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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呵,翻白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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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异能?”方齐偏头看着她笑:“像你这样突然出现?”
镇安笑了一下,“你也觉得滑稽对不对?可是我从那天在火车站就不对劲了。我弄瞎了一个人的眼睛。”
她哽了一下,有些话难以置信,更让她难以说出,但她还是慢慢地、慢慢地在山风中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方齐。
他听完后很沉默,过了一会儿,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这不怪你。秦镇安,你不要再自责了。”
镇安嘴巴翕动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行了,去喝一杯酒?”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此时微微含着笑,注视着她。
镇安站起来,故作轻松的耸了一下肩膀,还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好啊。”
“等等,”方齐跟上来,替她捻掉浅绿色长裙摆上面粘的草屑,“走吧。”
镇安使劲儿咬了咬嘴唇。
车子离得很远,她走的不耐烦了,停在原地:“握着我的手。”
方齐疑惑地看着她。
“带你体验一把非主流。”她有点得意,眉眼扬起来:“异能。”
他心中一动,依言握住了她的手。
眼睛睁开,他那辆黑色的越野就停在面前。他笑起来,眼尾的笑纹漾的很深很远:“行啊你秦镇安。”
“是吧?”她也笑起来:“我发现异能好处还是比坏处多。只要我不去想着伤害别人……就不会有事。”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上车吧,”方齐特别绅士的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让你见识一下西城的销金窟,不用谢我。”
镇安“嗤”一声坐上去,“我发现你这人好像特别有绅士风度。”
方齐等她扣好了安全带才发动车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是吗?是不是帮助了别人之后哪怕被人翻白眼也还是会给她帮忙?”
镇安白了他一眼:“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那是姐姐我给你一个给我献殷勤的机会懂不懂?”说着自己的嘴角也高高翘起来了。
他从反光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
酒吧所在的地段同镇安住的地方有天壤之别。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面是蒸腾的热气,环卫工人将路面清扫的极其整洁,就在这样纵横交错的马路周围,处处是气派显眼的高楼大厦。
立交桥上面的霓虹灯像星子一样散落在四周,此时阳光正盛,但足以想象,当夜晚的黑暗降临,这里将会是怎样一番流光溢彩夺人眼目。
镇安靠在车门上说:“嗯,不错,看来不光只是山嘛。”
方齐笑了一声,“你来西城两个月了不会没到这里玩过吧?”门口戴着黑色礼帽的侍者态度谦恭的将她们领进去,他道了谢,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大声调侃她:“您倒是说说,您来西城是干什么的?”
镇安找了个高脚凳坐下来,手指叩击着桌面吩咐侍应生:“来两杯玛格丽特。一杯加冰。”说完之后冷笑着对方齐说:“你管我来西城是干嘛的?”
后者摸了摸鼻子,拿过那一杯加冰的玛格丽特就要一饮而尽。一只手忽然用力捉住了他面前的酒杯,镇安的眼睛在暗色调里睁的大大的,脸上不时有彩色的灯光晃动,她就这样捉住了她的酒杯,领口微微敞着,方齐看清了她精致小巧的锁骨。
“加冰的是我的。”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只好松开手,无声说了一句:“女孩子喝太凉的不好。”
音乐声震耳欲聋,镇安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将手中加了冰的酒与桌上另一杯玛格丽特轻撞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舔了舔嘴角大声问:“你说什么?”
方齐绷紧了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手端起那杯酒喝光了,空酒杯清脆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能鹤立鸡群,振聋发聩。
“没什么。”他说。
这次镇安听清了。
当第三杯酒下了肚,方齐忽然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站在她面前弓着腰,一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动作:“秦小姐,赏脸跳一支舞吗?”
镇安看着他伸出来的那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指端干净。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她犹豫了很久,也让她义无反顾的将手伸了出去。
白天舞池里的人并不多,方齐带着镇安轻歌曼舞,将快节奏的两拍合作一拍,手扣在她的腰眼上,另一只手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叉。
镇安仿佛将自己的灵魂也交付了这场舞,加了冰的酒精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人无端的身体发软,也能让人放下所有对另一个人的戒备,继而展现出隐藏在更深处里丝丝缕缕的缱绻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长得并不十分好看,但他就是帅气。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里面都写着帅气。
舞池里的人渐渐都慢下来了,慢下来,然后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起舞。
一曲舞毕,所有的人似乎都沾染了那三杯玛格丽特的酒精,微醺的轻快让人沉醉。
舞的人醉了,看舞的人也醉了。
不知道是谁先醒过来,一声叫好点醒了众人,人群中继而爆发出如雷贯耳的掌声。
镇安轻轻挣了一下,握着她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大家好像都没有了力气去互相试探。
从前相爱的两个人,相爱了便是相爱了,用得力气太狠了,直接导致了下一次的爱恋变得简单、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秦镇安和方齐大概就是这样的距离。既不热烈,也无激情,更像是两个受了伤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瓜子,觉得冷了便凑成团抱在一起取取暖。这阵寒风过了,谁也不需要记得谁。
从舞池走下来的两人,热情似乎都被一支舞带走了。镇安坐回高脚凳上看人群继续狂欢,回过头却轻描淡写的点了一托盘的酒。
方齐没说什么,默默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只剩下机械的碰杯喝酒。
那些声音似乎都飘得很远,他们的耳朵里只有彼此的酒杯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响声。
不知道是谁先笑起来。
镇安一手捏着酒杯摇晃,琥珀色的液体映照出她微微发红的脸,她半趴在桌子上笑:“方齐,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西城吗?”
“……不知道。”方齐把她略微扶正一点,声音里面有一些自己都不容易察觉的关切。
“我离婚了。”她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跟他碰了一下,剩下的液体被她悉数倒进了口腔里,放下酒杯,有一丝细细的酒液沿着嘴角淌下来,她用薄开衫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却发现从哪又浸出来水渍,越擦越多,越擦越来不及。
最后她摊着手,呆呆的看着方齐。
“你哭了。”方齐慢半拍之后说。
“我没哭,”镇安说,她狠狠笑着:“我才不会哭,永远都不哭!”这样说的时候,她的眼泪忽然就像是被关上了闸,再被她用袖子一抹,连一点痕迹也看不见了。
“你怎么连哭起来都要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呢?”他轻轻的说,用手在她头发上像哄小孩那样顺了顺,接着说:“这里又没有别人。”
“……从前我妈一直跟我说,让我厉害点,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可是我一直学不会。陆致和那个王八蛋,他劈腿,劈腿的对象还是一个男人!”她忿忿的骂,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你问为什么要恶狠狠的?我告诉你……我不这样……不这样要怎么办?像从前一样束手无策的看着别人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吗?”
她迷瞪瞪的笑了一声,把头埋进臂弯里,胡乱摆摆手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告诉你,是我先不要的陆致和!我还有他给我的钱,他的一半身家都在我这里……我有钱……有钱,什么都不怕,谁要走都没关系,我不怕……不怕。”
最后两个字听在人耳朵里觉得掷地有声,可方齐明白这只不过是她的虚张声势而已。他只好全力配合她:“好,你什么都不怕。”
镇安敲敲桌子,头抬起来说:“酒,再来!”
方齐拦住她:“你醉了。”
她却歪着头定定的看着他,笑从喉咙里慢慢压出来,“你觉得我醉了就是醉了吧……不过醉了也不能拦我喝酒!刚才抢我加冰的玛格丽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他倒是搞不懂眼前这人了,醉鬼一向都说自己没有醉,她倒好,明面上顺着毛其实软硬不吃。
他只好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将酒保送上来的酒推到她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好吧,你喝。”
不知道这人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他定了一间酒吧楼上的房间,然后又打电话叫了代驾。做完这一系列,他感觉自己脑袋也晕乎乎的找不着北了。
镇安歪着身子看着他发笑:“怎么了?你也喝多了?这点量不行啊!”
他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大杯酒,不想理这个喝醉了酒嘴上还不饶人的疯子。
“在异世界的时候,你常常不跟我在一起。”镇安慢慢说:“我一个人喜欢去那条宽阔的多莱河旁边坐坐。那里真美啊,漫天都是铺陈的璀璨星空;那里的女孩子也都漂亮,跟你说句悄悄话,”她把头凑到他耳边,恶作剧一般说:“我看月湾就很不错,腰软面香的,很好。”
“你试过?”方齐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