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陌上杨柳

16、第 16 章

　　处理完陈太医，司马昭回到了夏侯徽的房间。他坐在夏侯徽的床边，手慢慢地摩擦着她柔美的脸颊。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司马昭看着她跟他大哥整日甜蜜，感情甚笃，他的心里像扎个无数只针，那疼痛密密麻麻的，可他却毫无办法。她于他，一如权势，他永远都是看得到摸不着，永远都是一步之遥……如今，他终于可以触摸她了……

　　司马昭痴痴地看着她，眼神中的迷恋之色愈来愈深。他看着夏侯徽的嘴唇，那嘴唇看起来软软的，好像在呼唤着他去触碰。司马昭也的确俯下了身子，准备去亲她。

　　倏然间，夏侯徽的眼睛睁开了。她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猛然一推，嘴里喊道：“你想做什么？”

　　司马昭被夏侯徽这么一堆，跌倒在地，“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

　　虽然夏侯徽失忆了，但是对他的戒备之心并没有减少。司马昭只能如此回答。

　　苏醒过来的夏侯徽还是疑惑地看着他。司马昭站起身来，柔和地看着她。

　　夏侯徽戒备之心仍在，司马昭是默然无语。

　　两人都没有说话。

　　诡异的气氛在房中散发开来。

　　这时，丫鬟端上了一碗药。原来陈太医刚才开的药方，丫鬟们已经煎好了。

　　司马昭拿过药碗，走到夏侯徽身边，说道：“阿阙，我来喂你喝药。”

　　“阿阙？我叫阿阙？”床上的夏侯徽疑惑地问道。

　　“是啊，你叫阿阙。”司马昭温声说道。心中还补了一句：你只是我一人的阿阙，与其他人无关……

　　“哦……那你叫什么？”阿阙点点头，问道

　　“我啊……我叫尚言，字子言。你以前，都叫我子言。”司马昭回答道。

　　“子言？”阿阙疑惑地叫了声。

　　“嗯……我来喂你喝药……”司马昭将勺子递到阿阙的嘴边，说道。

　　阿阙定定地看着黑乎乎的药汁，没有一点张嘴的意思。

　　司马昭将药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她才张嘴。

　　喂完药，阿阙的头痛减轻，但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司马昭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他出门已经这么久了，还是要回去看看的……

　　吩咐好丫鬟仆人们，司马昭骑着马，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的司马家，过了白天的一片兵荒马乱，如今一派死气沉沉。

　　司马家偌大的院子，没几个仆人在，显得十分寂静。漆黑的夜晚中，只有灯光依旧明亮。

　　夏侯徽已经失踪了一下午，她也没告诉别人自己去了哪里。司马家的下人们，还有夏侯家的下人们正在满洛阳城地寻她。司马师和夏侯玄也是找遍夏侯徽平时会去的首饰店、绸缎庄、茶楼，一无所获。司马师找了一圈回到家中，心中期盼着夏侯徽回了家，结果室内的陈设别无二致，那抹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却依旧未归。

　　司马昭看到司马师失魂落魄的脸，口中安慰嫂嫂会没事的，心中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他想着，当初他自己看到夏侯徽与大哥成亲的时候，也像一个游魂一样，在家中晃荡许久。他当初也尝过失去她的滋味，不，他之前从未得到过她，他甚至连跟大哥争夺她的资格都没有……司马昭这样想着，手中的拳头收紧……

　　司马昭朝自己书房走去。

　　走廊里，遇到了王元姬，她对司马昭笑道：“哟呵，才回来啊！”

　　司马昭听着她的话，想了想，把她带到了书房。

　　一进入书房，司马昭沉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王元姬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仍旧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媛容姐姐，她的失踪……跟你有关系吧……”

　　司马昭听了王元姬的话，掐住她的脖子，威胁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元姬的手在挣扎着掰开司马昭掐住她脖子的手，她嘴里含糊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你……你先放开我……”

　　司马昭放开王元姬，她瘫倒在地，止不住地咳嗽了好几声。等王元姬缓过气来，她说道：“我可以帮你藏起媛容姐姐！”

　　“条件呢？”

　　“我还要一个儿子！”

　　“好！”

　　司马昭拉着王元姬回到他们共同的房中。好一番折腾之后，他问道：“说吧，你怎么帮我？”

　　王元姬喘了口气，说道：“急什么，你就不能让我缓缓！”

　　“废话少说！”

　　王元姬没好气地穿好衣服，下床喝了杯水。缓了缓，说道：“你先把媛容姐姐的情况跟我详细说说……”

　　司马昭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遍，王元姬惊讶道：“失忆？媛容姐姐失忆了？这倒是好办多了……”

　　王元姬将她的法子仔细地跟司马昭说了，末了还神秘地对他说：“只要按我说的做，保你抱得美人归！不过，你要答应我，我得去见见媛容姐姐！”

　　“不行！大夫说她见到熟悉的人记忆就会恢复！我不能冒险！”想起陈太医说的话，司马昭下意识地否定到。

　　“切，太医明明说媛容姐姐要待在熟悉的环境，见到熟悉的人。我就只是见见她，跟她说说话，她不会想起什么的！况且，我去见她，也是为了帮你。”王元姬手撑着头，对司马昭说道。

　　“哦？帮我？怎么帮我？”司马昭问出声。

　　“你说她被仇家追杀，没道理她的娘家人不去关心关心她，她是我的媛容姐姐，我就是她的娘家人。她是王沉鸾，是我王沉鸢的姐姐！”王元姬沉声说道。

　　“好！等我把计划执行了就带你去。”

　　王元姬在案上坐了一会儿，穿好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间。

　　洛阳郊外的宅院中，阿阙正闹着要出门。

　　丫鬟们跪了一地，嘴里哀求道：“夫人，奴婢们求求您，外面危险，公子说了您不能出去！不然奴婢们就要受罚，求求您可怜可怜奴婢们吧！”说完止不住地磕头。

　　司马昭走进门来时，看到就是阿阙满脸为难的神色和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丫鬟仆人们。

　　司马昭走近阿阙，挽住她的腰，柔声说道：“外面危险，听话，别出去……”

　　“不，我就要出去！”阿阙坚定地说道。

　　她半夜从睡梦中醒来，因为什么记忆都没有，周围的环境让她感到十分陌生，她之前的那个“夫君”子言也不在房内，她整个人非常地恐慌。她虽然没有记忆，但是直觉还在。她觉得这个地方她此前从未来过，她想离开。好不容易等天亮了，她穿好衣服，想离开这里。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丫鬟拦住了去路。

　　司马昭此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遂很快答道：“好，但是我得陪着你。”

　　阿阙点点头，跟着司马昭走了出去。

　　走了一会儿，在树木较为葱郁之处，突然冲出来几个黑衣人。他们手里拿着的刀在阳光的照耀下刺激着阿阙的眼睛，她脑中闪过一些穿着白色衣服的武士，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抱着脑袋，往司马昭的身边躲了躲。

　　司马昭看见黑衣人便拿了根树枝与他们对打，他打退了其中几人，但是有一人拿着刀要去攻击阿阙，他大喊一声“小心”，便推开阿阙，为她挡了一刀。顾不上手臂在流血，他又立刻与那几人打了起来。过了很长时间，黑衣人才败下阵来，逃走了。

　　阿阙看着他流血的手臂，扶着他走回了宅子。

　　司马昭脸色苍白，手臂上的血一直在流。阿阙也顾不上别的，撕了自己的裙子就把他手臂包扎了起来。她的动作很娴熟，仿佛她以前就这么做过……

　　司马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看着阿阙忙前忙后地在为他的手臂担忧，他觉得被砍了一刀也是值得的。更何况，这点小伤他根本就不在意，以前在战场上他受过的伤比这更严重，他也没死。但是那时候，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来都只关心大哥，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可是如今，她会为了他的这点小伤，满面担忧之色，这让他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笑意……

　　阿阙看到他的笑意，内疚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跑出去……我不跑出去，你就不会受伤了……”

　　说完，她眼中泛起水光。

　　司马昭摸摸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泪，轻柔地说道：“我没事……你不要多想！”

　　她泪水涟涟，嘴里不住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嗯……”司马昭点点头。心中响起王元姬昨夜对她说的话：“媛容姐姐可是个心软的人。如今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你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你对她……想必也是温柔的。只要你用个苦肉计，她肯定会可怜你。这由怜生爱嘛，啧啧，也不是不可能啊……”

　　果然，王元姬说的不错，她的确是可怜他了。虽然并未爱上他，但司马昭仍旧觉得很满足。至少……现在她的眼中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