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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司马家不到三月便废黜吴瑶,导致吴质与司马懿的联盟破裂。曹爽的确不再如往常一般为难司马懿,但司马懿为避其锋芒,也为养精蓄锐,称病在家修养。

      吴瑶虽被废黜,但司马家的长子不能没有夫人,张春华年事已高,家事都在王元姬的掌控之下。可王元姬毕竟是次媳,司马懿最重长幼有序之道,便想着还是得为司马师娶个妻子。

      幺儿被吴瑶抱着在池塘边吹风许久,高热不退,七日之后便夭折。

      幺儿夭折的那晚,司马师看着幺儿苍白透明的脸蛋,抱着她从温热变成冰凉的身体,心如刀割。他摸着幺儿身上穿的衣服,仿佛看到了夏侯徽盛满哀伤的眸子……

      幺儿穿的衣服,是灵儿小时候夏侯徽亲手给她做的。她的审美近于简洁明丽,故而她给灵儿所制的衣物大多是鹅黄,淡粉,素青,月白,绛紫之色,服饰清雅秀丽,针脚细密,大小合身。灵儿穿在身上愈显明艳可爱。司马师想着,幺儿不能再穿上娘亲亲手为她做的衣服了,但也要让她熟悉自己娘亲的气息,不要让这个孩子觉得自己被娘亲抛弃了。故而幺儿穿着灵儿的衣衫,并不十分合身。他每每看着,都十分心疼这个孩子,想着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因为失去母亲而受委屈……可她不到一岁,就被吴瑶那个蠢女人给害死了!

      吴瑶被他废黜回了吴家,他不能再做什么了。可是他以后绝对不会让吴瑶,让吴家的人好过……

      可就算杀了吴瑶,幺儿也回不来了。司马师坐在夏侯徽的画像前,痛苦地想着……

      夏日夜晚的洛阳郊外别院,万籁俱寂,黑暗中只能听到几声青蛙的叫声。

      昏黄微弱的烛光下,司马昭正抱着夏侯徽睡觉。

      夏侯徽此时的梦境里,她抱着一个未满一岁的孩子在跑,周围一片黑暗。这场景让夏侯徽非常不安。

      她的眼睛很模糊,看不清孩子的长相,她只知道抱着孩子往前跑。倏然间,怀里的孩子消失不见。

      “啊……”梦中的场景让夏侯徽惊叫一声醒了过来,她素白的脸上尽是冷汗。

      睡在她身边的司马昭被她的惊叫之声弄醒,看着身边坐起着的夏侯徽冷汗连连,立刻将她包入怀中,“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子言……我们……我们以前有孩子吗?”夏侯徽躺在司马昭的怀里,轻声问道。

      司马昭呼吸一窒。他想起最小的侄女幺儿正在生病,难道是母女连心?她感觉到了幺儿的病痛?

      “咱们成亲才三年,没有孩子……”司马昭语气之中尽是轻柔,眼底却尽是寒霜。他心中想到,明日还是要找个大夫来看看,一定要抑制她的记忆……

      司马昭抱着夏侯徽躺倒,他轻柔地拍着她,就像他以前哄着灵儿入睡时一样。夏侯徽在这样有节奏的轻拍之中,渐渐地入睡了。留下司马昭独自无眠到天明……

      第二天,一位胡子花白的大夫被司马昭给“请”了过来。大夫心惊胆颤地跟在司马昭的身后,来到了夏侯徽居住的房间。

      夏侯徽因为昨夜的噩梦,身体有些不适,遂躺在床上。层层叠叠的帷幔之前,大夫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帷幔之中的她脸色略有苍白,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额头前,另一只伸出帷幔之外。大夫隔着丝帛给夏侯徽把了脉,问道:“夫人可有什么症状?”

      夏侯徽轻柔又带病弱的声音传至大夫耳边:“心有绞痛之状,头有微痛之症状。”

      大夫听了夏侯徽的回答,对司马昭说道:“这位夫人以前可是磕到头了?”

      司马昭点点头。

      “老夫开一副药方,可以缓解夫人的头痛之症。但是……夫人有了身孕,是药三分毒,恐怕会对胎儿有伤……”

      “你说什么?”司马昭激动地问道。

      “老夫可以开药方缓解夫人的头痛……”

      司马昭兴冲冲地否认道:“不是这个!”

      “这位夫人有了身孕……”

      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司马昭就冲到夏侯徽的床边,满脸兴奋地对她说道:“阿阙,你听到了吗?咱们有孩子了……”

      夏侯徽的脸色仍是苍白,但已经浮起一丝红晕,点了点头。

      司马昭叫来丫鬟,吩咐她们照顾好她,自己带着大夫走出房中。

      “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这里,为我夫人调理身体!”司马昭站在院中,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老夫还有家人,恐怕不能长居府上……”大夫看着在阳光照耀下还是森然的脸色,颤抖着说道。

      司马昭扶住大夫的药箱,轻声说道:“大夫的家人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保他们衣食无忧……”

      大夫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起惊恐之色,跪倒在地,“这位公子,老夫就是个大夫,求求您放我的家人吧……”

      司马昭扶起大夫,脸上笑意不变,对大夫说道:“我和我夫人刚有了孩子,劳烦大夫好好照顾我夫人。您也有家人,应该懂我对家人的重视的……”

      “是……”大夫扶着药箱,冷汗连连地回答着。

      处理好一切事务的司马昭回到房中,夏侯徽已经睡着了。

      他望着夏侯徽平静安然的睡颜,伸手轻抚她的脸,抚过她平坦的小腹,心中的喜悦之意跃然而上。

      终于……她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不会抗拒他,不会躲避他。她会关心他的身体,会为他准备饭食,会在半夜做噩梦的时候温顺被他揽入怀中……司马昭想着想着,眼泪从他充满笑意的俩上滑落下来。

      “……你怎么哭了啊……”夏侯徽柔声的问着挂着泪痕的司马昭。

      司马昭握住她的手,说道:“我这是高兴的。”

      “……傻瓜!”夏侯徽笑着骂了司马昭一声。

      “我是傻瓜你也不能嫌弃我!”司马昭脱了鞋子,也上床躺着,还将夏侯徽带入了怀中。

      “不嫌弃不嫌弃,你对我怎么好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她笑着将他的眼泪擦掉,轻拍他的脸,说道。

      “哼哼,谅你也不敢!”司马昭抱着夏侯徽,得意地说着。

      夏侯徽也没有挣扎,柔顺地让司马昭抱了好一会儿。

      “子言……我要是生个女儿,你会不喜欢吗?”夏侯徽的语气略带忧愁。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司马昭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

      夏侯徽的脑中想起一串对话:

      “他踢我!”

      “我这个儿子啊,现在就拳打脚踢的,将来肯定会当将军!”

      “你不是想要儿子吗?”夏侯徽疑惑地问出声。

      “……你想起什么来了吗?”司马昭抱着她,问道。

      “想起以前你对我说的话,说儿子会拳打脚踢,将来会当大将军!”夏侯徽说道。

      “这是以前她跟大哥的对话吗?”司马昭听着,心中想到。

      他顿了几秒,说道:“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嗯……”夏侯徽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司马昭抱着她,脑中想着如何抑制住她的记忆;夏侯徽闭着眼,回想起刚才泛起的记忆,心中疑惑。

      回到家中的司马昭知道了幺儿的夭折,想起昨晚夏侯徽的异常,眼中泛起狠厉之色。吴瑶那个蠢女人,自己真该杀了她……不过没关系,他会有机会下手的!

      盛夏之时,别院之中夏侯徽的肚子已显,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温柔如水。司马昭抱着她,心中一片宁静。

      而司马家又是张灯结彩地在准备迎娶新夫人。司马师状如木偶,完成了所有的仪式。

      新婚之夜,她走进房中。看着盛装的羊徽瑜,沉默无言。

      羊徽瑜……
      只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媛容的“徽”字,司马师在候选夫人中挑了她。

      他猛然想起,其实他并没有见过新婚之夜的媛容。那晚,翁翁去世,自己伤心得从未想到过她……那时候的忽略,成了此时割在他心口的刀子,磨得他钝钝的疼……

      司马师看着手执纨扇的羊徽瑜,想起了吴瑶,想起了被吴瑶害死的幺儿,身上的气息变得冰冷起来。他对眼前陌生的妻子说道:“你我虽为夫妻,可我不会碰你,你也给我安分点,别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纨扇之后的羊徽瑜听了司马师的话,心中一抖,只觉得司马家的这位大公子怎么如此冰冷。素日里,他不是贤名在外,出了名的温和好相处吗?怎么如今……

      羊徽瑜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有些命苦的女人。她虽饱读诗书,颇有些秀外慧中的好名声,却因在十五岁时准备出嫁时,未婚夫突然病逝,婚事只能作罢。而且外界隐隐约约还有一些关于她不祥、克夫的传闻,她的婚事就被耽搁了下来。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二十一岁。本来她以为自己此生出嫁无望了,却没想到甚为太傅的司马懿会为自己的长子求娶她这个“不祥之人”。爹娘都欣喜若狂,连忙点头答应。就连她自己那颗原本寂如死水的心也开始活泛了起来……

      “大公子放心,徽儿不会逾矩的!”

      不论如何,羊徽瑜都已嫁人,她不想再背着克夫不祥的骂名了。司马师既然已经是她的夫君,他说什么她都得听着。

      “……以后,也不要自称徽儿!”司马师甩下这句冰冷的话语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羊徽瑜一人在房中,仍旧手执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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