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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桃花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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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的杀伐,平反了多少的冤屈,洗刷了多少人的罪孽。
段花血洗三街的事情,老早就传到了秦老四的耳中了。既然秦老四知道了,那么他的义子程喻也不会不知道。
黑街四街。
四街可不像是三街那么多脆皮鸭,一宰就死。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逃犯,一个两个都是有被官府悬赏的。前头在三街杀掉的那些人是罪大恶极,而在四街的这群人可谓是不杀死天理不容。
我先让汴三娘滚进去报信。
我跟在其后,老远就听到她那惶恐的声音,她在前头抓住一个彪帮大汉的手,慌张道:“蛇眼老哥!三街的人都给段花宰了,你快去把程少爷找来,我们可都不想死。”
只见那叫“四哥”的彪帮大汉吭一声气,喝道:“小娘们躲在后面,别出来丢人现眼!叫程喻那废物垃圾有什么用,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
我拖着刚刚杀掉的一个废物点心进了黑街。
瞧着面前那个浓眉粗眼的赤膊大汉,将手里拖着的那个废物点心扔到他面前,嘲讽道:“蛇眼老赖,我把你老弟给杀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蛇眼老赖使得是一对百斤重的流星锤,要是给他抡上一锤,还不得当场吐血。
不过所幸探花剑灵巧轻薄,以轻敌重,避其锋芒,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在与蛇眼老赖对峙地三轮后,他便落败了。
“蛇眼老赖,江洋大盗,杀害无数江上行水的无辜者,该死。”
如在三街一般,在四街里杀一个弱鸡便留下一条他们的罪状。但四街里依旧有那么一些狠角色,杀是能杀,不过我自己也留下了些伤疤。
如当年硬闯黑街差不多,前前后后留下共十五条伤口,伤口有深有浅,最痛最深的,不过是程喻留给我的,在心上刻的那一刀。
只不过我也不是当年的段花了,每杀一轮,我身后就会多那么几个人,几个辅助我的人。
在来之前我已经对三街四街这些人摸根知底了,哪些容易让我笼络人心的,哪些生性好斗的,哪些不甘平庸的,我都熟知了。
五街,五街终于到了,五街就是程喻一人管辖的地方。
可惜了呢,三街四街都人心惶惶,五街的人没有主子领头抵御我这个所谓的疯子。
五街的人可都是高手,我可没打算跟他们硬碰硬。据我所知,黑街的秦老四已经多月没有从六街出来露面过。以往即便是有什么大事缠身,都一定会让程喻转告黑街街众,好让他们安了这个心。
巧了,上回秦老四闭关的消息,本是要亲自告知程喻的,可不知道这死小子去哪里风流快活了,于是,当时的我即是再不情愿也替程喻这混账小子见了秦老四,所以,我是唯一一个知道秦老四在哪里去了干嘛的人。
秦老四远走燕云,我本以为他要去这种吃沙子的地方去闭关,岂料,经过哥哥的一番调差之后,我们知道秦老四是去接他那远走边关的弟弟,秦老五。
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了,我知道他走的时候是孤身一人走,所以任何亲卫都不会知道他的去向,更不可能有人会去通告秦老四。
在所有人的眼中,就只有程喻知道秦老四的去向行踪,因为程喻是秦老四唯一的义子。与此同时,程喻有责任和义务将秦老四的去向告知五六街的人。可是,事实上,程喻并不知道,知道的就只有段花一个。
因为当时我根本没有来得及将这个消息告知程喻,他就给我闹了这么一出。
由此一来,秦老四这一去就是几个月,黑街无一人知道秦老四的行踪,除了程喻!
在众人眼中除了程喻,就没人知道秦老四的去向,然而,秦老四这一去几个月,程喻都没有告知街众他们老大的去向,兼之以平日里头程喻是备受秦老四的重用,但这个废物却不受特别多的街众待见,由此,程喻隐瞒的目的只有一个——篡位!
我轻轻地笑了笑,把这一个所谓程喻早有所想的“事实”告知了街众。
用轻佻谩骂的语气嘲笑着他们:“怎么?还觉得我段花柔弱不堪,是程喻的附属品么?若不是我段花,你们可知道他们誓死效忠的这个秦老大的好义子,是多么的‘忠心’么?”
程喻当然不知道我来了,他正在温柔乡睡得可香了。
在黑街,你没有办法告诉大家,作为一个女人你被自己的男人背叛了,请求他们维护正义。
在黑街,男人找婊|子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也没办法苛责他。在他们眼里,男人风流快活,作为他的女人非但不能埋怨,还需得觉得“威风”,因为自家男人的女人多了,显得魅力无疆。
呸!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规矩!
在黑街,妖媚的女人被看做是毒药,譬如汴三娘,不想死的人都不想接近毒药。而只有“柔弱纯真”的女孩才是男人们的弱点,因为他们是罕见的“白月光。”
妈的我都不想说这种垃圾,就你这种垃圾还配“白月光”这个词?
更别提我们这些在他们眼中天生反骨的人,注定是要给他们歼灭。
五街老大荀甫子不是个什么大老粗的人,他经常说自己是荀彧的后代,足智多谋,动手这些粗俗的做法不适合他,动脑子才是他的正事。
于是这个喜爱动脑子荀甫子摸了摸他那两撇八字小胡子,一根细得跟女人一样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用那把公鸭嗓说:“段花,你说程喻把秦老大关了起来杀了?还想自己做老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我一字一句道:“荀甫子,你以为,我是那种没了一个男人就要死的女人么?你以为,他背叛了我还会维护他么?你以为,我还有什么理由要替他隐瞒这个事实?”
他往我走了两步,眯起了他的小三角眼睛,凑上前打量了一番,道:“段花,那你告诉我,秦老四去了哪里,我就相信你的话。”
我对位长得酷似黄鼠狼的“足智多谋者”很是讨厌,于是退了一步,皱了眉头对他说:“信不信由你。可我若是你,我就会想想,为什么秦老四失踪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又为什么程喻这小子不闻不问,按道理说,作为义子的他,义父失踪了不应该很紧张么?”
“黄鼠狼”“嘶”了一声后,我继续道:“否则,按照程喻这个尿性,义父不在,就没人给他撑腰了,哪里还会去找个什么新欢来日日沉迷温柔乡?你看看他,六街的他醒了么?知道我来了么?”
我凝眸盯着“黄鼠狼”:“你是男人,你知道的,若你坐上了一个权力更大的位置,你一定会想换个女人,尤其是不喜欢能力比你强的女人。”
“黄鼠狼”笑了笑,表示了默认。很快,五街的人就已经相信了我。
我拍了拍“黄鼠狼”的肩膀,对他说:“如果我是你,我是不会让程喻坐上这个位置的。”我阴森而诡谲地补充道:“我会让足智多谋的自己,坐上这个位置。”
天色突变,我还道是杀人的好天气,和风霁月,血干得尤其之快。如今这老天爷忽然变色,原本天空万里晴空忽然变得乌云密布,“轰隆隆”一道响雷炸开了,耀眼的闪电劈下,把夜幕撕成了两半。
荀甫子瞧了瞧天,瞧了瞧我,狡黠地说:“段花,天要变色了。”
诚然,这样的天气或许更好,天空这一道响雷炸开了,离下倾盆大雨也就不远了。到时候把黑街的血都冲洗干净,把杀人的声音隐藏起来,把官兵的耳朵蒙蔽起来……
程喻,欠我的,该还了。
程喻终于醒了,他听到我来的消息后,脸色大变,拉着他那小新欢出来。小新欢牵着他的手,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我还没说话呢,程喻就按捺不住了,他极其厌烦地说到:“段花,我说了多少遍,我爱她,不爱你,我们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过得很好。”
语罢,程喻还在我面前表演了个雨中激吻,小新欢长得酷似倭瓜,眼睛像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鼻子塌得跟山洪倾泻一样。我不知道他对着倭瓜是怎么亲得下去的,更别谈行……不过别人现在爱好特殊,我也说不来。
小倭瓜给程喻亲完之后,吻得□□,对着我满脸春风道:“其实你这是在妒忌,你妒忌我和喻喻在一起,你因为得不到他所以来黑街寻仇。可惜我告诉你,我和他过得很好。你之所以妒忌,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更好的人。我请你放手吧。”
来之前我让哥哥帮我剪了养胃的药,我服了。因为我知道,今天来黑街也许会遇到很恶心的东西,我怕我反胃忍不住吐了出来。
听他们说完之后,我觉得这服药是起了药效了。
这个什么叙,奉行的就是当之无愧的婊|子所为。
作为一个第三者,冠冕堂皇地要求我不要去打扰他们,告诉我他们过得很好,还特别义正言辞地指责了我妒忌他们过得好。
这就跟抢了别人的东西,霸占了还告诉原物主,你的东西在我这里过得很好,不要来烦我们。
程喻也是骚气,他告诉我他们过得很好。哦对,就是你家男人背叛了你,然后一脚把你踹开,现在给他们说得我才是第三者一样。
哦,程喻和小倭瓜还说我妒忌呢。
是了,我估计是妒忌她长得酷似倭瓜,妒忌程喻这个废物点心平日里得罪了多少人。
哥哥让我放下,我觉得我放不下。我不是爱程喻,也不是妒忌小倭瓜,我只是不甘心,掏心掏肺地对一个废物点心,他不觉得自己是废物点心,还觉得他理应受到这样的对待。
罢了,过去了,烟消云散了。
今日还了我也不会再看到他们了。
天上炸开了一道光,一道闪雷劈中了隔壁的茅草屋,废物点心和小倭瓜吓得各自躲在了一边。“黄鼠狼”趁机抵着一把刀在我的脖子上,他长得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程喻见了,高兴地说:“荀大哥做得好啊,把这段花绑了,绑去拆房里,让她想狗一样舔屎。哦对了,不要杀死她,让我们的兄弟们爽爽,谁看上了就谁上了吧!”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此人,本来我是不想杀他的。他们谁都说他是人渣,叫我杀了他,我本以为他还心存一丝情分。听到他说这话,我的心再一次凉透了。
“我告诉你们!兄弟们,这个女人绿了我,你们说可耻不可耻?!这个恶心的女人,不知道跟多少个男人上过床,她跟她哥哥住都是住在一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都给上过多少次了!我这绿帽子,都快戴到脚下了!”这癫狂的程喻一边狂笑一边羞辱我!
我气得手都在颤抖,他先背叛我,弃我,羞辱我,如今还想让他的手下凌辱我?!
阿飞忽然发出了声:“程大哥!段花姐她怎么会……”
我充满怨恨地看着阿飞,看着这个在他们这堆人里唯一愿意为我发声的人。
程喻突然终止了他的狂笑,怒喝道:“闭嘴!”
倭瓜婊“嘤咛”一声倒在程喻的怀里。
阿飞还想辩护道:“程大哥!段花姐上一次还专门帮你去求了‘五毒仙子’治你伤的药,你……”
我怒瞪了阿飞一眼,强忍着悲怨道:“阿飞,别说了,那药我已经扔了,喂狗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的伤,用五毒仙子的药来治是最好的,她只会给一剂,绝不会给多!你……你竟然拿到了都不给我,还要毁掉它!我们这两年的情分算是清干净了!” 程喻气得横眉瞪目,我看他的神情又是那副全天下人都负了他,又想杀了我的模样。
原来他不仅仅是变心了,是他从头至此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是我段花瞎了眼。
我使了个眼色,汴三娘已经溜到程喻的身后,原意我只不过让汴三娘避开要害刺他一刀,岂料汴三娘竟然毫不犹豫的往程喻的右肺刺去,“噗嗤!”一声,他的血溅了汴三娘一脸,倭瓜婊惊呼了一声,流下了眼泪,急急忙忙扶住了程喻。
忽然,我听闻“噗嗤!”又一声,我倒吸了凉气。
只见汴三娘身后多了一个黑衣人,正是程喻的走狗,他将一把刀插入了汴三娘的后背。
岂料汴三娘的左手忽然又冒出了一把光亮的刀,“噗嗤”一声,刀尖狠狠地插入了倭瓜婊的脖子,血喷溅得满地都是。
“哈哈哈哈……段花,我佩服你,有勇气反抗这一切。昔年……昔年,秦老四也是这么对我,哈哈哈哈哈……如今,我替你杀了这对狗男女,岂不快哉啊哈哈哈……呃!”汴三娘对着老天放肆地狂笑,随后,便断了气了。
荀甫子放开了我,走向了那死狗一样的程喻。可六街还有愿意为程喻打下手的人,他们个个拼死护卫程喻。
“段花,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雷霆暴躁的雨将程喻的声音趁得渺茫。
我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知道的,我没有绿你。”
估计程喻是太疼,他颤声道:“你这么凶,这么狠,这里没有别的人,你一定会对我痛下杀手。”
我流下两滴眼泪,幸好大雨早就冲刷了。我道:“我本没想要杀你,可惜你非要让他们凌辱我。”
程喻道:“哼,你怎么可能不想杀我,你恨不得把我杀一百遍,是,你是没有绿我,可是你却想让我死。”
我面无表情地皮笑肉不笑,缓缓将前段日子为了他去求五毒仙子的药取出来,丢到他面前,说:“仇报了,之前救我的命我现在还了,药就在这里。”
程喻盯着我,说:“段花,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坏就坏在,你把她杀了。她多么娇弱无力。事到如今,假如你问我为什么变心,我只能说,我们不适合,我会过得很好,这个新欢死了还有下一个。至于,为什么不要你,怪你太勇敢。”
我起身用脚把五毒仙子给的那救命的瓶一脚踢飞,把药踢上了天空,落在房檐瓦上,“哐当一声”瓶子碎了,我正准备离开。
这时,程喻发声了:“其实我真搞不懂,你怨恨我可以……但你为什么杀她,是因为妒忌吗?”
“不是,怪她太不要脸。”这句话我没有回答,这疑惑永远地留在程喻的心里。
“现在药水从瓦片上留下来了,趁着雨水还没冲完,你还不快去舔?”我极其讽刺地道。
程喻万般憎恶地盯着我,大骂我是人间毒妇,斩钉截铁地说绝不放下尊严去舔。
“再不舔来不及了。”我提醒他道。
就他张嘴大骂完后,他还不是去舔了?
我忘了告诉他,五毒仙子的药只有喝完才能痊愈,少一点都会万劫不复。他这么舔,舔完就会成为高危瘫痪之人了。
他是我永远的噩梦,我们的账清了。
荀甫子当晚带领着五街的人造反了六街。秦老四也永远回不来了,因为他死在了路上。
那夜的雨,我永远都记得。
杭州的人都知道,那一夜,是段花血洗了黑街。
钱老太家十二口人命的仇,其实是他们家仅剩下的男丁报的。我只是开了条路。
我醒了,睁开了眼,看见了天花板,闻到了檀香,听见了操控傀儡的声音,还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是轻快的步伐,是夏渐明的,是他来了。是他沿着我的书信线索找到了秋水山庄。
那个身穿蓝袍的人脸上多了些许胡渣子。我的意识方在杭州黑街的雨夜里出来,还没缓过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夏渐明,如当年一般,极其艰难地说:“哥哥,带我去雪山。”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轻快的笑容消失不见,凝重道:“花花,你做了什么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