸红起来，低下头轻声嗯了一声。
　　看周明歌在自己身边撒娇，周爸的心里充满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我的绵绵都这么大了，都有男朋友了。你妈妈……走了也这么多年了……”
　　提起妈妈，周明歌的心里也多了一丝沉重，她靠在周爸肩上，安慰道：“妈妈在天上看见我们都过得这么开心，她也会开心的。”
　　周爸侧过脸去，摸摸周明歌的头发，看女儿的侧脸，跟早逝的妻子有五六分像。他看着女儿，又像是透过女儿，看见了当初的妻子，眼里满是怀念的神色：“你啊，真像你妈妈。不仅长得像，性子也像。爸爸有时候看着你，就像你妈妈还在我身边一样。所以爸爸对你，总是忍不住心软一些。你刚出生的时候，你妈妈一听是个女儿，高兴地差点从产床上跳起来。”
　　他回忆起当初的事情，回忆起爱妻，眼里不仅有怀念，还有快乐：“你妈妈怀孕的时候，拜了不知道多少个庙，求菩萨佛祖保佑她生个女儿。我怕她累着，拦着不让，她还同我生气，说什么要诚心，多拜几个菩萨，菩萨才能保佑她，给她一个小棉袄。”
　　他笑起来，像是沉浸在过去的美好里：“她发动的时候，我求了医生好久，才能进去陪着她。我那时候心里紧张极了，生怕生出来的是个儿子，她会失望。结果还好，你出生了。你妈妈爱你跟命一样，刚生完累极了，也抱着你不肯撒手。我说让护士抱下去洗澡，你妈妈还非拽着我说要我一起跟着去看着你，好像她一撒手，你就会跑了一样。我答应了，她才肯消停，躺着睡着了。”
　　周明歌就安静地靠在周爸肩上，听他说父母过去的故事。周妈妈离开的时候她也还很小，只记得周妈妈温柔的喊她绵绵，记得妈妈温软的怀抱，对于别的毫无记忆。
　　周爸接着说：“她一睡就睡了一天，一睁开眼第一句话就问我‘女儿呢’。我就把睡着的你放在她旁边，你妈妈看着你小小的一团，小心翼翼的想碰又不敢碰。你妈妈问我有没有给你取名字，我说起了个小名叫绵绵。她笑起来，说这名字取得真好，你就是我们的小棉袄。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你，你哇哇大哭起来，抱起你来哄着，你还是哭个不停。我们两个第一次做父母的人，手足无措。幸好你奶奶来了，抱着你哄了几下你就不哭了。你妈妈拽着你奶奶不松手，让她教教怎么哄孩子。”
　　周明歌听着周爸的话，好像脑海中妈妈的印象也多了几分。
　　最后还是周炘澈打破了这个有些沉重的气氛。隔着门偷听他们讲话的周炘澈打开门探出脑袋：“爸，那我出生的时候我妈什么反应呀。我不会真的是你们超市买方便面送的吧？”
　　周爸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白了他儿子一眼：“如果你真是买方便面送的，那我为什么不在众多赠品中挑一个比你更讨人喜欢的呢？”
　　周炘澈若有所思：“我觉得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周爸又白他一眼，才回答他的问题：“你出生的时候啊，你妈说‘真好，以后我们绵绵有弟弟可以使唤了。’”
　　周炘澈面无表情：“爸，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不要面子的啊？”
　　周明歌已经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周爸也笑起来：“好好好，给你留点面子。”
　　周炘澈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很不爽，缩回头，关上门。
　　片刻之后，周炘澈又打开门，探出脑袋，一脸诌媚的笑容：“爸，晚上我们可以吃糖醋鱼吗？”君子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但是可以为了糖醋鱼折腰。绵绵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但是他爸的糖醋鱼也非常不错呀。
　　刚缓过来的周明歌再次捂着肚子喊不行了笑岔气了，周爸也被这个没皮没脸的儿子给逗笑了，点点头：“好吧，就依你吧。”
　　气氛温暖又欢乐，心里却在忍不住感慨，虽然爱妻早早的离他而去，然而不幸中的万幸，周妈妈给他留下了一对儿女，让他还有力量，接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