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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将计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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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方齐接到了海市的李良打来的电话。
一个来头不小的客户想要一批原石,这批石头巧了,刚好就是河岭山脉这边的质地。
方齐正吃着饭,挂了电话撂下筷子叹:“看来我的滋润日子是不能够了。”
付宛瑰闻言一笑:“要货的?”
他点点头,颇为无奈的说:“我的确是歇太久了。”
“谁还比得上齐哥你这逍遥日子,”浩浩玩着手机笑:“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像我们程序猿,命苦啊!”
方齐在他脑袋上削了一下:“你小子成天泡网吧还命苦?你逗你齐哥呢?”
浩浩一边躲一边说:“诶齐哥,说起来我哥好久都没给家里打电话了,昨天晚上我打电话还没打通,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齐一下就愣在那里了。
“你怎么了齐哥?”静了片刻,浩浩的神情也冷静下来了。
方齐装作若无其事拨了一下筷子,笑了一下,“没事,我待会儿也给诚哥打个电话。”
付宛瑰说:“他都把我们给忘了吧,指不定在海市自己安了家。”
“不要胡说!”方齐低斥。
付宛瑰好像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你……跟我说话?”
方齐揉了一下额角,苦笑一声:“对不起付姐,可能……最近生意上的事情有点多,我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忘心里去。”
话没说完,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得走了,再晚客户该怪罪了。”
付宛瑰和浩浩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姐?齐哥……”
“吃你的饭。”付宛瑰低头夹菜:“你齐哥事儿多,你就别给他添堵了。”
方齐抓着方向盘的手有点轻微的发抖。
辛浩诚死了,在那里死了,他和秦镇安亲眼看见了。
那个鬼地方!他砸了一下方向盘,引擎发到最大,流畅的车身以相当惊险的速度转了个九十度的急弯,经过一个长巷道,视野里不经意闯进了一个人。
秦镇安!
他猛踩刹车,额头几乎碰到挡风玻璃上,他没管这些,大力拉开车门,追了出去。
脏兮兮的窄路上面只有坑坑洼洼的凹陷,五月的天气里,桐树花开得正盛,白白紫紫落满了路面,有的被车轮碾过、有的被各种各样的人脚踩过,空留了满地狼藉。
没有几个行人,他一一看过,都不是那个半长头发棒球帽的漂亮女孩。
他颓然坐回车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那些秘密,那诡异的地方和同样诡异的人,似乎变成了他和她两个人的事情。连同辛浩诚汩汩流动在繁复花纹里的鲜血,似乎都变成了尘封的往事。
付姐和浩浩,要怎么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直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终于发动车子,将车开到西城最繁华的南门里。
永辉楼菜品佳肴可谓惊艳,方齐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面,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冯伦。
如果他没记错,那天他和秦镇安在房间里说的话,或多或少应该是被他听见了一些。
对方面带微笑敬过来第三杯酒:“我还是没有想到,咱们居然这么有缘分。这次老李介绍我来跟你拿货,他一定没有想到,早在宾馆里我们就认识了吧?”
方齐解开衬衫扣子,从善如流的跟他虚与委蛇,一口气喝光了酒,灯光下剔透的酒杯打了个漂亮的旋倒过来,他慢条斯理的展示给冯伦:“是啊,冯老板。”
冯伦的酒量似乎不像他的人一样爽利,伸出的三根手指头微微抖着,舌头没有撸直:“齐哥我跟你讲,这批货要是卖成了,最起码值这个数。”他往前一凑,迷瞪瞪的眼睛释放着贪婪:“怎么样,兄弟做不做?”
方齐侧头微微一笑,刚好避过了他的一口酒气,“冯老板多少得给我一点诚意啊,我要估摸着,值不值得我冒着个险专门走一趟。”
不错,对方提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次采石要方齐亲自来。
谁也估摸不清亲自采石危险有多大。
三百万,要是搭上了这条命,怎么着算都不划算。
冯伦似乎成竹在胸,从椅子上取过一开始就放在旁边的棕色皮包,从桌子上推给方齐,脸上堆笑:“齐哥数数,这是一百万定金。”
方齐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抬起头笑:“李良这小子,我回海市一定要好好数落数落他。”他慢慢用手摩挲着皮包崭新的边缘,似笑非笑:“这么好的客户,怎么不早些给我介绍?”
冯伦得意的一笑,“怎么样,齐哥?我们先去采采风吧?”
方齐偏头翘起二郎腿,微笑:“行啊。”
车子走上环城公路,不过一个小时,绵延不绝的巍峨山脉已经闯进了他们面前。冯伦的呼吸有些不均匀,方齐透过后视镜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冯老板,还没看到东西就迫不及待了?”
“哪能啊,”冯伦笑道:“圈子里齐哥走南闯北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我这头一遭跟着齐哥混,你说我是不是得迫不及待?”
方齐配合的笑了起来。
下了车,冯伦四处张望着看大山。方齐绕到车尾拿出来一包东西走过来:“走吧。”
冯伦笑着指指他手中的包:“这是什么啊?去还要带家伙?”
方齐垂下眼皮,慢腾腾笑了一下:“冯老板说笑了,不带家伙怎么采石?”
地方是冯伦选好的。一座座的遍布绿树植被的土山堆走完之后,眼前白色的石头渐渐有了明显的轮廓。
再往前走,苍蓝色逼近眼底,石头和天似乎连在了一起,互相映衬下变得格外干净透彻,让人不由心旷神怡。
方齐不再向前走了,他用空着的一只手插进裤兜,好整以暇:“冯老板这是准备走到哪里?”
“再走走,再走走,马上就到了。”冯仑脸上的细微的皱纹此刻变得十分明显,可能是大山和天空都太过纯净所致,他皱纹里潜藏的刻意竟格外碍眼。
方齐是好性子,什么都没说,跟着他往前走。
河岭山脉最高的一峰,朝安峰。
他跟着诚哥四处摸爬打滚,朝安峰的方圆百里,无论是哪一条路,折断了化成灰他都绝不会认错。
倒要看看冯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经过一个拐弯,冯伦身子朝里一偏,讪笑着说:“齐哥你看看,这里的石头行不行?我那要货的买家就说过,这里有一种极为难得的红玉,就在这周围。但几乎所有的玉石经销商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客户要的那种极为罕见纯净的红玉。”
方齐把包放在地上,沉默着从包里取出来一把探测仪,驾轻就熟的开始划线描点做标记。护目镜被架在鼻梁上,他神情极为专注。
冯伦站不住脚,搓着手立在风中,过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烟,抽出两根,一根含到嘴巴上,另一根递给方齐。
“我工作时不喜欢抽烟。”方齐偏头闪了一下。
冯伦只得再接回去,双手在身上又搓了一回,“呀,忘记带火机了!齐哥,借个火呗。”他凑了过来。
方齐标完一个点,慢条斯理的放下探测仪,拍拍手从兜里摸出那枚精巧的红玉打火机。
冯伦伸手就夺。
电光石火间,方齐的手腕灵活的转动了一下,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了他手中。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他一个悬腿侧踢,冯伦就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方齐握着打火机,居高临下看着冯伦:“说,你想做什么?”
倒在地上的冯伦嘴角一抽,对着方齐做出了个阴险的笑容。
方齐手中的红玉忽然爆发出一阵极为刺眼的光芒,将方齐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脑海中闪过一句话:还是被坑了。
一双柔软的手没有丝毫征兆的握上了他的手。一个用力,另一股红色光芒冲天而起,方齐被人大力从漩涡中拉了出来。
地上的冯伦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样?”镇安问。
方齐喘了一口气,直起身子忽然看向她:“你是怎么过来的?”
“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先感谢我。”镇安把红玉吊坠收回衣服里,皮笑肉不笑的伸开手掌推到他面前:“喏,你的东西,可给看好了。”
他顿了一下,接过红玉,深深凝视她:“秦镇安,我以为我又要进去了。”他苦笑一声:“刚还想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上次捅了那么大篓子,不知道再过去会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镇安说:“一定是美人在侧佳人在怀呗,你是忘了美丽的月湾了还是忘了动人的牧夜了?”
方齐笑出来,坐到地上仰起头看她:“这次多亏了你,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没什么,就当是还你上一次把我从那里面带出来的恩情了。”镇安满不在乎的说。
“诶,忘了问你了,”她也坐下来:“你现在有没有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