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动 ...
-
玉郑与杀手急追，祝思渊恰好赶到，瞬息间斩杀三名杀手。
袁铉见此，足尖轻点稻穗，转身而来，与杀手们打做一团。
即便有祝思渊的助力，杀手太多，还剩五六人时，袁铉明显感觉体力不支。
杀手头子横劈，袁铉拿剑抵挡，堪堪侧身躲过，大雨倾打剑尖，她拿剑的手在抖。
又是接二连三的杀招，剑被挑出了三尺远，虎口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再有一刀，必定致命。
此时，祝思渊距离袁铉有一尺多远，无法赶过来。
来刀快如闪电，袁铉只来得及微微侧身，打算以一臂换一个生机。
突然，玉郑飞身挡在袁铉面前，替她生受一刀，一剑结果了杀手头子。杀手头子万没想到，紧要关头会被自己人坑，死不瞑目地坠入深水，被稻田掩埋。
袁铉拖住玉郑，鲜血如大雨倾泻而出，红的血与绿的稻叶交错，鲜明而又刺目。
“你为什么……”袁铉错愕。
明明要夺她性命？即便要救她，亦可以抬手杀了毫无防备的杀手，而不是以身挡刀，致自己为死地。
玉郑笑了：“主……主子……如果你不知道我背叛，我还能杀你。你知晓了，我却想……救你……”
玉郑说罢，绝了气息。
一颗颗泪珠在大雨的遮掩中偷偷坠落，袁铉想，她或许永远无法明白玉郑的所想。
大雨整整下了两天两夜。
雨过天晴，袁铉登上白云县最高山，俯瞰临墨县城，整个县城已陷入汪洋的黄泥海。
用一百零二名士兵的性命救出三万人。
袁铉轻轻吸一口雨后的清新空气，这一仗，算打赢了。
“殿下，天色不早，我们该下山了。”
陆得乾恭敬有礼地鞠了一躬：“巡台大人恐会担心。”
袁铉轻轻皱眉，两天了，没个正行的陆小世子，保持这么久“温良恭俭让”，真是难为他。
她惯常会哄表妹玉玲珑。玲珑是女人，她是女人，她会哄。
大男人怎么哄呢？难题。
“好。”袁铉回道，随陆得乾下山。
山阶湿滑，陆得乾埋头向前，一脚踩滑青苔。
“小心。”袁铉伸手。
陆得乾扶住她的胳膊，险些摔倒。他更郁闷，低头嗯了一句，放开手，仍是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袁铉摇头，叹一口气。
按理说，不理他即可。看着陆得乾闷闷不乐的样子，袁铉心里不知怎么也泛起了一丝别扭。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呢？”袁铉拦住陆得乾的去路，小心地问道。
陆得乾低着头，声音干涩:“你差点死了？”
眼圈红红的，他低着头不想让袁铉看见他的软弱。
但是，袁铉比他矮，微微向前一探头，陆得乾眼前就出现了一双睁得圆溜溜的凤眼。
陆得乾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望天。
袁铉觉得好笑，心软软的，哄着说道:“这不是没有什么事吗？”
陆得乾:“万一呢。万一死了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去，又不会武功，我怕你白送了性命。”
陆得乾曾经剑伤玉郑，她担心玉郑怀恨在心，趁机杀了陆得乾，故留他在县衙。
“我无用呗，去了只能碍事。”陆得乾抬头望天，陷入少年人悲伤多秋的情怀。
他不是以前的陆得乾了，以前的陆得乾虽然不学无术，却快乐骄傲。
现在的他瞧不起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能给袁铉帮上忙，以至于关键时刻，袁铉都不屑于让他参与。
现在的他，只是个自卑的可怜虫。
袁铉摸摸鼻子，小声说道:“你去了，本来就会碍事。”
正处于脆弱期的陆得乾听不得这话，眼泪再难以抑制，吧啦吧啦地砸落。
“怎么还哭了呢？”袁铉摸不着头脑，手足无措起来。
面对腆着脸耍赖的陆得乾，她知晓对付方法，面对期期艾艾的陆小世子，袁铉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大男人哭什么？”袁铉道。
完了完了，哭得更凶，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哭得像个孩子。
委委屈屈不出声，眼泪滔滔不绝停。陆得乾沉默地大哭。
哭得袁铉心里由慌到疼。
她轻轻地拍拍陆得乾的背，声音温柔如春风:“好了，好了。我不是因为担心你吗？”
“我是不是很没用？”陆得乾眼泪汪汪地盯着袁铉，“只会给你添麻烦。”
“没有没有！若不是有你在，我上哪里去找三万两银子？”袁铉脱口而出。
“我果然什么用都没有！只能当个随时提款的钱庄。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只有银子而已。”陆得乾深深感受到除了有钱一无所长的挫败感。
袁铉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不能回答肯定。
“不是不是。有你在……有你在……”
“有我在，对于你有什么用呢？”哭唧唧的陆得乾，殷切地希望得到一个回答。
袁铉冷汗都要下来了，电光火石之间，张口说道:“有你在，我很安心。只要知道你在我身边，无论远近，皆有了归处。”
坚定的话语萦绕在耳边，她暗夜似的黑眸深深地望着他，好似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
陆得乾的心怦怦跳动得厉害，脉搏似的冲击一波波从心脏涌向四肢，涌向大脑。
手脚麻了，脑也空了。
陆得乾知道自己完了。
父王娘亲，儿子对不起你们。
儿子，好像，对一个男人，动心了！
袁铉没发觉自己说的话多么像是告白。她说得每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陆得乾救过她的命，说过她是良善之人，明知道她上一世的失败，仍坚定地选择了她。
陆得乾不用做什么，足够给她无限的勇气。
眼眸里还充斥着泪，水汪汪的晕染成湖泊。庆幸的是，终归不哭了。
袁铉舒了口气，总归是哄好了，怎么比玲珑还难哄。
“天晚了，我们回去吃饭吧。”袁铉小心地问道。
“哦。”陆得乾应了，却呆呆傻傻地站着不动。
袁铉:“走了。”
“哦。”还是不动。
袁铉:“快走。”
“哦。”一动不动。
袁铉:“……”
袁铉无法，牵起他的手，一步步顺着台阶往下走。
陆得乾任由袁铉牵着，思绪全在双手交握。
袁铉的手生了老茧 ，粗糙又干燥，虎口处结着丑陋的疤。
可是，骨架却极小，柔软而温暖。他能轻轻握住她的所有，轻易将其包裹。
大雨过后的黄昏，晚霞红艳欲滴，铺满半个天空，亦铺呈在陆得乾的耳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心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