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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他不是没有经过人事的毛头小子,但还在看见那么多血之后方寸全无,实在是被自己折服。

      天亮的时候她醒过来了,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半睁着眼睛喊先生。

      他进来时身上带着未消散的寒意,握紧她的手问:“还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她吃力的摇摇头,勉强问道:“我怎么了?”

      苏暮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那么热了,他放心下来,松开她的手道:“无妨,你身上的伤势发炎了,有点发热。这个是给你的。”他指一指床边放着的一沓布,别过脸去说:“你第一次来葵水,小樱会教你怎么用。注意别碰冷水吃冷东西,多喝热水。”

      一个看起来比贺兰芜大一些的宫女站某首对着她盈盈行了个礼。

      贺兰芜听了半天,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耐心的等他说完就问:“葵水是什么?都是些什么东西?”

      苏暮拢着拳在唇边虚咳了一声,“……问小樱罢,我要去觐见女王,你有事找小樱。”

      她眼皮合了一下就算是答应了。

      他走后,小樱细细对她讲解了这些物事该如何用,注意什么禁忌什么,她听完后没什么反应,颇为冷淡的“嗯”了声。

      小樱见她没有羞涩,疑惑的问道:“姑娘怎么不脸红?许多女孩子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难免都是会羞的。”

      她反问道:“我应该脸红吗?好罢,我脸红。”

      小樱见她面色如常,大为称奇。

      贺兰芜无聊的躺在床上,等了一中午也没见他回来,索性开始练功。没想到被小樱阻止,她放下手中的活就跑过来殷殷劝她:“姑娘还是不要练功了,暮先生走之前吩咐过,姑娘要是待的无聊,这里有图册。”她递过来一本图册。

      她接过去,恹恹的翻开图看了两眼,就放在一旁继续躺尸了。

      苏暮这个人,简直太无趣了。

      大殿上女王有些忧愁的坐在王座上,见苏暮来,欣喜的下殿去扶他,道:“暮先生总算是来了。孤这几日心力交瘁,先生定可解孤的燃眉之急。”

      苏暮颔首:“可解不敢当,某只能尽力而为。”

      “连续二百多年的楼兰帝王都在为同一件事忧心,但是没有用,谁都无法改变塔里木河要改道的事实。孤竭力阻止,但一切毫无成效。无奈之下,才想要请泽女一助。未曾想到泽女因此受到挟持。但泽女此番受苦,实是孤之过,先生若要怪孤,孤无话可说。”

      “陛下与这件事无关,”他肃容道:“某只是好奇,为何陛下会认定她是泽女?”

      女王登上王座,思索了一阵才道:“先帝在时,我朝巫师曾预言:幼泽古怪,百年之内必诞女婴,称为泽女。此女祸乱人间、匡扶正义,全在一念之间。”她顿了一会儿,长叹道:“巫师留下的笔迹大多为大内官所获,孤这里,仅仅是几份残卷。先帝临终之时告诫孤,太阿环,幼泽女,两者相生,楼兰福矣。”

      “太阿环?”

      女王默然点头,“正是先生所想。那日孤遥遥见了泽女一面,想必泽女额上那枚碧绿玉环,定是太阿环无疑了。”

      见苏暮并没有什么表情,女王接着道:“孤如何不重要,但孤是一国之君,绝不能看着千万子民生受天降责难。”

      “陛下有如此胸襟,令某钦佩。昨日陛下于某之大恩,实没齿难忘。”他俯身长拜。

      “先生不必如此,请起。孤还有大事需要仰仗先生,先生快快请起。来人,赐座!”

      他却没有入座,站起身道:“某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先生请讲。”

      “贺兰芜乃一介稚龄幼女,年少时某就带在身边,至于她的水平,某实在放心不下。某不敢妄言,请求陛下不要让她涉险,但某恳请陛下容某跟着她,以防不测。”

      女王笑意融融,伸手虚托道:“但凭先生。若能得先生一助,孤心甚慰。”她从王座上站起来,略一踌躇,扶鬓道:“只是先生日后行事还需避着些大内官。虽说孤已将他送往塔里寺,但他在城中耳目众多,先生不得不防。”

      “多谢陛下。”他道:“不知陛下对于治水可有什么对策?”

      “前朝巫师的所有手稿都收集在大内官身边,孤并无……对策。”女王脸色不大自然,停了一会儿道:“孤登基已逾十年,但朝政大半落入大内官之手,孤并无实权。但治水不同于其他,孤不敢想象大内官倘若任水改道……”

      “陛下可信任某?”

      “自然是信任的,”女王斟字酌句:“否则孤不会听你昨日一面之词。”

      “某需要一张城中布防图,以及一千兵士。”

      “先生欲何?”

      苏暮道:“改造河道第一步是要修建水渠,自然是需要兵士的。至于布防图,”他声音似乎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陛下难道就任由权力落入他人之手吗?”

      每日补药不停歇,贺兰芜的身体恢复的非常快,不出七日,她已经可以在院子里练那把鱼肠剑了。

      而自从那日苏暮声称要去见女王之后,贺兰芜再见他总是一个匆匆青色背影,所以她很惆怅。相应地在练功上面的造诣就更加精进了。

      第七日时她在树下连破云剑法,最后一式劈下来,她盯着鱼肠剑看了许久,也不见鱼肠剑有任何要破碎的痕迹,她微微攒了一个笑,继而放声大笑。

      此时苏暮正走进院子,在她狂傲的笑声中走近她,慢吞吞的拍了两下掌:“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

      她扬起微带薄汗的头,太阿环碧绿的光芒在阳光下闪动,脸上明媚喜悦:“先生,破云剑法成了。”

      他连连点头,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却没说出来话。

      她收了剑,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先生,鱼肠剑很好用,不知比纯钧若何?”

      苏暮微笑,从腰间解下纯钧,递给她道:“剑是认主的,你试试,莫伤了自己。”

      她欢喜的接过纯钧,用中指按在剑身慢慢拂过,行云流水的弹了一下,侧耳倾听剑的微微震颤,脸上的表情既天真又凝重,睁开眼睛道:“纯钧好像不是很抗拒……我可以试?”

      苏暮笑,“它也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抗拒,剑都是随人的。”

      她眼睛迅速亮了一下,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帘垂下去遮住光芒,循规蹈矩的起势,挥剑。

      他负着双手站到树下面,静静地看她很快就行云流水的练起剑法。纯钧很快就能适应她,在她的手里舞出一大片星芒,光影所过之处像是彗星降落时拖着的大尾巴。

      怎么会有人能把如此不同的情绪同时表现在脸上。他简直不可思议。随之而来的就是凝眸,破云剑法大成,意味着她从此以后可以独当一面。

      贺兰芜将纯钧入鞘,脚下轻快:“先生,我功力太浅,辨不出纯钧和鱼肠的区别。”

      “实力上本就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强劲。”他淡淡地说:“不同之处是鱼肠迅猛,更加狠厉。而纯钧较为厚重。这一点,日后你遇上强敌,自会发现。”

      她还没做出反应,就听见他添了一句:

      “但我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一天。”

      苏暮说完就抬脚进屋,冬日里阳光投射下来树桠的枝杈横斜在他宽阔的背脊上,她愣愣的,忽然出声叫道:“先生!”

      他没有转身,轻轻问道:“怎么?”

      “先生最近一直去楼兰王宫,是不打算离开了吗?我已经痊愈了。”她跑过去站在后面,一口气问下来。

      “阿芜,那日若不是女王救了你,后果不堪设想。你仔细想一想,一国之主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别人去救谁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要丢下我,和女王成亲?”

      “你在想什么?”苏暮皱着眉头转过身来:“我是这么教你的?遇事不理智,一味地臆测,你的聪慧呢?”

      “不是啊?”她却高兴起来,拍拍胸脯,“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先生是对女王以身相许然后救了我呢。”

      他淡淡地评价:“不学无术。朽木不可雕。”

      “我本来就是朽木嘛,不说这个啦。”她仔细想了一想,歪头问:“女王提出了什么条件?”

      苏暮低头敛眉,将纯钧剑柄上的花纹看了又看,悠悠道:“你觉得会是什么?”

      贺兰芜苦思冥想,疑惑的说:“那日情况紧急,我在里面被那个老王八蛋关了半日,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居然将女王给请了过来,这是最大的疑点。有两个猜测,”她晃了晃两根手指头:“其一,你从前就认识楼兰女王;其二,你手里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对她而言非常重要。这其一嘛,你这么多年一直带着我这个小破孩,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在楼兰还有个红颜知己,依我看不可能。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后一种了。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一个番外人,能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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