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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潮歌 该怎么表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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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照在曼哈德鐵塔頂尖,像泛黃的手擦拭著最後的明珠,它不再璀璨,風雨侵蝕腐朽是它最後的歸宿。
就在一個平常的黃昏,翁世恭風塵僕僕趕回到總部,參加高層會議,這一次的參會者,多了一張年輕的面孔。
翁世恭見到外甥的面孔並沒有驚訝,他淡淡點點頭,說了一聲“辛苦了。”
陳越也禮貌應答。
董事們各自就坐,先談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隨後,會議主持說道:“今天會議重點是曼哈德分部的重建工作,各位先各抒己見吧。”
“不是我潑冷水,那地方一直不太平,”範長老搖頭歎息道,“要不,趁現在在那裡投資不多,及時抽身吧。”
“老範,別給年輕人潑冷水嘛,阿越剛在那裡做出點成績,怎麼能放手呢?”
“世恭,你覺得呢?”
“我覺得還是有潛力的,雖然挑戰很多,但我相信這些事情年輕人能處理好。”
翁楠生思索了片刻,身子轉向陳越問道:“阿越,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見是,我們的運營已經正常好轉,前期的所有投入都有了回報,這次風災雖然損失不小,但後續工作走入正軌之後,一定會得到漂亮的成績的,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
“很好,現在確實有些欣欣向榮的樣子了,那麼,世恭,你去聯邦有得到什麼重建的消息麼?”
“這次風災幾乎把棚戶區夷為平地,聯邦確實打算將土地收回重建了。”
“怕是沒那麼容易吧,那幾個將軍打得你死我活,各大港口和陸路都被把控了,重型機械都運不進去,怎麼建?”
“所以聯邦寄希望於我們科技公司,下個月將公開招標,看是否可以收集到可行方案。”
“那這件事情你要多上心……”
“世恭要忙的攤子太大了,你別什麼活都推給他,”範長老出言打斷道,“阿越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而且他就負責那邊的業務,這件事不如就交給他吧。”
“嗯,”翁楠生思索了許久,又和其他人商量了片刻,才下定決心說道,“阿越,這次要和聯邦打交道,還要和其他公司競爭,希望你能一如既往表現出色。”
陳越坐得筆直,右手微微握成拳,鄭重地點了點頭。
花順將手掌握成拳頭,又輕輕展開,發現傷口已經不痛了,便將紗布拆開丟了。
她盯著書本,雙眼漸漸放空。
這些書太難啃了,尤其是一大堆專有名詞,記了這個又忘了那個,完全像在看天書一般。
她以前還覺得自己有些小聰明,或者說有些天賦,從網上找點製作教程照貓畫虎,也能做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出來,現在才知道,她只是喜歡從無到有創造一樣東西,但不喜歡背書。
她決定出去透透氣,換個腦子。
在這裡住了幾天,她還沒逛過商場呢,她打算小小的破費一下,買一只好用的耳機,這樣和小助手溝通的話,能更隱私些。
踏靜賣場在園區的最南方,有內部通道可以直達。
從宿舍通向賣場的道路需要穿過一片小樹林,白樺樹和銀杏樹交錯矗立,白色和金黃交織,像大自然蘸著顏料閑閑畫了幾筆,湖裡的水杉映出層層倒影,是秋天獨有的油畫般的浪漫。
花順喜歡聽踩在樹葉上的聲響,脆脆沙沙的很解壓。她低頭看腳走路,走到湖邊時一抬頭,猛然見到前方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是幾天沒見的陳越。
他正坐在湖邊小憩,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花順放輕腳步慢慢移動,即將擦肩而過時,又不自主停下了腳步。
她歪下頭盯著他的側臉看。
他好像戴著耳機聽音樂,即使閉著眼看起來也是專心致志的,只是眉頭是微微鎖著的。
花順心裡不禁有點異樣的感覺。
你也會有什麼煩惱嗎?
花順想了很多他可能會煩惱的事情,想的入神時,心裡的感覺也變得奇怪了,好像有根手指一輕一重地敲擊著。
『該怎麼表達喜歡的感情,大約就是在脆弱心痛的時候,也想將你的眉頭輕輕撫平。——摘自《花開得順》回憶錄』
花順回過神來時,撞見了一雙墨色的眸子。
陳越已經睜開眼睛看著她。
花順像被撞見做了壞事,慌得立正站好又東張西望,四肢極其不協調晃了兩下。
又故作輕鬆打招呼道:“哈,好巧呀,越少爺。”
她想一錘子把自己打進地洞裡去,她現在看起來一定滑稽極了。
陳越臉上微微有了笑意,他站起身朝花順走來。花順的腳仿佛被定住了,隱隱的她有種想要迎上去的衝動。
“在散步?”
“嗯?啊不是,我要去賣場買點東西。”
陳越來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和她一起往前走,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功課預習的怎麼樣?”
“還……行吧。”
“院長給你的東西用上了麼?”
“用上了,很好用呢,我白占了個便宜。”
她高興地舉起手腕晃了晃。
陳越抿著嘴笑意更盛。
“你在這裡有什麼朋友麼?”
“我獨來獨往慣了。”
“平時一個人的時候都做些什麼呢?”
“我會自己搞些小發明之類的,這次有點可惜,我的百寶袋沒帶來,裡面可存了不少好貨呢,”花順說到興趣上,有些手舞足蹈,“對了,上次颱風天,我見到‘潮歌’了,就是新聞上報導了很多次的那個,也是踏靜的產品吧。”
“嗯,上百人的團隊研發了五年才成功的。”
“真了不起,人類也能和大自然掰手腕了。”
“不如說,人類也能平息大自然的怒火了。”
這個說法猶如一盞燈,在花順的心靈中亮了一下。
她愣在原地,眼神中有一種希望在閃爍。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開心地跑上了賣場的樓梯,嘴裡嘀嘀咕咕道:“洪水、泥石流、地震……這些也一定有辦法。”
踏靜賣場一如既往地熱鬧,由於“潮歌”這一次的表現,光顧的客人比以往更多了。
花順在耳機展品前試了試每個款式,最後挑了一款迷你耳機,陳越讓她直接拿走,花順很不好意思地糾結了。
“就當做是入學禮物吧。”
他們沒有在耳機櫃檯前停留太久,而是繼續往新品展廳走去。
“你不是對‘潮歌’感興趣麼,這裡有產品展示,你可以去體驗體驗。”
“潮歌”展示廳是蔚藍的海洋色系,幾十片透明小盾牌穿梭其中,每個盾牌周邊都散發著瑩瑩的光源。
展廳中央設置了一個小型風洞,不時有小盾牌飛到風洞前,迎著風停頓幾分鐘,又飛往其他角落。
“如您所看到的,每個單片都能將動能轉化成自身能源,”導購員興致勃勃地講解道,“應用非常廣泛,其自身儲存的能量還能轉化為電能,幾乎可以應用到任何場景。”
花順好奇地拿了一隻放在手裡,用手指捏了捏。材料觸感非常奇特,當放鬆地托著它時,材質是軟的,但當用手指戳它時,所觸碰到的地方又變硬了。
“兩個單片為一對,正極和負極,缺少一個都不完整了。”
花順將透明片托起,讓它懸浮在空中,又用手指用力去頂,想看看它究竟能頂多遠。果然它像在海嘯時表現的一樣,越用力頂它,反作用力也越大。
花順只推了幾釐米就推不動了,等到她鬆開手時卻發現,單片被她推到了陳越面前幾公分的距離。
他正透過瑩潤光華的鏡片,定定地看著她。
“潮歌是極致的力量,也是極致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