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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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骤雨，来得急也退得快，没有等几个时辰，天空就再度放晴。原想着这么大的雨，道路必定是泥泞难行的，未料去探路小童的回禀，路况尚可，有些去往京城的商旅已然动身，苏涵便吩咐苏木开始整理行装。
“怎么？你们这是准备要回京了？”
达奚瑶晃晃悠悠地路过苏涵的院子，远远就看见几个小童医女在打点行囊，便好奇走过来一问。
“瑶姑娘。”苏木见是她，连忙屈膝一礼，虽然苏涵没有言明这位姑娘的身份，但是苏木看人的眼色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左右问了一声，才得了这么个令达奚瑶满意的称呼。
“别那么客气！我就一问。”达奚瑶甩了下袖子，示意苏木不必多礼。
苏木这才站起身来，微微低着头回道：“回瑶姑娘，咱们姑娘一早吩咐我们收拾东西，正是要回京都去呢。”
“啧。”达奚瑶有些头大了，大楚人本来就文绉绉的，她懒得去应对，但若是去了京都，她必然还得去面圣，接着便是林林总总好多事情……她可不想去京都觐见皇帝呢，多麻烦的事儿啊……
“你们苏姑娘可在里头？”她问了一句。
“姑娘在的，您这……”苏木抬起眼，带着询问的神色看了一眼达奚瑶。
“我要找她！”达奚瑶决定自己去问问苏涵的意思。
“是，请随我来。”苏木把手中的事情交给身边的医女，领着达奚瑶就进了内院。
院内，苏涵的房门并没有关着，她坐在桌后写着什么，雨后的穿堂风就这么略过她的额角，吹起屡屡青丝，和着耳珠上挂着的紫珍珠耳坠一起随风荡漾着，再加上一身淡紫色的绢纱金丝绣花长裙，一时间，美人如画。
“瞧瞧！这是哪位天上的仙女儿落到了我们人间啊？”
随着达奚瑶的声音落下，早就听见她们脚步声的苏涵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落下笔，葱白如玉的手拈着笔杆将将放好在笔架上。
“姑娘。”苏木屈膝一礼，苏涵抬抬手，“去吧，不用在这里伺候着。”
“是。”苏木很快退出去了。
见着达奚瑶自个儿就倒了茶喝上了，又想起她一进门就道来的调侃，苏涵不禁有些无奈，“就你促狭……我这茶你又不是不晓得是什么，你喝不得的，何苦来？”
果然她刚说完，达奚瑶就皱着脸砸了咂嘴，把茶碗放下了，“多日未尝过了，这玩意儿还是一样的苦涩，就是你能入了口了！”
苏涵只能无奈地摇头，手里动作不停，从新鲜煮的一锅茶水里舀了点倒给她。
“猜到你要来，特地给你煮的玫瑰花茶，加了蜜糖了，放心。”南越人大多口味嗜甜，达奚瑶也是如此。
“啊哈，不得了，我可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啊，从前儿你可没有这么贴心过！”达奚瑶啧啧称奇，手下不由得端起花茶喝了几口，“美啊！这味道才是人喝的嘛！”
苏涵听着达奚瑶的抱怨，手里的动作不禁一顿，她看向南越王女那一如往常的不羁坐姿，不由得想起另一个此时不在此处的人来。
印象里那个少年，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世家子的矜持模样，但内里满满是少年的不羁与潇洒。
“涵丫头，你这喝的是什么啊？我尝尝成不？嘿嘿——噗，这是什么鬼东西，你就喝这个？身子受得了吗？？”
“唉，不是我说啊苏涵，我可与你打了好几天的下手了，你不说亲近亲近我吧，好歹也给我个好脸色啊……”
“你瞧，这是我新搞来的花茶的方子，要我说啊，女孩子家家的，就该精细着来！……你说这个？哦这个是新作的槐花蜜，你要尝尝吗？味道可好了！”
仅仅是几个瞬间，那少年的音容笑貌，眉间流转间的神情就在她眼前浮现开来，她能清晰地记起那时候他委屈极了的表情，清亮的眼睛偶尔眨几下，眉毛耷拉着，像极了某样可爱的小动物，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想勾起嘴角来。
“……涵儿？涵涵？涵涵！！诶，大姑娘~~回神啦!”
苏涵猛地回过神来，听到达奚瑶那有些绝望的呐喊，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神色，有些慌乱地指责道：“你叫什么呢？”
“叫魂啊！”达奚瑶翻了翻眼皮，随即又有些八卦地凑过身子来，“我叫你这么半天都不理我，我看你发着呆，却是一副想笑的样子，怎么？思春了？”
“瞎说什么呢！”苏涵有些羞愤，赶紧扯开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吧，趁我得空。”
达奚瑶知道苏涵是故意扯开话题，她看了眼苏涵发红的耳朵，识趣地不再多说，再说恐怕这小医女要恼了她了，她可还有事要求她呢！不成不成！嘿嘿，不过么，达奚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暗道：果然，春天到了啊，小医女的桃枝也要抽芽了呢！
“我从前头听说，你们要回京城了？”达奚瑶径直问道。
“是。”苏涵定了定心神，回道：“本就是为了寻一味药材出的门，如今药材已得，雨也停了，该是时候回去了。”
“哦，那我们就不同路了。”达奚瑶有些遗憾道，如意料之中的一样，看到苏涵并不惊讶的面容，“你猜到了？”
“是你的性子了。”苏涵毫不意外，她又想起了达奚瑶之前拜托她的事情，“白先生的病并不严重，大约是幼年落下的旧疾，没有及时救治，熬到如今也只能慢慢调养，方子日前我已然给了你了，每日两次，想来是够的了，若有什么问题，左不过你们住在我这百草堂，让他们写信给我就是了。”
“多谢。”提到这一件，达奚瑶还是正经起来给苏涵行了一礼，苏涵侧身避开了，“举手之劳而已，况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够朋友！”达奚瑶笑着锤了锤苏涵的肩头，苏涵面不改色地受了。
第二日
“不必送了，咱们就此别过吧。”苏涵穿上披风，站在马车前对达奚瑶和白之南等人说道。
“知道了，放心，我们会再见的，很快。”达奚瑶冲苏涵眨了眨眼，苏涵不由得侧目，但没猜到她话中的意思，只能作罢。
“苏姑娘慢走，一路顺风。”白之南披着一件厚皮毛毡子站在达奚瑶身侧，脸色倒是较昨日好多了。
“白先生保重。”
两人遂目送着苏涵一行人走远。
官道上
飞骑绝尘，仍旧是两匹快马，仍旧是军中令旗。
虽说大楚与北溟之间常年有战事，但是像今年这般频繁的军事调动还是极为少见的。一时间，百姓中难免有些臆测和议论。
半日后，苏府
仆从们还在卸东西，苏涵正搭着苏木的手下了马车，只见原本因为被留在府中而有些蔫蔫的苏叶一脸兴奋地跑向她们。
苏涵和苏木对视了一眼。
“姑娘！”
“怎么了？”苏涵决定先问问，左右这小丫头藏不住事儿，“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开心？”
“姑娘不知道？哦也对，您一路回来想必没有歇息过！嗨！这不重要！姑娘，我来告诉您，您不晓得，那靖北王府的二公子可打了大胜仗啦！”
“你确定？”不是她不信苏叶这丫头，只不过苏木对萧明征一行的目的还是有些了解的，这好好的迎灵，怎么又变成打仗了呢？真真是匪夷所思！
“苏木姐姐！”苏叶瘪着嘴，看向苏涵，“姑娘您呢？您信不信？”
“我信。”苏涵利落地一点头，随即一指，“走，进府内说！”
这下子苏叶这丫头可是欢天喜地了，一张嘴跟放炮似的啪啦啪啦地说个不停——“您不晓得看见没有，得到消息以后，整个京城的姑娘那可都沸腾了！这二公子本来就剑眉星目长得好看极了，这一来便愈发抢手，算是不少姑娘小姐们的春闺梦里人呢……”
看着姑娘抿着一张嘴边听着苏叶絮叨边走回去府内，苏木头一回觉得体会到了心累这个词的含义，不由得无语问苍天，苏叶就算了，怎么一向稳重的姑娘也开始跟着她闹腾了呢？？
边城
军帐里传来浓浓的血腥味，沿着长长蜿蜒的血迹走到榻前，只见一位眉目俊俏的少年郎脸色苍白地倒在上面，透过撕裂的衣衫，能清晰地看到少年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如何？”
为少年浅浅处理了下伤痕，军医便拱手来到静立在一边的靖北王身侧，“启禀王爷，二公子的伤并无大碍，不过未及时处理，失血过多，今后可能要好生调养一阵子才是……二公子年轻力壮，但也要数月将养着。”
“嗯，”靖北王松了松自己之前就攥紧的拳头，这才斜睨着半垂着眼清醒着的小儿子，“听见了？三个月，要是让我看到你溜出去，哼……”
听到父王这一声哼，萧明征饶是半大的少年也浑身一抖，扯到了他未处理完毕的伤口，不由得嘴一咧，“孩儿知道了。”
“哼，现在知道疼了？我看你这一招诱敌深入用得很开心嘛！”没有人能体会到靖北王第一眼看到儿子的心情，他正与北溟大军正面僵持着，谁料小儿子带着人从半路杀出，从后面捅了北溟一刀，结果是好的，但是他这小儿子也因此浑身浴血地倒在了他跟前，谁能体会到他那一刻的心悸？他几乎都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父王……”萧明征顾不得疼，他已经有强烈的危机感了，“孩儿错了，以后再也不这般冒险了！孩儿保证！！”信誓旦旦的，就差盟誓了。
但知子莫若父，靖北王根本不吃这一套，“等伤好了，老规矩，大楚靖北王传，几遍么，你看着办吧！”
“嗷别这样父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