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生：花開的順》滄海有故事

13、複明 快了，都結

　　鐳射孤獨地刺啦閃爍著，四下裡一片漆黑，世界沉默了一秒。

　　“發生什麼事了？”有人發出不滿的噓聲，隨後更多的人附和起來。
　　“這燈光師是不是被扣工資了？”

　　“請各位稍安勿躁——”廣播裡傳來安全員的播報，然而，後半截話又被一陣刺耳的高頻嘯聲淹沒了。
　　眾人不安地捂住耳朵，分不清廣播和孩子的尖叫哪個更刺耳些。

　　“你們快看——金蛋！”不知是誰驚吼了一聲。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賽臺中央，只見在一片漆黑之中，“全佑之盾”的表面露出了一道微弱的螢光，是從內裡散發出來的。

　　它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它破了！”魯小工激動得破了音，儘管沒有音響，周圍人也能聽見他的吼聲，“他做到了！”

　　“這麼暗…是在搞舞臺效果麼？”有人疑惑的嘟噥著。

　　幾乎頃刻間，“全佑之盾”原本嵌合無縫的蛋面立即散落成幾十個小零件，一塊魔方大小的金屬盒就這樣毫無預警地暴露了出來。

　　魏自由呆立住了，觀眾席炸開了鍋，原本已經進入倒計時讀秒的比賽，結局竟然有了戲劇性的翻轉！

　　很多觀眾都自發將腕鏈燈光打開，照向了舞臺中央，猶如幾百道聚光燈彙聚在一個焦點上，這樣的動作給了賽場中央的人一絲勇氣。

　　魏自由深吸一口氣，手腳有些不自然地朝碎成了片的“全佑之盾”走去，藏在斗篷下的手有些顫抖，他握了握拳頭，伸出手的那一瞬間，看臺上充滿了嘈雜的聲音，有掌聲也有噓聲，那些是他在專心比賽時從不在意的聲音，可是在這一刻，他突然有些膽怯了。

　　這是真實的嗎？

　　他方才明明就要失敗了，放棄的念頭也冒了出來，可命運似乎不想讓這件事情就這麼簡單地結束……

　　他環顧了一下看臺，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安全罩的開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見證這歷史性的時刻——
　　安全罩沒有任何變化。
　　魏自由一驚，又用力按了幾次。

　　“完全沒反應啊……”
　　“這是停電了吧？”
　　“這裡不是不夜城嗎，怎麼還跟我家一樣鬧停電啊？”
　　“今年金主是搞□□的吧，莊家吃黑？”
　　“我們可是花錢買票的，就這？！”
　　“退錢！”
　　“退錢！”
　　不滿聲越來越大，聲浪一波蓋過一波。

　　朝小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是老大第一次把這麼大的賽事吩咐下來，要是砸手裡了，他打了一個機靈不敢想像……雖然人人都叫他一聲“宮哥”，看起來風光，可只有他知道，惹惱了老大，他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律音城幾十年沒有停過電，就是因為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寧可讓棚戶區斷水斷電，也要保證地下溫控24小時不間斷。

　　“艸，今天是撞了哪門子的邪了，”朝小宮罵罵咧咧地撥通了電話，“快去請吳爺！”

　　律音城另一邊，無量雜貨鋪內。

　　吳梁一邊匆匆忙忙敲代碼一邊講電話，實際上，是對著收音器吼出來的：
　　“我正在搶修！看起來是電力系統遭攻擊了，雄子，我特麼早就跟你說過要搞備用電源，你手下那幫飯桶拖拖拉拉，嫌我收費高沒有油水撈，這下電梯供電不穩，賽場又歇火，金宵□□那幫傢夥不會甘休的，這次我幫不了你了！”

　　另一邊，陳越也正在通話，小楚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擴音器飄出來：
　　“我找到她了，被關在電梯裡了。”
　　“現在什麼情況？”
　　“人是安全的，電梯被鎖死了，外面撬不開。

　　陳越看了一眼還在旁邊怒髮衝冠的吳梁，繼續說道：“已經聯繫上了指揮台，等電力恢復應該就能撈出來了，她現在是不是和另一個人關在裡面？”

　　“嗯，我剛剛確認過了，那男的說話很沖，不過暫時沒什麼危險。”

　　“不要刺激他，等開了門之後再說。”

　　“哈哈哈，說起來，倒是有個情況很搞笑，剛剛烏決來了一群人，嚷嚷著要把們撬開。”

　　“什麼來路？”

　　“說是有人在論壇發了懸賞令，誰能把人救出來就可以拿到一筆賞金，我把帖子發給你……”

　　很快，陳越收到了一條資訊，他點開網址，瞬間幾個大寫加粗的SOS標誌滿頁飄蕩——

　　《江湖救急！和惡犬一起被關在電梯裡了！》

　　陳越有點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那些人呢？

　　“被我打發了，不過她和你什麼關係，好像不太信任我們啊，寧願去發懸賞也不來求救。”

　　吳梁罵罵咧咧的聲音陡然拾高了，陳越抬眸看了他一眼。

　　“保持聯繫吧。”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吳梁看上去很生氣，幾乎要把螢幕按得冒煙。

　　“這都是些什麼病毒，”他氣得將桌面上的雜物一掃而淨，正襟危坐架好立體鍵盤，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快到沒影，“都是破爛玩意兒，上個世紀的古董病毒又復活了。”

　　陳越低頭輕輕笑了一下，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輸出最後一波攻擊，花順虛脫地倚靠在電梯壁上，無奈地搖了搖頭。

　　“剩下的就靠天意了吧。”她心想。

　　“怎麼樣？搞定了嗎？什麼時候能出去？”大野煩躁地追問。

　　花順盯著他看了一秒，又換上了乖巧偽裝的笑臉：“快了，都結束了。”

　　做完這件事，她的心情輕鬆了下來，她什麼都不用思考，坐在地上等待著結局。

　　燈光複明，電梯在老舊的嘶啞聲中緩緩重啟——

　　門一寸寸打開，花順愣住了，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陣仗。

　　門外，足足有十幾個西裝大漢注視著他們，即使一貫囂張的大野也沒了氣焰。

　　宮哥汗流漢背跑過來，滿面愁容地說：“現在外面的觀眾情緒很大，你們從特殊通道走。”

　　大野一頭霧水問道：“什麼觀眾？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宮哥瞪了他一眼，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

　　“你可閉嘴吧，等會兒別瞎說話，保命要緊。”

　　花順低頭沉默，思索著事情發展到了什麼地步。她剛剛和人交手，發了幾萬個病毒包，該不會把什麼東西燒壞了吧……

　　此時，“全佑之盾”的碎片正躺在桌上，玻璃罩還牢牢扣在上面，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屋子裡，魏自由坐在椅子上，彎腰盯著地板發呆。小猴Key在他的背上爬來爬去，時不時抓抓他的頭髮，似乎在好奇主人為什麼這麼情緒低落。

　　他被帶到空無一人的屋子已經好一會兒了，看樣子是出了什麼岔子，此時他滿腦子都是“全佑之盾”最後散落成碎片的畫面。

　　剛剛電光火石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成功了。

　　所以，一切都是巧合嗎？

　　花順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穿過一道道壓抑的走廊，猶如一群樹下的小蘑菇，踮起腳也看不到前面的景象。她抱著手臂小跑跟上，只想讓自已變得更透明一些。

　　走廊的盡頭是一道雕花大鐵門，小楚拎著公事包守在門口，見一群人走過來，自動地退到一邊。

　　保鏢們按隊形向兩邊散開，握住手腕靠牆站立就不再出聲，仿佛變成了一尊尊雕像。

　　宮哥和小楚對視了一眼，又各自轉移了視線。

　　小楚見到花順，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示意她不要亂說話，花順白著臉，愣神定在了原地。現在的情形已經超過了她的理解範疇，她努力運轉大腦，把所有資訊都收集起來。

　　宮哥打開門，花順被身後的大野一把推了進去。

　　突然湧入的人群驚的Key上躥下跳，魏自由一把抓過它按在懷裡，抬起頭，和花順打了個照面。

　　花順見過他——和他的猴子，網上有很多他比賽的視頻切片，都是她的電子榨菜。

　　此時她居然和奪冠大熱門待在了一個屋子裡，如果不是旁邊還有個什麼玩意兒的大野，她一定會要一份簽名的。

　　門再次被關上，屋裡又陷入了沉悶中。

　　這個屋子坐落在賽場上方，巨大的單向透視玻璃窗將整個場館盡收眼底，觀賽視野極佳，是個頂級的VIP觀看室。

　　可現在，外面的觀眾人潮湧動，情緒高漲，都口口聲聲喊著“黑幕”、“退票”，此起彼伏的聲浪幾乎要把房頂掀翻了。

　　“各位觀眾，本次賽事出現技術性故障，為保證比賽公平公正，現緊急啟動調查程式，此次調查結果將會第一時間向公眾公告，感謝各位觀眾的耐心與包容。”賽場內的廣播迴圈播放著通知，可機械冰冷的聲音澆不了觀眾激動的情緒。

　　屋內，宮哥煩躁地走來走去，一隻耳帶著耳機，一刻不停地講電話：“退退退！再有不同意的統統帶過去退票，鬧事的就直接拉出去！再去找簡婆娘，讓她把人都帶過來表演！”

　　掛完電話，宮哥長歎一口氣，雙目通紅地瞪了花順一眼，緊接著又去接另一個電話了。

　　大野站在她旁邊，從牙縫裡咬出了幾個字：“你、到、底、做、了、什麼？”

　　花順瘦小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她抬眼望著大野，笑得愈發燦爛：“你跟我都要死了，開心嗎？”

　　大野被她氣得胸痛，剛抬手要打過去，大門猛然被打開，一群人氣勢洶洶湧入，嚇得他立即縮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