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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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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时节,洛阳的郊外处处桃红柳绿,柳絮纷纷。农人们已经脱下了厚厚的棉服,换上了轻薄的衣衫下地种田。农田之中,他们谈论的净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虽然平凡无聊,却也温馨。
别院的花园中,身穿粉色仕女裙的夏侯徽蹲在迟迟的不远处,有节奏的拍拍手,乳母手扶着一岁的迟迟,正颤巍巍地走向她。
一岁的孩子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夏侯徽的面前,她闻到熟悉的气息,扑进了娘亲的怀抱。夏侯徽抱着迟迟,眼中隐隐有些泪光。乳母在一旁看着,心里叹道:“这家的夫人长得美,性子又好,夫君对她也是千依百顺,怎么生出了个瞎子呢……真是作孽!”
迟迟是满月之后才被发现双目失明的。夏侯徽忘记了自己的五个女儿,但是司马昭是见过满月孩子的眼睛的,她记得侄女们都像葡萄,黑黝黝亮晶晶的,他看到迟迟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灰蒙蒙的像是下雨前遍布空中的乌云。司马昭等夏侯徽睡着,独自抱着孩子去找了大夫。大夫只扫了一眼,就心道不好。他之前被司马昭威胁过,所以吞吞吐吐地回道:“小姐的眼睛……”
“小姐的眼睛到底如何?”司马昭已经猜出来迟迟的眼睛可能有问题,但他还是不愿把情况往坏处想。
大夫听了司马昭声音中的狠厉之色,心一横,飞速说道:“小姐的眼睛,是先天性双目失明……”
“你说什么?”
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司马昭的心已经乱了。他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看着她白皙可爱的面容,心头像是被一把火烧着,疼得他喘不过来气。
“有办法治吗?”司马昭低声问大夫。
“……华佗再世也无法……”大夫摇摇头,惋惜地说道。
司马昭望着迟迟,脸上一片痛苦之色。
他失魂落魄的抱着迟迟回到房中时,夏侯徽已经苏醒过来,正在丫鬟的伺候下喝着补药。她看着司马昭的脸色苍白地抱着孩子,问道:“子言,你……你怎么了?”
司马昭摆摆手,让丫鬟退下。他抱着迟迟坐到夏侯徽的床边,眼睛温柔地看着她。夏侯徽接过孩子,看迟迟还睡着,就将孩子放在床里。她觉得,司马昭似乎有什么事要跟她说,还是些……不太好的事,故而她的神色也泛起了担忧。
司马昭看着她,在脑中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夏侯徽不伤心。他抱着夏侯徽,语气平静又坚定地说道:“我以后肯定会保护好迟迟的!”
“嗯,我相信你……”夏侯徽的语气一如往常,温柔似水。
司马昭听着她的话,痛苦地闭了闭眼,说道:“迟迟的眼睛……可能再看不见东西了……”
怀中的夏侯徽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阿阙,迟迟的眼睛看不见了!”长痛不如短痛,司马昭索性一次性斩断她的希望,以后……她就不会为了迟迟的眼睛日日痛苦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是不是在骗我啊子言?你是不是在骗我?”夏侯徽流着泪,戚戚然。
“是真的,我问过大夫了,他说迟迟的眼睛是先天性失明,治不好了……”司马昭抱着夏侯徽,回想起大夫的话,满脸痛苦,“可是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迟迟的,我会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快快乐乐地活着的,你相信我!”
“可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她怎么快乐地活着啊……她还那么小,以后漫长的人生,她要怎么过……”夏侯徽想起迟迟以后的人生,哀声哭泣。
司马昭也是满面泪水,他抱着夏侯徽,低声地安慰她。
屋内的烛火时不时地跳动,一下又一下,似乎也是哀哀戚戚地在伤心着。
迟迟是个活泼的孩子,才七个月就不要人抱,想自己下地走路。她除了眼睛看不见,身体很好,也并没有生过病,但是有时却会喘不过气来。原来迟迟除了眼睛看不见,还有天生的哮喘。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夏侯徽抱着孩子哭了一夜。司马昭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早已在心底告诉自己,只要迟迟好好活着,她有什么毛病他什么都能接受……
因为司马昭告诉夏侯徽被人追杀,所以她自被那帮黑衣人袭击之后,她再也没有他踏出过别院一步。但王元姬会偶尔来看她一次,这一次,王元姬带着三岁的司马炎来到了别院。
“炎儿,这是娘亲的姐姐,你要叫姨姨……”王元姬穿着淡青色的常服,拉着司马炎的小手,柔声说道。
司马炎看着夏侯徽温柔地面容,走近她,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叫道:“姨姨你好,我是炎儿……”
夏侯徽蹲下身子与司马炎平视,脸上泛起温柔地笑意,夸道:“炎儿真乖!”
司马炎看着眼前这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心中升起亲近之意,他掏出自己从家中带出来的花生,往夏侯徽手里塞了几颗,靠近夏侯徽的耳边,轻声说道:“姨姨,这是我最喜欢吃的,我给你吃!”
夏侯徽看着躺在自己手掌心的几颗果实饱满的花生,心中感动,她将花生重新放进司马昭的手中,温柔地说道:“这是炎儿喜欢吃的,姨姨不跟炎儿抢……”
“我喜欢姨姨,姨姨就吃嘛……我给娘,娘就吃了!姨姨你也吃嘛……”司马炎将花生重新塞进夏侯徽的手中,撒娇道。
王元姬在一旁看着,也说道:“姐姐,你就收下吧,这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好……”夏侯徽说完,又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一个淡蓝色的荷包。荷包上绣着岁寒三友,十分精致,“上次你娘说要带你来,姨姨就给你绣了一个荷花,你看喜不喜欢?”
司马炎拿到荷包,看了看,说道:“喜欢,这个好好看!谢谢姨姨……”
说着就想把荷包往怀里塞。
“哎哎,你这么喜欢,那就让姨姨给你带上啊!藏起来做什么!”王元姬看着司马炎,开玩笑地说道。
夏侯徽听了王元姬的话,觉得有些道理,荷包本来就是带在身上的装饰物,于是她便给司马炎系在腰带上。
“谢谢姨姨啊……”王元姬冲司马炎说道。
“谢谢姨姨!”
夏侯徽摸摸司马炎的头,说道:“乖……”
司马炎摸着荷包,好像想起些什么,问道:“妹妹呢?娘说姨姨给我生了个妹妹,我怎么没看见妹妹啊……”
自幺儿去世之后,司马炎便没有了妹妹。家中的八个孩子,他只比幺儿和桃符大,故而幺儿的去世,让他伤心了许久。直到后来王元姬告诉他,他又有了一个妹妹,他便整天吵着要来看妹妹。跟司马昭说过之后,司马昭也同意了。于是便有了这次拜访……
“妹妹在房里睡觉呢,姨姨带你去看她……”夏侯徽和王元姬一左一右地牵着司马炎向迟迟的房间走去。
正直上午,屋内洒满了阳光,迟迟睡在帷幔之内。
夏侯徽轻柔地挑起一边的帷幔,轻声说道:“炎儿你看,这就是妹妹,她叫迟迟……”
王元姬听了迟迟的名字,心中对司马昭有一丝嘲讽:“迟迟,迟到的孩子……司马昭,你的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媛容姐姐嫁的人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你也真做得出来!”
但她面上还是不露出分毫心中的嘲讽,而是满面夸赞之色,“这孩子长得真像姐姐……”,她拿出一对玉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孩子,这是见面礼,姐姐别嫌弃……”
夏侯徽连忙说道:“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如何会嫌弃呢?”她手下玉镯,向王元姬道了谢。
司马炎看着迟迟安静地睡颜,想起夭折的幺儿,面色戚戚。夏侯徽看到他神色不郁,问道:“炎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姨姨,我不累!”司马炎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小堂妹,她叫幺儿,可是她夭折了……”
“幺儿?”夏侯徽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出声问道。
王元姬连忙岔开话题,对司马炎说道:“今天我们来看姨姨和妹妹,你怎么说这不开心的事呢?快别说了……”
“姨姨对不起……”司马炎知道在家中,除了他和灵儿姐姐会一起想幺儿,其他人都对幺儿闭口不谈,那这应该不是一件让开心的事吧……他只是觉得这个姨姨很温柔,他可以跟她说这件事……
“没事啊,姨姨不怪你!来,姨姨给你做了糕点,我带你去吃……”
说着,一行人便离开了迟迟的房间。
王元姬和司马炎是下午回到家的,因为在别院睡了午觉,所以司马炎的精神很好,直拉着王元姬去找灵儿。
王元姬揉揉头,说道:“让乳母带你去好不好,娘有点累了……”
司马炎点点头,解下荷包,说道:“那娘给我保管好荷包,我怕把荷包弄脏了!”
王元姬想了想,给他重新系上,说道:“姨姨送给你的荷包,你拿了下来,姨姨会伤心的,带着吧,没事的啊……”
司马炎想了想,觉得娘说的有道理,便拉着乳母去找灵儿了。
王元姬看着司马炎的背影,心中说道:“炎儿,你可一定要让你伯父看到这个荷包啊……”
花园中,司马炎和灵儿正在玩球,往日都是司马炎抢到的球多,今天他好像都不怎么跑,走得都很慢。灵儿再一次抢到了球,兴奋的问道:“弟弟,你今天怎么都不跑啊?我又赢了!”
“你赢了就你赢了,神气什么啊……”
“以前你赢了你也神气,我怎么就不能神气了?”灵儿抱着球,冲司马炎说道。
“我是怕弄脏了荷包才不跟你争的!不然你能赢?”司马炎手摸着荷包,说道。
“什么荷包,给我看看!”灵儿扔掉绣球,跑到司马炎身边。
司马炎指了指自己腰上的荷包,说道:“喏,就是这个!这是我姨姨给我的,好看吧?”
灵儿看了看荷包,说道:“好看!你能不能也让你姨姨给我绣一个啊,我娘绣给我的跟这个好像……”
司马炎知道灵儿姐姐的亲娘已经死了,没有和往常一样跟她争辩,很爽快的答应道:“好,我下次让姨姨也给你绣一个!”
灵儿听了司马炎的话,拿起绣球塞到他手中,“我把这个球给你,不跟你抢!”
“姐姐,我们一起玩吧……”
司马师从宫中回家,路过后花园时,看见灵儿和司马炎正在玩耍。看着孩子们稚嫩的嬉笑声,他疲倦的脸上泛起柔和的笑意。
司马师走到花园中,朝孩子们招招手,说道:“灵儿,炎儿!”
“爹!”
灵儿听到司马师的声音,立刻跑到他的面前,兴奋地喊着。
“你瞧你,满头都是汗的,跟弟弟玩得开心吗?”司马师给灵儿擦了擦汗,问道。
“开心!弟弟跟我玩得都很开心!弟弟还说要送我一个荷包呢……”灵儿满脸兴奋地答道。
“荷包?什么荷包?”
司马炎走近司马师,行礼道:“伯父!”
司马师颔首。
灵儿指了指司马炎身上的荷包,说道:“爹,就是那个!弟弟说这是他姨姨绣的!”
司马炎解下荷包给司马师。司马师一看到这个荷包,整个人都定住了。这个荷包,为什么……跟媛容以前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爹,爹!”
司马师拿着荷包,对灵儿的呼唤充耳不闻,问司马炎道:“炎儿,这个荷包是谁给你的?”
“是姨姨?”
“哪个姨姨?”
“嗯……我以前没见过她……”
“她长得什么样子?”
“长得很好看,很温柔!”
“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那里有好多农田……”
“是谁带你去的?”
“是我娘……”
司马师听完司马炎的回答,一只手里拿着荷包抱起他,一只手抱起灵儿直接就往王元姬的院子里冲。
王元姬正坐在石凳上喝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你今天带着炎儿去了哪里?”司马师放下孩子们,对王元姬问道。
“大哥稍安勿躁!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先喝杯茶喘口气。”她倒了杯茶给司马师,说道。
又朝灵儿和司马炎招招手,说道:“屋子里有糕点,我让乳母带着你们去吃。”
说罢朝乳母摆摆手。吩咐完毕,乳母便带着孩子去了屋内。
王元姬喝了口茶,手指敲着石桌,“大哥想问什么?”
“这个荷包,是谁绣的?”司马师举着淡蓝色的荷包,问道。
“是我姐姐送个炎儿的。”
“哪个姐姐?”
王元姬莞尔一笑,“媛容姐姐!”
“你说什么?”
“我说,送荷包给炎儿的人,是媛容姐姐!”
“她在哪里?”
“洛阳郊外!”
“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大哥不要把我供出去,我就让人带着你去那里……不过那个人如何处理……”
“好!”
傍晚,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司马师跟一个侍从骑马来到了夏侯徽住着的别院。
“大公子,就是此地!”
侍从的话说完,便被司马师一剑封喉。
司马师站在别院的门前,心中想着:“她……就在这里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夏侯徽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假死骗他,心头的疑惑愈多,司马师竟然对这院内的人有一丝害怕的情绪……
夜幕来临之时,司马师翻墙进入了别院。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别院的下人们早已点好了院中的灯笼。因为是郊外,所以除了三三两两的下人们在检查院子,并没有什么人。司马师慢慢地走着,也没有人发现他……
在一处拐角处,他竟然听到了司马昭的声音。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今晚的月色正如阿阙面庞,温婉动人……”
司马昭此时正跟夏侯徽在院子里赏月。他看着皎洁如银盘的月亮,又看看夏侯徽柔美的脸庞,只觉得她的脸比这月色更美,也更吸引着他。
“胡说什么呢?”
耳旁响起夏侯徽娇羞的声音。
司马师的耳边嗡嗡作响,这是……媛容的声音!为什么媛容会和昭儿在一起?他们的对话……为什么如此暧昧?
好像有一股力量推着司马师往前走,原本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他,在月光下露出了黑色的衣袍。
司马昭听到有人靠近,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是说我和夫人要赏月,让你们下去吗?”
倒是夏侯徽转头看了眼来人,这一眼,立刻又让夏侯徽的头开始剧痛起来。
“啊!”夏侯徽抱着头,惊呼道。
听到夏侯徽呼痛的声音,司马昭赶忙走近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你的头又开始痛了吗?”
夏侯徽抱着头,指了指司马师,问道:“子言,他是谁?”
司马昭转头一看,魂都吓掉一半,“大哥!”
司马师目光灼灼地看着司马昭抱着夏侯徽,司马昭反射性地想放开了她。却不料夏侯徽抓住他离开的手臂,“我的头好痛,好痛……”
司马师看着呼痛的夏侯徽,也顾不上她抓着司马昭的手臂,他走过去,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头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看到你我头就痛啊……”说完这句话,夏侯徽就晕倒在司马师的怀里。
他抱起夏侯徽,朝司马昭说道:“带我去她的房间。”
“啊?!哦……我带你去……”说完便慌慌张张地带着司马师去了他们的房间。
刚走到门口,乳母看到司马昭,便抱起啼哭的迟迟,焦急地说道:“公子你可回来了!小姐一直在哭,奴婢怎么哄都哄不好……”
司马昭听着迟迟的哭声,从乳母手中接过她。迟迟被司马昭抱进怀中,就停止了哭声。乳母看着夫人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心下觉得奇怪,但公子都没说什么,她也就默默地退下了。
司马师将夏侯徽放在床上,抬眼看了下抱着孩子的司马昭。脸上晦暗不明,朝司马昭说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我……我……”司马昭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司马师看了眼晕过去的夏侯徽,又问道:“她为什么会头痛?”
“她失忆了,大夫说她脑中有淤血,时常会头晕……”
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司马昭此时也定下了心神,一切已是尘埃落定,大哥发现了一切又如何?他已经娶了羊徽瑜了,难道还要把她带回去吗?
“失忆?”
“对!”
“怎么失忆的?”
“他跟踪你,发现了南山上的死士,头磕到了岩石……”
“她的头为什么会磕到岩石?”
“因为我抓住了她……”
大概是他们的对话气氛太过冷冰冰,襁褓中的迟迟又哭了起来。司马昭听到孩子的哭声,在房中走来走去,开始哄起她来。司马师以前从未看到司马昭哄孩子,他怀中的孩子……是谁的?
慢慢地,迟迟被哄睡着了,司马昭便唤来乳母抱走她。他整理了自己的衣衫,也整理了自己的心情,面对着司马师说道:“哥,你知道吗?我比你更早见到她。迎亲的路上,你和夏侯玄在比武,她的纨扇掉了还是我捡起来的。我看到了她的脸,只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为什么娶她的人不是我……”
司马师静静地听着,他握住夏侯徽的手,没有一点反应。
“后来,我看着她渐渐地爱上了你,你也爱上了她。你们的孩子一个一个的出生,你知道我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吗?”说着说着,司马昭的语气不平之气越来越重,“如今她失忆了,她已经忘记你了,她现在爱的人是我!刚才那个孩子你看到了吗?那是她给我生的孩子,她叫迟迟,是个女孩儿……”
没等司马昭的话说完,司马师冰冰凉凉地对他说道:“我要带她回去!”
“带她回去?”司马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脸上泛起了笑意,那双眼睛开始泛起幽幽的冷光,“她不认识你,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带她去别的地方!”司马师头都没抬地说道。
“她有了身孕,你要带她去哪里?”司马昭脸上的尽是嚣张之意。
司马师听着他嚣张的语气,忍不住起身打了他一拳,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司马昭又是毫无防备,他跌倒在地。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司马师俯视着司马昭,沉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做了所有你曾经对她做过的事……”
“你……”
司马师的话还未说完,床上的夏侯徽苏醒了过来。她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呆愣愣地,又看了眼跌倒在地的司马昭,连鞋子都没穿就跑下床,冲到司马昭的面前,“子言,你的脸怎么了?”
司马昭摸了摸夏侯徽脸,温声说道:“没什么,就是跟大哥吵了一架,你别担心……”他看到夏侯徽鞋子都没穿就跑下床,起身扶着她,“你有了身孕,可不能受凉,我扶你去床上……”
司马师的视线一直都追随着夏侯徽,可夏侯徽却一直都注意着司马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回想起以前,她的眼中只有自己,司马师的心中抽抽地疼……
走到司马师的身边时,她对司马昭问道:“子言,这是你大哥?”
“对……”
“大哥……”夏侯徽边喊着,边对司马师行了个礼,末了又想起自己之前的晕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忘了一些事,没有认出大哥,还请大哥不要见怪……”
司马师听着这声“大哥”,心如刀绞,他闭了闭眼,语含痛苦地说道:“没事……我不怪你……”
司马昭也在她耳旁轻声安慰道:“大哥不会怪你的,你别担心……我扶你去休息。”
司马师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声地走出了房门。
感觉到司马师已经离开,司马昭的脸上泛起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