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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暴风眼 “我是本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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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報聲震的人耳膜發顫。
剛剛還準備“殊死搏鬥”的三人都呆住了。
在這片大陸成長起來的人,從他們記事起就一直聽人細數過這裡發生過的災難,但“海嘯”兩個字,絕對是刻進他們骨子裡的恐懼。
人們都說,那一年,曼哈德遇到了兩場海嘯,一場龍王爺的,一場財神爺的。
從那之後,曼哈德就不再擁有榮光了。
天邊的烏雲一層層壓了過來,狂風暴雨中,“F7賽車頂級賽事”的廣告牌被吹的七零八落,仿佛在宣告:在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任何違抗的動靜都將無疾而終,甚至被自然的偉力撕成碎片。
“我怎麼這麼倒楣!”劉大雨崩潰大哭起來,難道是天意,今天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我們要先逃命!”花順大呼道。
“這裡一馬平川,能逃到哪裡去!”
魏自由急忙道:“往高處走,去社區的樓裡!”
“不,來不及了。”花順臉色慘白,緊張得聲音發抖。
“那個怎麼樣?”她緩緩伸出手,指向了車庫內的一輛飛行車,“那個能飛嗎?”
“是公司的車,我能開鎖!”劉大雨立刻蹦了起來,拍了一下手說道。
他撒腿跑到了車門旁邊,去開門鎖時,系統卻提示指紋驗證失敗。
“我的指紋不行,得輸密碼,密碼是什麼來著?”他精神高度緊張,腦袋裡一片空白,慌慌張張輸了兩次都失敗了,劉大雨急得眼淚狂飆。
花順一把拉開了他,自行輸入了一串數位,門鎖吧嗒打開了。
“你怎麼會知道密碼?!”劉大雨震驚到懷疑人生。
“這個密碼和地下室的密碼一樣,你不是在我面前輸過一次麼。”剛剛還被她揍過一拳,這麼快就忘了麼?
時間緊迫,三人也不再多說,紛紛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門關上,立即將風暴隔絕在外。
花順坐在駕駛位上定住了幾秒鐘,和另外倆人面面相覷。
“誰會開車?”
後排的劉大雨罵了一句髒話,對她吼道:“你給我坐到後面來!”
“請立即避難!請立即避難!”
海嘯警報在律音城響起的那一刻,人群立即恐慌起來。
“我們在地下,會被淹死的!”有人大喊了一聲,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人們尖叫著往出口擠去。
蔣山雄心裡一涼,這種騷亂很容易引發踩踏事故,到時候他就要在全球媒體面前丟臉了,說不定還要被追責!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律音城最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亮了起來。
“請各位稍安勿躁,我是本次救災搶險指揮官陳越,”巨大人像出現在螢幕上,年輕的面龐有著少見的堅毅和鎮定,“我們已經在沿海各路佈置了最新防災裝置,可以應對此次風暴,包括即將登錄的海嘯,各項參數都在我們可以應對的範圍內。接下來將會即時播放救災畫面,請各隊隊長安撫民眾,妥善應對。”
收到命令的隊長立即行動起來,訓練有素地將躁動的人群重新安撫起來。
通訊結束後,陳越關閉了投影設備,對旁邊的小楚問道:“現在災情警報是誰負責?”
小楚在工作系統裡查了片刻回復道:“是自動的,阿卡集團的產品。”
陳越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冷硬道:“從現在起到災情結束,所有警報系統回收,任何人不得擅自發佈。”
小楚很少見他這般威怒,連連點頭應了一聲“是”。
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計時器,打開了指揮台的麥克風按鈕。
“沿海隊伍,現在彙報“潮歌”準備情況。”
“一號機組準備完畢!”
“二號機組準備完畢!”
……
“十四號機組準備完畢!”
陸陸續續,所有隊伍都彙報完畢。
“開啟。”陳越發佈了最後指令。
汽車引擎轟鳴,飛行車開始緩緩上升。
離開了地面摩擦力,車身被風吹得猛烈晃動。
花順握住椅背後的扶手,才勉強讓自己不至於東倒西歪。
他們垂直升空,儘量讓車飛得高一些。
目之所及,海面波瀾壯闊,狂風浪湧,仿佛蘊含著毀天滅地的能量。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驚濤駭浪,當這一幅畫面完全展開時,車內渺小的三個人連呼吸都停滯了。
十幾米浪高奔湧而來,猶如海神伸出的利爪,即將劃破虛空,摧毀一切!
律音城內全息投影螢幕上,正即時轉播海嘯動態畫面。
只聽指揮官一聲令下,沿岸瞬間升起了一排排透明的六邊形小屏障,每個屏障大約巴掌大小,可隨意排列組合,目前正以風琴型矩陣排列,層層迭迭,浩浩蕩蕩,猶如一座無形之山護盾,守衛在海岸邊!
山呼海嘯,猛烈撞擊!
浪花衝破了第一層,無數個小盾牌被打散,漂浮在半空中。
海浪力道驟減,仍舊不甘心,直直撞擊第二層,六邊屏障在接觸水花的那一刻閃閃發光,猶如被能量滋養般熠熠生輝。
遠遠望去,原本氣勢洶洶的浪濤,在一層又一層的透明韌性中,硬生生被截斷!
虛空之爪被斬斷指甲,只能再次退回大海之中。
“那是什麼東西?”劉大雨恍然如夢道。
“我想過去看看。”花順顯然也為眼前一幕著迷了。
魏自由一把推開推進器,飛車倏地沖了過去。
劉大雨驚得倒抽一口涼氣,剛要準備大罵神經病,魏自由又立馬拉動手剎,車在空中來了個急剎,搖搖晃晃懸停在半空,遠遠看去,猶如一隻晃動的搖籃。
即使在昏暗的環境下,小盾牌也散發著瑩潤的光澤,好似在扇動翅膀。
魏自由盯著看了半晌道:“像是某種介電軟體,能把動能轉化成電能。”
花順看呆了,她扒在車窗上喃喃道:“太好看了,我能不能下去撈幾片?”
她眼饞極了,這東西幾乎瞬間點燃了她的靈感,在她的腦子裡已經想到了一百八十個有趣的東西了。
正在指揮室密切注視現場的陳越顯然不知道,此時已經有人開始打他的最新產品的主意了。
他正盯著螢幕研究形勢,突然有個物件極快地飛了過去,但只出現在畫面一角,且因為風暴的原因看得並不清楚。
陳越示意,把畫面放大再放大,然而,即使最大化也糊成一團,他擰著眉頭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於是,雙方都在盯著對方思考: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魏自由問道,“現在風太大了,只能開反向引擎對沖,我怕再這樣下去會熄火,那我們真的就要被卷跑了。”
“你們還想去哪兒?當然是跟我回去!”劉大雨依然不死心地說。
“回去你也是被大卸八塊,不如跟我們一起跑路唄,”花順笑嘻嘻地說,她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兒,才非常不確定地說,“那要不……去人工島踏靜基地?他們說錄取我上學,不知道提前去報到,算不算數。”
“我不去了,踏靜和我非親非故,憑什麼幫我,”劉大雨拒絕了花順的提議,“我還是去南部吧,那裡是軍閥的地盤,還能躲一躲。”
“蔣山雄就是威乍將軍的打手,你打算去哪裡?”魏自由提醒道。
“我有個親戚給黎武將軍跑腿,我去投奔他,”劉大雨扭轉方向盤,將車降落,“車就留給你們吧,你們快快出發。”
“那……祝你一路順利。”花順對著他搖搖手。
“放心吧,我畢竟跟著蔣山雄幹了十幾年,消息還是靈通的,還有,”劉大雨下了車,風呼呼地灌了進來,他低下頭,看著花順輕聲道,“還是要謝謝你,替我做了這麼多年都不敢做的事情。”
他關上車門,迎著狂風暴雨逆行而去。
也許在惡劣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人,在面對暴風驟雨的考驗時,總能夠找到自己的出路。
他們望著劉大雨消失的背影,雙雙陷入了沉思。
“你說踏靜要招生,那我還能報考麼?”魏自由有些擔憂地說。
“現在還不知道呢,不過你這麼優秀,應該也是他們需要的人才。”
魏自由鬱悶了一會兒,心事重重地坐到駕駛位上,重新啟動飛行。
“風力太大了,漂浮物太多,被砸到的威力不比子彈小,很危險的,要不等風停了再走?”
“就怕夜長夢多,那些人沒有人性的,”花順連連搖頭道,“看一下颱風氣象圖。”
魏自由調開車載螢幕,找到即時颱風路徑圖。
“是往北邊移動的,我們開到風暴眼裡去!”
魏自由被這個想法驚住了,但轉念一想好像確實可以行得通,於是拉滿動力,直直向最中心沖去!
雨水是橫著飛的,擋風玻璃糊成一片,霧濛濛一片混沌,早已看不清前方狀況,越靠近颱風眼區域,風力越強勁,引擎在極致拉扯,發出低沉的轟鳴,猶如一隻被撕扯而怒吼的野獸。
逆風飛翔——
柳暗花明!
花順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體驗,暴風雨中心一片明媚晴好,宛若天宮的搖籃,劃出一片結界。
風牆化羽,目之所及,只剩下溫柔寧和。
魏自由將飛行車設置成自動駕駛模式,跟隨著暴風眼的移動而飛行。
“你的傷口,要不要處理一下,”魏自由指了指她的手,之前鋒利的手術刀劃過手心,血跡已經流到了袖口處。
花順還在新奇地盯著四周風景,心不在焉地抬起手掃了一眼,聳聳肩道:“小意思,已經止血了。”
飛行車平穩前進,兩個旅途的孩子,跟隨著老天的指引,駛向了一條等待撥雲見日的道路。
半小時前。
踏靜各大長老正圍坐在全息投影前,觀看陳越在前線指揮。
剛剛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看不清楚的不明飛行物,出於謹慎考慮,陳越調動了眾多固定攝像頭調整角度,360°無死角尋找目標物體,終於在西南方向17號機組附近找到了一輛飛行汽車。
“看車牌好像是蔣山雄名下的。”小楚將最新匹配的情報上傳到工作群裡。
顯然這個不在計畫內突然闖入的傢夥把所有人的CPU幹蒙了。
“蔣山雄?他不是正在律音城出風頭麼?”
“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眾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有什麼動作,好像……就只是在看熱鬧。
陳越有些不耐煩了。
“把鏡頭再拉大十倍。”他想透過車後玻璃看看裡面究竟是誰。
就在鏡頭猛然放大時,車窗突然打開了。
一隻血淋淋的手伸了出來!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投影後的各大長老也驚得心臟怦怦跳。
那只手在空中撈了兩下,徒勞。
最後,半個身影探出了窗外,一個女孩的臉蛋就這麼明晃晃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探出身子,眼疾手快,抓了一隻“潮歌”的單片後縮回到了車內。
指揮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此刻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們的心情。
就在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時候,監控畫面又有了變動。
車窗又打開了,單片被扔了出來,上面還沾上了一些血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眾人的CPU又再次被燒了。
魏自由重新將飛行車拉升到高空,從後視鏡看著花順不解地問:“你不是想要一個麼?為什麼又放回去?”
“這玩意兒好像是救災的,萬一少了一個不起作用了呢。”花順聳聳肩,繼續趴在車窗上凝視著眾多閃閃發光的小亮片,有一隻染紅的在風雨裡旋轉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