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溪江市肉联厂2 会议室门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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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说是马上上工，也并没立刻去车间。也许是女记者的话起的作用，也可能本来也就是吓唬人而已，刘建义先带他们进入位于厂区大院西侧的办公区。
他们在这里刚签完临时的劳动合同，女记者本来还想挑挑合同里的毛病，但在陈框框暗示任务过程可能几天之内就会结束，而且合同里确实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异样后，她才放弃。
刘建义把合同收好后，就拿去人事那边盖章，会议室里这会儿只剩下他们。
几乎在门关上的下一瞬间，女记者就跳起抓住陈框框的衣领，一副正义之士讨伐邪恶份子的样子，让他立刻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小路最看不得别人欺负弱小，他反应快，手也比她快，硬是在她抓实之前把陈框框的衣领抢救回来，还替人拍拍平整，语气不大好道：“既然是请教别人，基本的礼貌起码要有吧。”
女记者脸色难看地瞪他，白小路挺着胸脯，毫不退让。
陈框框连忙起身和稀泥，脾气颇好地把在车上跟白小路手机交流的东西，给他们又说了一遍。
“你说的任务是怎么回事，还有找出真相是什么意思，是要让我们破什么案子吗？”女记者不客气地问。
“差不多就是这样，”陈框框被逼得毫无底气弱弱道，“我们要寻找线索，找出真相，依据足够的证据，指认真凶。”
“真凶？”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应该已经明白这两个字蕴藏的含义了。
陈框框也脸色紧绷，“是的，我们要找到的，是凶杀案的真相。”
听到“凶杀案”三个字，白小路眼皮猛地一跳，与此同时，会议室门框上，黑色表盘的电子钟突然尖锐滴滴滴报时。
众人看过去，只见电子表上红色的数字，正一下一下跳动着秒数，上面的时间清晰显示着1990年10月22日。
他们是在距离现实的十一年前。
白小路把手机时间调成和挂钟一样的，然后收回目光，不管吵闹的那些人，刚才他就眼尖地看见林询站起身，仰头在天花板四角看了看，然后就离开座位，在这间会议室里四处打量，动作快速地翻看。
他猜他刚才是在确认是否有监控。
白小路也学着他的样子，观察四周。这间会议室不算大，中间一个长方桌能容纳二十来个人开会。桌旁边墙上写着“安全生产，高效卫生”的标语。
旁边墙面上挂着些照片，他看了一圈，有厂子刚开业领导来剪彩的，那时候厂子大门上招牌鲜亮，照片里他们刚见过的陈旧的办公楼和厂房，那会儿都还是簇新着。
还有似乎是什么领导来参观的，穿着工作服的肉联厂工人挤在周围和后面一起拍照，还有人举着奖状，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再就是一些办公楼和车间里的照片，都是工作中的现场照。
顺着墙面一直看过去，白小路很快就把所有照片看完了，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是发现墙面上有一处明显是挂过照片的位置，留下一块长方形的白色痕迹，还有一个钉子孔。
除了这些，会议室里就还剩一个玻璃门文件柜，和门口处的报刊架。
文件柜上半边是玻璃门，里面放着好些奖杯和证书，下半边是实木门，刚才白小路看见林询打开翻看过。
他自己也蹲下，打开柜门看了看，里面一共两层，一层是摆放整齐的十几个白色搪瓷杯，是那种很传统的带杯托杯盖的，还有一摞塑料托盘。
下面则是些杂物，诸如插线板、圆珠笔和笔记本之类的。
他合上柜门起身，见林询正站在报刊架前，低头细细看着一份报纸，便也想过去拿份报纸看看。
这时，解释得满头大汗的陈框框小跑过来，冲他道：“咱们一起互相认识一下吧。”
白小路当然同意，陈框框颇有些小心的意思，又去跟林询说话，“林哥，你看行吗？”
林询点头同意，他把手里的报纸合上，往会议桌那边走去。
陈框框回头冲白小路咧咧嘴，两人跟着高大的身影，一起过去。
只这么一小会，会议桌上的主导权早不在陈框框手上，不过他本人的样子倒是并不在意，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钱宁像领导一样说：“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所有人按顺序自我介绍，报姓名和职业，还有参加任务次数。”
九个人围坐在桌旁，陈框框坐在头上，先站起来自我介绍说：“我叫陈框框，刚大学毕业，还在找工作，这是第三次做任务。”
白小路第二个，他站起身冲众人摆了摆手，友好地笑着道：“我叫白小路，正上大一，这是第一次参与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出名字那一瞬，坐在末尾翻看报纸的林询好像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他仔细去看，又见对方垂着眼皮，似乎并没曾看向这边过。
他挠挠头，坐下后，旁边的一个肤色较黑的女孩怯生生道：“我叫王繁，已经上班了，做的是公司行政，也是第一次参与任务。”
“我是廖慧，做外贸的，第一次任务。”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穿着时尚，长得挺漂亮，声音也好听，白小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叫周明亮，自己开公司，做文创用品的，第一次参与任务。”这是那个在车上先出头的那个男的，他后脖子应该还疼得厉害，站起身的时候牵动了痛处，嘴角抽了抽。
目前做自我介绍的人里，他的财务状况可能是最好的，起码他身上的西装看得出不会便宜。坐下时，他有些刻意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露出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来，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廖慧的身上。
女记者注意到了，嘴角一撇，露出个嘲弄的笑，起身道：“钱宁，都市时尚报资深记者，第一次任务。”
挨着的两个女孩长得眉眼间很像，她们两一起站起来，其中一个高一点的说：“我叫张千雪，她叫张万霜，我是姐姐，她是妹妹，我是幼儿园老师，她还在上高中。”
最后，到了与大家隔着两个座位，单独坐在角落的白衬衫男人，他放下报纸，看着桌子周围的人，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林询，第二次任务。”说完这句，他就再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白小路是第一次听见这人开口，声音很轻，即使在说话，也显得室内很安静，非常安静。
无论是人还是东西，白小路都喜欢好看的，所以，在这人说话时，他一直盯着看。
其他人也在看着林询，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长相出色，另一方面，这所有人里，除了陈框框，只有他对任务是有经验的。
但林询并没有多说的意思，他好像对此毫无兴趣，也不在意其他人有所期盼的眼神。
钱宁研判地看他一阵，还是转向陈框框，问： “你说清楚，凶手是哪来的，是这些npc中的一个吗，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陈框框快哭了，“凶手可能是任何人，他们杀人都有自己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他们……他们会……。”他磕磕巴巴地，眼睛里满是极度的恐惧。
“他们会什么啊，你快点说清楚啊！”
“他们会伪装会骗人，会隐藏在npc中，会隐藏在我们附近，他们会在任何地方！”
王繁“啊”了一声，其他人脸色也不好。
周明亮看了身旁的廖慧一眼，挺挺胸膛，“咳”一声，故作镇定道：“不就是做侦探嘛，谁还没看过几个探案小说和电影？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找出真相，把真凶绳之以法！”
他说得慷慨激昂，本来被刘主任掐脖子造成的萎靡都褪下去，眼睛都亮起来了。
“那凶案呢，在哪？”周明亮搓搓手，好像迫不及待就要破案，赶紧露一手了。
陈框框神情透着迷茫和对未知的恐惧，“我不知道，前两次任务，我们都是一进来任务世界就是命案现场，和这次不一样，现在这里看起来并没有命案。”
周明亮一腔热血找不到地方发挥，发蒙地“啊”一声。
钱宁也皱紧眉头。一时间大家互相看看，都找不出思路来。
白小路这时看向林询，自来熟地亲近道：“林哥，您有什么看法？”
他这么一问，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询垂着眼皮，语气还是那样轻轻的，说：“两种可能，一种是旧案，时间久远，痕迹都消失了，自然看起来一切正常。”
“还有一种呢？”白小路问。
林询道：“还有一种可能，是凶案还没发生。”
大家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一时莫名慌乱。
廖慧开口道：“林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等凶案发生以后，才能去寻找线索？可是，如果一直没发生怎么办，我们就在这个地方熬着干等吗？”
林询没说话，而是看向陈框框，似乎对这个问题丝毫没有兴趣回答。
众人又随他的目光都看向不知此时想到什么，而脸色煞白的陈框框。
他嗫嚅着，似乎将要说出的话带给他莫大的恐惧。
“不会不发生……也不会干等着……。”
钱宁不大耐烦地打断他，“有什么话你就直说，难道你还想藏私吗！”
陈框框磕磕巴巴地辩解，“不……不是藏私，我是害……害怕……”
“怕什么？”
陈框框说：“怕天……天黑。”
“天黑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天黑……就会死人。”陈框框声音颤抖道。
死的是什么人，他没说出口，可他的眼神看着会议室里所有人。
众人神情各异，有的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更多人还没弄清楚，也许也清楚了，只是不想相信。
就在这时，白小路和林询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会议室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白小路脸上神情一紧，低声道。
林询略有些诧异地瞥他一眼，白小路注意到了，尽管不想承认，但这是对方第一次明确主动看向自己，好像才注意到人群里有这么个人似的。
在那道门被拉开前，林询才进一步低声提醒，“天黑前找不到真凶，我们中可能有人会死。”
……
话音才落没多大一会儿，门板吱嘎一声被拉开，刘建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沓花花绿绿的纸票。
他把那些纸票都递给离他最近的周明亮，说是食堂的饭票，让他给大家伙儿分了。
周明亮接过那些饭票时，眼神都不敢和刘建义对上，都顾不上故作潇洒的姿态，乖乖地把饭票数好挨个儿发下去。
等他发完，刘建义拍了拍手，说：“行了，现在安排工作，等会就去车间。”
他没等众人说什么，拿起手里的人名单，念道：“廖慧……。”
廖慧身体一震，刘建义目光从名单上抬起，在她漂亮的脸上忍不住看了一阵，才继续，“屠宰车间，屠宰工。”
廖慧好像想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动，还是没开口。
“钱宁，”刘建义继续道，“屠宰车间，屠宰工。”
钱宁噌的一下蹦起来，不敢置信道：“你让我去杀猪？”刚才安排廖慧时，她还在心里幸灾乐祸，现在自己竟然也要去干这活。
刘建义目光阴冷地盯着她，“合同已经签了，不服从工作安排就算违约。”
钱宁皱眉，不吭声了。
刘建义接着宣布，“张万霜，屠宰车间，屠宰工。”
“王繁，屠宰车间，屠宰工。”
念到这里，九个任务者中，已经有四个人被安排去做屠宰工，而且都是女性。
就在白小路怀疑所有人都是去做屠宰工时，刘建义道：“周明亮，内脏整理车间，整理工。”
闻言，周明亮露出嫌恶的神色，却又不敢吭声，而且整理内脏总比杀猪强。
“张千雪，内脏整理车间，整理工。”这是姐妹中的姐姐。
“林询，兽医室，兽医。”
“白小路，”刘建义继续。
白小路竖起耳朵，仔细听对方说话，“保安部，保安。”
“陈框框，保安部，保安。”
工作安排完了，刘建义收起那张纸。
钱宁站起身，“这不合理，我们里有4个男的，为什么偏偏都让女的当屠宰工？”所有工种听完，她就坐不住了，屠宰工分明是最差的。
刘建义冷笑，“要不然你就去做保安。”
钱宁有些心动。
陈框框好半天没说话了，只是眼眶都是红的。
白小路低声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陈框框脸色难看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保安要值夜。”
钱宁在旁边听见，顿时道：“我还是做屠宰工”。
天黑就可能要死人，保安值夜就意味着比旁人加几倍的危险。
白小路心里一缩，抱着希望问：“我如果不想值夜呢？”
刘建义面无表情道：“完不成工作，就辞退。”
在任务里，被踢开任务主场所意味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会很不好。
众人跟着刘建义往厂房走，张万霜小声地跟姐姐求助，说不敢杀猪，张千雪就想把妹妹替换到内脏整理车间，陈框框听见后，担忧地劝道：“还是不要私下换工种，可能会增加不必要的危险。”
姐妹两听了只好作罢。
很快，他们就走到刚才见过的白色厂房门前，热蒸汽夹杂着刺鼻的腥臭味直冲鼻子，钱宁和张万霜都忍不住捂住口鼻，露出快要呕吐的表情。
刘建义没管他们的反应，一步跨进那道门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
尽管所有人的感觉都不大好，但谁也不敢在这时候临阵脱逃。
林询是第一个进去的，身影同样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紧接着，不服输的钱宁咬着牙跟了进去。
陈框框一直表现得还算镇定，可到这关头，他实在撑不住了，浑身颤抖着，满脸写着抗拒。逃避不是办法，白小路抓住他肩膀，硬是将他拖进那道门。
一进门暗得什么都看不清，但稍微适应一下，就能看见这是一段走廊，因为两边没窗，头顶的灯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开，所以昏暗极了。
白小路抓紧陈框框的胳膊，跟着前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往里走，同时，耳朵里能听见身后同伴们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像是很近，又像是很远，带着回声似的。
不，那不是回声。
白小路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九个……十个，十一，十二……。
他闭了闭眼，牙关咬得死紧，人数不对，多了，多了六个。
“哎呦！”
旁边传来低低的短促的叫声，是白小路下意识捏痛了陈框框的肩膀。
白小路连忙松开手，与此同时，啪的一声，灯光从走廊一侧亮了起来，尽管光线并不算很明亮，但也足够照清这附近的黑暗。
“这里。”
轻轻的嗓音响起，林询站在走廊一侧的一扇门前，神色冷淡地看着他们。
白小路连忙回头向身后看去，看见其余同伴惴惴不安和惊恐的脸，除此之外，一个多出来的人影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溪江市肉联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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