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个黑天[无限]》林沁人

33、南窗服务区12 白小路已经

　　第32章
　　从男厕出来后，白小路没直接回宾馆，而是在服务区四处闲逛。
　　现在还没到傍晚，但服务区院子已经没有人，各个店面里，老板和员工也都躲躲闪闪的。

　　白小路已经明白，这说明，黑夜已经到来。
　　今晚九点，他们如果再不破局，他们中至少还会再死一个人。

　　王定安的结局证明，不管他们怎么躲避，叉车轮胎，不，或者说是世界规则都会找上他们。
　　躲是没有用的，必须找出真相，指认凶手。

　　他在外面转几圈，在超市买了一包密封袋，确认钟鸣没有跟上来，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进房间后，他忍着恶心把手套换到密封袋里，密封好，又用塑料袋套了五六层，这才塞进自己挎包里。
　　之后，他去浴室好好洗洗自己，就躺到床上休息。

　　刚才的紧张让他浑身疲惫，很快他就睡着。
　　轻而规律的咚咚的声音响起时，就像是隔着层膜一样，白小路朦朦胧胧睁开眼，反应几秒后才反应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是林询，这是他和林询约定的敲门信号。
　　白小路还是谨慎地在猫眼里看过，确定后才开门。

　　林询站在门外，在他开门后，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白小路说：“我没事，进来说。”

　　林询进门后，就站在门口附近，没往里走。
　　都啥时候了，还边界感呢，白小路一把抓住他手臂，把人拉进来，按坐在床上，自己把椅子拉过来，坐他对面。
　　林询的神情很忍耐，但还是没起来。

　　他把厕所里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说完，他就把自己除洗澡外就没离过身的挎包打开，拿出那个包好多层的密封袋，正要打开，就想起林询的洁癖，动作又顿住了。

　　林询说：“拿出来吧。”
　　白小路就把最里面的密封袋拿出来给他看。

　　林询看完，扭头摆摆手，说：“行了。”
　　然后他就站起身，奔着洗手间而去，脚步有几分仓促。

　　洗手间门哐的一声被关上，白小路在外面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声。

　　过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林询出来了，脸上和手上都有水汽，一片湖一样的眼睛湿润着，颜色一向比较浅的嘴唇微微泛红。
　　白小路看着这样的林询，突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是个和自己一样的活生生的人，不对，这种说法有点奇怪，可是，他就是觉得，原来林询像个机器人，现在才感觉出活气来。

　　特别是林询目光盯着他的手，皱眉道：“你去洗手。”

　　白小路“哦”一声，乖乖进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林询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监工一样认真看着他，不时出声要求他再打一遍香皂，搓洗一遍手指。

　　之后，又看着他拿纸巾把手擦得干干净净才算完。
　　回到房间里，白小路问：“中午没吃饭，你饿不饿，我拿点吃的出来。”

　　林询看向他的挎包，差点又奔去洗手间。
　　白小路连忙安抚，“哎呦，我的哥哥，吃的我早从挎包拿出去了，在柜子里呢。”

　　他拿出小面包和矿泉水，林询不肯留在这个房间吃东西，两人在白小路唉声叹气中又去了斜对门。

　　白小路一进人屋门，转身看他，神情坚毅，眼神是充满挑衅的。
　　林询门刚关上一半，见他这样子，深深看他一眼，才关好门走进来，然后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看他。

　　白小路这会儿相当沉得住气，不吭声，就这么盯着他。

　　“说吧。”屋里已经沉默很久，林询到底给他递了个台阶。
　　白小路深呼吸一口气，还是需要鼓足勇气，两眼锃亮盯着对方说：“那我说了。”

　　林询“嗯”一声。

　　白小路抱着他那些吃喝，理直气壮指责道：“我到你屋，我就是客人，可你从来不招待我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从今天开始，我进来你就得让我坐。”
　　他自觉自己虽然还欠着林询一回，但到底是救过对方命的人，地位肯定跟以往不一样。

　　林询看他的眼神终于完全不像看猪了，而是像看傻子。
　　被这么盯着，白小路神情坚毅中，隐隐夹带着些不安。

　　“那……那个，要是你很介意就算了……。”

　　刷的一下，林询拽过来椅子，顿在他面前，“坐，祝你坐到地老天荒。”
　　白小路一下子喜笑颜开，又高兴又有些别扭地坐到椅子上，屁股还在椅子面上蹭蹭，好像林询屋里的椅子就是和自己屋的不一样，坐起来有种格外尊贵的感觉似的。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是周文宇他们来了。
　　林询必然不可能让他们进门，于是白小路屁股还没坐热，又不得不转战到自己屋。

　　周文宇也拿出吃的，大家坐在一起，快速地吃东西商量今晚的安排，开了个简短的餐会。

　　最后，周文宇说：“今晚九点前，必须破局，不能再死人了。”

　　下午六点半，按商量好的，陈强和周文宇下楼去前台。
　　白小路他们几个在楼上楼梯拐角处躲着听楼下的动静。

　　咚咚咚，是周文宇急急地在敲前台后面的房门，然后服务员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门钥匙在前台桌上，自己拿，一屋一百五，最多住两人，不许多住，钱放桌上就行。

　　周文宇带着哭腔说：“妹妹，帮帮忙，我刚洗澡摔倒，胳膊上流血了，我自己没法包扎，求你帮帮我。”
　　服务员不耐烦道：“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帮你，你忍忍，等天亮再找会的帮忙。”

　　周文宇说：“我疼得厉害，怎么忍呢，我是在你家店里摔的，你要是不管我，明天我就守在这里，跟来住店的人说，你这店是个黑店！”
　　终于，那服务员没办法，门开的吱嘎声传来，女声不耐烦道：“我说你这人……啊。”
　　她话没说完，突然惊呼一声，再没了动静。

　　楼上的任务者们听到这里，迅速下楼。

　　楼下，周文宇搀扶着闭着双眼的服务员，白小路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陈强。

　　陈强说：“她没事，顶多一个点儿就会醒，行动吧。”

　　李莹赶紧过去，和周文宇一起把人抬进前台后面的屋子里。
　　屋里有一张简易床，她们把人放上去。

　　其他人也进来，陈强走在最后，把门关上，观察一阵，说：“这门缝隙正好能把前厅看个大概，这个女服务员每次在屋里，来人住店时，应该都是通过这个缝隙看着客人放钱拿钥匙。”
　　“怪不得她能完全放心不出来。”李莹说。

　　这样就更方便了，他们把门反锁好，然后聚集在门缝处，默默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前厅一直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白小路蹲在地上，不安地换了个姿势。

　　林询在他旁边站着，他抬头看一眼，林询感觉到了，也低头看他一眼，两人眼神碰上又错开。

　　又过几分钟，墙上挂钟走到六点半，就在这时，玻璃门外有朦胧的人影接近。
　　随后，吱嘎一声，有人拉开门迈步进来，看向前台。

　　在这人脸转向这边时，白小路脑袋都嗡嗡的。
　　这人，就是之前他们在前厅见到的已死亡的汽修工马修缘。

　　在这一刻，十二小时一循环的猜想板上钉钉，再无一丝一毫可质疑。

　　汽修工走到前台这里，往任务者们躲藏的门这边看过来，说：“拿盒烟。”

　　李莹看向周文宇，周文宇摇头。
　　常在服务区的肯定对这里的店员都熟悉，出声听出不对就完了。

　　果然，汽修工又敲敲柜台，叫道：“小冯，我拿盒红梅。”

　　还是没人回应，他挠挠头，嘀咕：“出去了？”
　　然后，他走到玻璃门那里往外看看，又转身回来，就在这一瞬，这汽修工突然就停住，然后两眼一翻，咣当一声趴到地上，一动也不再动。

　　白小路肩膀一动，李莹忍不住倒抽口气，又连忙捂住嘴巴。门板很薄，屋里还安静，她这声音很可能传出去。她歉意地看向其他人。
　　幸好那汽修工一点也没反应，他明显是晕倒了。

　　白小路记得在车辆洗护中心看过的排班表，这人工作相当拼，强度很大。
　　刚才会来买烟，应该是累得实在熬不住，抽烟顶一下。

　　白小路记得，在超市没见过红梅烟，可能是太便宜没赚头，所以没上货，这家宾馆前台倒是有，怪不得他会来这里。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看见玻璃门外一个黑影晃过去。
　　他心里一紧，仔细去看，那黑影又很快离开，可能是经过的路人。

　　白小路刚松懈一点，突然觉得不对，又绷紧起来。
　　现在的时间是黑夜，外面不该有普通过路人。

　　他这个想法刚刚滑过脑海，那个黑影就又一次出现在玻璃门外，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小路努力放缓呼吸，不让自己过于紧张。
　　李莹也捂住自己的嘴，定定盯着玻璃门。

　　就在这时，黑影动了，门吱呀一声再一次被拉开，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格外沉重的声音，砰，砰，砰……。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三十多岁男人走进来，腰上挂着一串钥匙，其中一把正是货车的。

　　来这个世界已经死去四个同伴，他们终于见到凶手的真容。

　　他的脸很普通，是那种从你身边走过，你不会多看他一眼，然后转眼马上就忘掉的长相。

　　他进门时，步态僵硬，脸上的神情有惊恐，有不敢置信，有无法再承受什么的崩溃，也有一种阴沉的凶狠。

　　他嘴里喃喃着一直说着话，声音很低，但他在不断重复，所以屋里的任务者们还是听懂了。
　　他在说：“怎么又来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他捂着脑袋，声音渐渐大起来，嗓子眼里嘶嘶的，痛苦又绝望，“没事的，没事的，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一样，杀了他，杀完就好，就不用赔钱。”

　　说着，在任务者们的目光里，猝不及防地，他猛地蹲下一把将汽修工的身体烦过来，然后两手狠狠掐住昏迷的汽修工脖子。

　　白小路的手猛地握紧，就在这时，他的眼睛被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他脑后贴在柔软的衣物上，一股清凉的味道传来。

　　也就两三分钟后，那只手松开。

　　白小路连忙眨眨眼，门缝外，门被推开，又哐当一声关上。
　　货车司机跑出去了。

　　“要追吗？”陈强问。
　　白小路腿是软的，他试着站起来，但一下子差点坐地上，被林询伸手抓住手臂给硬拽起来。
　　这时，他才看见周文宇脸色煞白，垂在身侧的手指明显在颤动，而李莹蹲在一旁，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林询说：“我们等会儿再出去。”

　　现在出门，万一货车司机觉得不对，回来看，容易撞上。

　　几个人在屋里继续等着，周文宇突然道：“这十二个小时里，他都在厕所吗？”
　　陈强说：“不可能，现在虽然还没入冬，但天挺冷，他在厕所里熬不住。”

　　周文宇说：“那他会在哪，还有哪里能让他躲藏？”
　　其他人都看向她，白小路眉头一挑，“他也住在这家宾馆！”

　　林询语速很快，对他说：“你和周教授还有李莹留下，看看能不能找出货车司机的入住记录和房间，我和陈强出去跟着他。”

　　白小路正要说话，林询又接着道：“不管找没找到，我打电话过来，你们就出门开上面包车，到我指定的地点。”
　　白小路眉头微皱，但还是点头，“好，你们注意安全。”

　　晚上七点。
　　林询和陈强离开。

　　剩下三人翻前台的入住记录。
　　平日都放在桌上的本子偏偏这会儿不在。

　　他们又翻过所有的抽屉和柜子也没有，只是还有一个抽屉上锁打不开。
　　周文宇在女服务员身上找到一串钥匙，挨个儿去试，锁打开了，却还是卡住的，白小路和李莹一起费好大劲才给拉出来。

　　抽屉一抽出来，就看见入住登记本果然在里面。
　　白小路把本子拿出来，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掉落下去。

　　李莹在旁边看见，“啧”一声说：“那服务员人看着挺干净的，怎么这么不讲究！”
　　抽屉里放着小镜子和梳子，一些剪下来的指甲刚掉落在上面，铺了一层，灰灰白白的，多得令人作呕，也不知道是剪多少次没收拾，攒这么多。

　　周文宇接过白小路手里的登记本，一页页翻动，其他两人站在一旁看。

　　纸页哗啦哗啦响，终于，周文宇停住翻页的动作，手指指向其中一行名字，“钟鸣。”

　　周文宇又迅速往后翻页，把所有名字看过一遍，说：“就是他，在210房间。”

　　他们几个找到钥匙，迅速上楼，找到210房间。

　　房间里很乱，有一身白小路之前见过的蓝色工作服，被随意扔在椅子上。
　　桌子上还有十几个啤酒瓶子，一袋吃到一半的花生，应该是钟鸣晚上太害怕睡不着，所以试图喝酒催眠。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床上被褥间，发现一沓超速罚款单，上面写着那辆货车的车牌号。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再无收获，他们拿着罚款单下楼。
　　白小路走在前头，经过前台时，下意识回头看屋里一眼，发现那女服务员眉头微皱，眼珠在眼皮底下来回动，心里一紧，催促道：“快点，她要醒了。”

　　他几步跑到门边一把推开门，周文宇和李莹急匆匆跑出门后，他一把甩上门。关门前，白小路回头，看到女服务员已经揉着脖子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