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花开》喵星卧底

13、（四）

　　我想离歌也猜到了我的身份，因为她对我说她会在这里陪着我。我该怎么形容那时候的情形呢？听了那句来自离歌口中的话，我莫名的有些激动，就像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一丝光线一样，又像忍受寒冷太久的人一头扎进温暖的水里一样，那是涌至心头的温暖。
　　我觉得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不必理会朝廷上的尔虞我诈，也不必在意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就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虽然三年了，离歌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总有一天，她会离开我，去到另一个男子的怀里。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和尚，我要成亲了。”她这样说。她说她要成亲，她说她要奉师父之命嫁给她的师兄，她终于要离开了。
　　那天，菩提花落，铺满了整条路。
　　我想我该像平常那样平平静静地接受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可淡淡的话语到了嘴边，总会变成克制的烦躁。
　　是夜，我挥笔狂写，字迹狂乱至极，惹得佛经不似佛经。
　　“和尚，我要成亲了”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可是我和离歌之间，这样的结果，不是很正常的吗？我本为出家人，从一开始就不能动情。心在胸膛里隐隐作痛，佛家有一句话：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可我回得了头吗？
　　我突然想到，有一天，离歌身着红色的嫁衣，与一名男子步步走向礼堂，而那男子却不是我……
　　“啪哒”一声，笔杆在我手中断成两截。
　　沉闷的夜风自窗外而来，桌上的灯烛闪烁再三，在墙上拉长了我的影子。
　　我踏上前往后山的路，路经我平时打坐的地方，想到离歌平时也是坐在那里，看着我打坐，有时还会为我打伞，我的心不免又是一抽。
　　后山的小路，一步一步，全是离歌留下的痕迹。
　　离歌坐在窗边，正对着远边发呆。雨是半夜下的，淋了我一身，可我不想动，只想看一眼，再看一眼，也许这晚过后，我将再也见不到离歌。
　　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天边渐渐亮起。这大概是我度过的，最短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