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生：花開的順》滄海有故事

42、出廠 今天就是組

　　暑假在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後到來了，假期學校依然會為留校的學生提供免費食宿，不少像花順這樣的寄宿學生就申請繼續留校了。

　　假期她也安排了很多事情，首先就是考駕照。

　　工程師工作室這一片區人少路寬，是學車的好地方，她的生命車是特種車輛，考的也是特種駕照，這種車一般難找，陳越找了一輛特種房車來給她練手。

　　陳越站在工作室門口，看著她一路把車開過來。車輛在路上行駛時顯得有些動力不足，陳越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
　　見到陳越的表情，花順佯裝鎮定，胳膊靠在車窗上故作輕鬆道：“也沒那麼差吧，我不是順利開過來了麼，就是這個全景影像和教練車不一樣，我不太適應而已。”

　　“你明天考試的時候車裡沒有全景影像。”陳越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嗯？！盲開嗎？”花順被他的話驚到了，眼珠子慌亂地轉了轉。

　　“集中注意力，重新啟動。”陳越敲了敲前方螢幕，將一本雜誌放到了檯面上，封面上是一片蔚藍大海的圖片，配文《海洋經濟藍圖2071》。

　　花順端正坐回，擦了擦手心的汗，重新控制方向球，這次她要更專注一些了。
　　烈日炎炎，路面被曬的發燙，連蟲子都躲在草叢裡避暑。
　　瀝青地面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狹小的車廂內，空氣黏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花順緊攥著方向盤，指尖發白，剛起步的車輛又熄火了。
　　她發出一聲懊惱的哀鳴：“不好意思我有點緊張。”

　　“沒事，記住教練說的要點，放輕鬆。” 陳越的聲音總是這樣，不高不低，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卻奇異地能讓人稍微定下神。
　　車廂空間太小了。

　　他一動，清爽的皂角香混著極淡的薄荷煙草味就悄然漫了過來，將原本沉悶的空氣撕開一道口子。

　　花順將注意力放在路前方，車輛再次啟動，由一開始的小心翼翼慢慢變得沉穩平緩，車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車廂內的溫度似乎更高了。
　　只是這一次，熱意的源頭，似乎不止是窗外的烈日。

　　正式考試這天，蕊蕊陪她一起來的考場。
　　昨天練習了一下午，各種操作都挺熟練的了，花順覺得這次考試能一遍過。

　　距離考試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蕊蕊指了指旁邊的駕車演練室問道：“要不你再去模擬考一次？”
　　演練室是一個個單獨的小隔間，裡面有一輛模型車，前擋玻璃是模擬路況的螢幕，除了不能開動，其他都和正式考試沒有區別。

　　花順點點頭進了模擬室。
　　待她坐定後，車內響起了智慧提示音。

　　“學員你好，我是你的考試助手，準備完畢請指示。”
　　花順深深呼吸一口氣。

　　“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考試了，小助手。”
　　她說順口了，把小助手也喚醒了，腕鏈的螢幕亮了一下。

　　“第一項：倒車入庫。”考試助手播報道。
　　花順按照要領，緊盯螢幕，慢慢將車挪到了指定位置。
　　還算順利，她呼出一口氣。
　　“非常好，如果再早一秒鐘打彎會更完美。”小助手分析鼓勵道。
　　“第二項：曲線行駛。”
　　“右側壓線太近了，在第二道彎的時候調整比較好。”小助手再次根據她的情況提示道。
　　……

　　精神高度緊張，整個考試完成，花順的手心和腦門上都出了汗。
　　“考試成績：不合格。”考試助手通報了最終結果。
　　花順&小助手：為什麼？

　　“考試過程中有AI語音輔助，判定為不合格。”考試助手的聲音冰冷無情。
　　“對於貴AI的判定結果，本AI助手並不同意，現在發起申訴。”小助手即時回應道。

　　“請提交申訴理由。”考試助手也回應。
　　“本AI助手並沒有在學員駕駛中途進行提醒，而是在每項測試完畢之後進行總結式匯報，這與考試完畢之後貴AI發送的總結反饋並無區別。”

　　考試助手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回復道：“申訴理由已收到，本次申訴結果將在三個工作日內回復。”

　　“就本次判定結果，本AI還有其他訴求：第一，貴機構AI演算法比較粗陋，可能會對考試成績造成誤判，希望改進演算法並道歉。第二，本次測試總結報告本AI已接收並分析，其中第三、第四、第七條分析不全面不準確，可能會對學員造成誤導，要求及時改進並重新發送準確報告。”

　　小助手不間斷說了一連串，花順看的目瞪口呆。
　　考試助手又沉默了幾秒鐘。
　　“訴求已收到，本次訴求結果將在三個工作日內回復。”

　　蕊蕊見到花順從車上下來了，但她卻是一臉懵的模樣，忙上去關心道：“怎麼了？結果怎麼樣？”
　　“絕了，”花順哭笑不得，“見識到兩個AI吵架了。”
　　這一刻她有點同情吳梁院長了，是不是和藍女士吵架沒贏過。

　　七月中旬在知了的歡迎聲中到來。
　　生命車的所有模塊已經全部準備完成，今天就是組裝的大日子了。

　　工廠大門外，已經站了一圈好奇的同學，他們聽說今天就是生命車亮相的日子，紛紛組圖前來看熱鬧。
　　就在同學們的翹首期盼中，工廠大門滋啦一聲自動開啟，大門後，一輛大約三米高、兩米寬的重型車輛緩緩駛來。

　　紅白藍條紋珠光塗色，流轉著沉澱的光華，猶如一面迎風飄展的旗幟。車身左側噴塗著“共產”兩個字，右側噴塗著“達瓦裡氏”四個字。

　　四個巨大的輪胎撐起整個車身，仿佛一頭沉定的獅子，閒庭漫步緩緩走來。
　　“哇。”一陣讚歎響起，人群一窩蜂擁擠了過去。
　　“咦，院長也來啦？”有人小聲說道，隨後更多的同學都向另一個方向揮手。

　　吳梁和幾個老師也前來觀看，陳越和吳梁並排站在一起，目光跳過人群，落在高大的車身上。
　　艙門打開，花順的靴子踩在了舷梯上。
　　她穿著工裝風格的藍色迷彩動捕服，迎著陽光，在微風相擁中走了下來。

　　“院長、老師們好！”她笑著招手，又拍了拍身後的大傢夥，金屬外殼發出沉悶的砰砰響。
　　“不錯不錯，”吳梁笑呵呵地走來，又對身旁的老師們說，“我就說她能搞成吧，誰賭輸了，今晚請客啊。”
　　老師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些好奇不已的同學忍不住提議道：“花順，讓我們進去看看唄。”
　　“秘~密~，” 花順笑著搖了搖頭，“在參賽之前還不能公開細節，”見到一些同學有些失望的眼神，又立馬補充道，“不過我可以給大家表演表演。”
　　她最後把目光定格在陳越的臉上，見他也是微笑鼓勵的模樣，更加自信地爬上了舷梯。
　　眾人自發地往後退，空出了一塊足夠大的空地。

　　只見車身側邊兩隻機械臂伸了出來，朝著人群做了個揮手的動作。
　　同學們歡呼鼓起掌來。

　　外放音響開始播放武俠片的配樂，機械臂突然握拳出擊，掌風淩厲，破空而出，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音。
　　艙室內，花順坐在位置上做著相同的動作，透過舷窗玻璃，她看見前面的人群在為她鼓掌，他們或笑或叫，或欣喜或驚奇，釋放著最有感染力的情緒，就連一旁的老師們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人群中，花順看見那個最特別的身影，她好像從未見過他笑的這麼肆意，少年般的純真氣在這一刻又回到了他的臉上，那是一朵花開放的勇氣。

　　一套拳打完，花順做了個帥氣的結尾，向觀眾抱拳致意。
　　當她從舷梯出來時，人群又圍了上來，大家七嘴八舌爭相問她問題，但因為天氣太熱了，吳梁把大家都攆去了工廠會客室。
　　就這樣不經意間開了一次賽前見面會。

　　“花順，那兩隻機械臂有什麼用？”
　　“道路複雜的時候，比如有倒塌的樹木啊、磚石啊，可以用機械臂挪開。”
　　“那可以變形麼？”
　　“可以，五指圍攏起來後可以變成鏟鬥，當做挖機使用。”
　　“哇，這和傳統的房車很不一樣呢。”
　　“房車只是它的一部分功能，最初的設計是一輛全能型生命車。”
　　“那它有名字嗎？”
　　“它叫破曉。”

　　同學們又紛紛讚歎了起來，說這是一個很詩意的名字。
　　吳梁乾脆點了一些茶點送過來，讓氣氛更熱絡些，溫女士笑著打趣道：“看來我們要提前請她簽名了。”
　　花順哈哈一笑道：“可以可以，都來排隊簽在手上，三個月不能洗手。”
　　眾人都樂了，又聊了一些改造過程中的趣事，一場小型見面會就結束了。

　　“破曉”已經改裝完成，距離大賽還有一個多月，這段時間花順每天都把車開出去試駕，又根據實際情況做了一些微調。
　　這天她把車開到了中央公園附近，她抬頭看了看鐵塔的位置辨別方向。

　　一輛熟悉的車影在她前方駛了過去，花順開心地按了一下喇叭。
　　前方的車微微停了幾秒，也回按了一聲喇叭。
　　花順驅車跟了上去，發現他是開往中央公園的。他們把車停好後，花順從舷梯上走了下來。

　　“這麼早就來逛公園呀。”花順走了過來，露出笑臉對他道。
　　陳越今天穿著運動裝，也輕鬆地對她道：“我來這邊跑步，穿過中央公園，直達海邊。”
　　花順也做出跑步的姿勢，往前跑了一小段路，回過頭笑道：“走啊，一起。”
　　陳越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中央公園跑道的路牌上，“故事小徑”四個字在清晨的微光中亮出一片金芒。
　　他們沿著既有線路一直跑了下去，沿途的風景像水墨漸次染上了色彩，風聲微動，花香縈繞，一副清新的畫面次第展開。

　　海浪泛著白色浪花從海的深處一層一層趕到岸邊，在礁石的迎擊中退下，花順和陳越站在岸邊眺望海天線，頓時覺得心胸仿佛裝下了天地。

　　陳越站在不遠處，鹹鹹的海風將他的髮絲吹亂，他的目光微轉，眸中仿佛有光華。
　　海浪聲不絕於耳，花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腕鏈輕輕舉了起來，聲音很輕很輕，似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小助手，開啟H.情感模式。”
　　腕鏈螢幕亮起，發出了一顆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