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生：花開的順》滄海有故事

12、電梯 你以後都不

　　花順倚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渾身發抖。

　　後背的牆面坑坑窪窪，看起來像是彈孔。拐角的一間鋪子裡，不時從捲簾門後傳來哭喊聲，擾得她心神不寧。

　　幾十米外，大野拿著鋼筋敲敲打打，沒有放過一個可能躲藏人的角落。

　　突然，那間充斥著哭喊聲的鋪子拉開了捲簾門，一個滿臉刀疤的男人走了出來，和大野打了個照面。

　　“你在這做什麼？”

　　大野把手裡的鋼筋往後背藏了藏，花順心裡一陣狂喜，他似乎也不敢在刀疤男面前撒野。

　　“我，我解決點私人恩怨。”

　　刀疤男瞇了瞇眼，他的頭往鋪子裡側了側，順著他的目光，房間內幾隻鐵籠子露了出來。

　　籠子被布蓋住了，看不清裡面的情景，但花順發誓，她見到了一條巨大的老鼠尾巴。籠子劇烈抖動著，裡面的東西似乎想要出來。

　　“別忘了還要送貨。”刀疤男冰冷地說道。

　　“放心，誤不了正事。”大野嬉皮笑臉地說。

　　花順的心沉到了底，聽起來他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解決自己。

　　他的腳步越來越逼近，花順為了避免光線暴露自己，急忙將腕鏈螢幕關閉了。

　　腳步聲就在兩米之外，花順能感覺到鋼筋敲打在地面的震動，還有大野身上濃烈刺鼻的氣味。

　　嘩啦一聲響動，蓋在她頭頂的雨布被掀開，花順與他直接四目相對。

　　然後，她見到了他的臉上由驚訝到狂喜的轉變。
　　她猛然朝大野臉上扔了一把沙子，就在他眨眼的功夫，呲溜竄了出去。

　　大野伸出的爪子撈了個空，氣得他怒吼一聲，全力追了過來。

　　花順漫無目的地逃跑，多年遊走在平民窟的巷道練就了一身靈活的本領，她不時鑽進鑽出狹小的縫隙，大野竟一時逮不到他。

　　“死丫頭，我要把你的皮從頭到腳剝下來！”

　　前方就是電梯間，一扇電梯門剛好開著，花順顧不上其他，縱身一躍鑽了進去，狂按關閉按鈕。

　　電梯門緩慢地閉合著，發出令人不安的隆隆聲。昏暗的燈光閃閃爍爍，刺啦一聲陷入了黑暗。
　　哐當！

　　一隻鋼筋棍子插進了即將閉合的門縫，電梯門被強行掰開。

　　恐懼沖向頭顱，花順全身僵硬，眼看著高大的身影在門後緩緩出現。

　　粗重的呼吸裹挾著興奮的笑聲，極致的壓迫感漸漸逼近。

　　“跑啊，接著跑，不是能像耗子一樣鑽麼？”

　　他掄起鋼筋，哐地一聲砸向花順頭頂。

　　花順抱頭蹲下，團起身來儘量保護要害。

　　電梯門再次緩緩關閉，密閉的空氣彷佛變成了凝固的，壓迫的人喘不過氣來。

　　大野一把揪住花順的衣領，把她像拎雞仔般拎起，猛烈地晃了晃。

　　電梯毫無預警地迅速攀升，一分鐘內就爬升到了頂樓。

　　花順被磕得頭暈眼花，電梯突然震顫了一下，失重讓兩人踉蹌了幾步。

　　後腦勺撞在了電梯壁上，花順疼得眼淚奪眶而出。

　　“該死的！”大野丟下了她，轉身去按開門鍵，但是電梯門卻沒有打開，他暴怒，瘋狂按著按鈕，電梯卻依舊毫無反應。

　　“你這樣會把我們都害死的！”花順靠在扶手上，有氣無力地說。

　　狂躁的手驟停，他惡狠狠地盯著她。

　　“死丫頭你又耍花樣？”

　　“我能耍什麼花樣？這電梯昨天摔下去了，公告都貼出來了。”

　　“所以你跑進來，就是想拉我一起死！？”大野咬著牙指向她。

　　花順沒有否認，冷冷地說：“我有這個電梯的維修金鑰，可以修好它，但前提是，你以後都不能再找我麻煩。”

　　“嘿，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我現在就把你的小腦袋擰下來，然後叫人來開門，嗯？”

　　“這個電梯的配重系統、導軌設計和限速器都有故障，我已經把所有錯誤程式都打包成謎題發出去了，全網愛好者解題，當所有謎題被解開時，對方就可以隨意修改參數，操控電梯就像玩具，我們就成了遊戲裡的NPC，你要不要賭一賭人性？”

　　大野氣得來回踱步，他盯著花順，咬得腮幫子直響。

　　電梯又毫無預警晃蕩了一下，花順白著臉，死死抓住了扶手。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滾過來解鎖！”大野怒氣衝衝地說。

　　“你得對著攝像頭發誓！”花順伸手指著電梯角落的攝像頭說道。

　　“你特麼…”話音未落，電梯猛然下墜一瞬，又被強力拉住，電梯內甚至能感受到轎廂上下晃動的慣性。

　　“好！我保證放你一馬！但你要是搞不定，我會在你摔成稀巴爛之前把你捶成肉墊！”

　　花順不再耽擱，立即將腕鏈上的卷軸螢幕打開，手指飛快地操作起來。

　　另一邊大野也打開腕鏈準備搖人，但他發現沒有任何信號後，氣得破口大駡：“死丫頭你敢遮罩信號？”

　　“這和我沒關係，是觸發了電梯的自動保護設置，現在解鎖是最高指令，為了保證安全，任何幹擾器都被遮罩掉了！”

　　花順低著頭，眼珠子滴溜溜轉來轉去。

　　“大概要多久？”大野深呼吸，按捺住怒火說。

　　“十分鐘。”

　　“十分鐘前，他們消失在監控裡了。” 雜貨鋪內，陳越指著螢幕上的幾處監控畫面說道。

　　“那裡是監控死角，我再多找幾個鏡頭，”吳梁一邊操作一邊說，“她好像惹了什麼麻煩。”

　　“嗯。”陳越沉默了一瞬，站直身子撥通了小楚的電話，“是我，我給你一份座標，你帶上武器去支持，一切小心……”

　　叮囑的話又被一陣歡呼淹沒了，“桃式杯”挑戰賽場內，一場精彩的賽事正在如期上演。

　　黑金賽場不時轉動著酷炫的燈光，音樂聲蓋過了粉絲的吶喊。

　　魏自由向觀眾展示著自己的“戰友”——一個擁有八隻“觸手”的機器人。

　　靈活的器械臂在空中做出揮舞的動作，觀眾又以一陣熱烈的歡呼作為回應。

　　他伸展手臂，肩膀上的小猴子十分通人性，順著胳膊跑到了玻璃罩臺旁，猴子抬頭看了看主人，魏自由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像某種儀式般，小猴子按下了防護罩開關。

　　“這是少年小將的小習慣，每次對手被擊敗並且無法翻身後，他都會讓自己的寵物Key來完成收尾一擊，這小傢夥在網上還有了自己的專屬外號——Monluckey，今晚我們也期待，幸運女神會不會再次降臨呢？”

　　伴隨著魯小工娓娓道來的解說，“全佑之盾”的防護罩緩緩開關，小猴子興奮地尖叫著爬上主人的肩膀，魏自由親了親它的頭，將它放在地上，朝角落處一指，它便聽話地朝手指的方向跑過去了，惹得觀眾一陣歡樂的驚呼。

　　魏自由將機器人放在了蛋面上，頭頂的大螢幕開始計時。

　　“開始了！十分鐘限時，挑戰結果即見分曉。”
　　很快，機器人自動調整位置，八個爪子瞬間固定，不出一秒鐘，只見機器下方冒出了陣陣火光。

　　“這是一種小型切割機器人，章魚手固定在蛋面，腹部鐳射切割，”魯小工十分專業地解說，聲音中還有抑制不住的期待，“讓我們看看效果如何？”

　　“哦，看起來進展不順利，蛋面沒有損傷，雖然我們不知道‘全佑之盾’是什麼材料或塗層，但現在看來，似乎是某種高反射、高導熱或高熔點的材料，說起這個，小工，您還記得上屆挑戰者試圖爆破全佑之盾嗎？結果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那小夥子不服氣，居然用手去扒拉，可憐見的，據說近排的觀眾都聞到焦味了。”

　　“哦，這麼說未免太殘忍了。”

　　“嗨，放輕鬆，吳城的朋友，給你一點小小的文化衝擊。”韓寧自嘲的話惹得觀眾席一片笑聲，魏自由沒有受到一絲影響，他圍繞著全佑之盾走動，從不同角度觀察，全神貫注地盯著防護罩裡的機械，似乎在尋找破綻。

　　很快，他再次下達指令，鐳射機器人爬升到另一面，調整完位置後再次切割。

　　見此情景，韓寧再次忍不住發動毒舌的功力。
　　“在我看來這是黔驢技窮了，總不會覺得另一面的蛋殼更脆弱吧。”

　　“別那麼早下定論，鐳射光束調整過了，現在是點對點衝擊。”魯小工鼓勵道。

　　“哦？那又有什麼意義呢，看起來光束更弱了，他似乎是想把蛋戳個洞。”

　　“光束像在打標，位置也不一樣，是有路線的。”魯小工繼續表達自己的見解。

　　“全佑之盾是完美的，沒有任何縫隙，這種嘗試是徒勞的，如果是我，不會在一種方式上浪費寶貴的時間，他似乎都沒有準備planB。”

　　即使沒有畫面，觀眾也能想像出此時韓寧抱著雙臂，一臉不認可的表情。

　　“嗨夥計，我覺得大概全世界觀眾都道你下注哪一邊了。”魯小工忍不住揶揄。

　　“哈哈哈哈，看來我們買的不是同一邊。”
　　兩人都大笑了起來，主持人將氣氛炒到了新高度。

　　“請允許我再次提示終極挑戰賽的規則，如果魏自由挑戰失敗，那麼鐳射機器人將會面臨亞軍和季軍聯合絞殺，絞殺成功——兩萬獎金將被瓜分；守衛成功——魏自由將獲得第四屆桃式杯冠軍的榮耀，並囊獲亞軍季軍全部獎金，當然，除非三人都是慫蛋，選擇放棄參加，否則我們將會見證一打二名場面，聽上去不太公平，嗯？但這就是桃式杯的魅力，強者通吃，永不循規蹈矩！”

　　魯小工順勢插了一句道：“話說回來，如果他能挑戰成功，獲得全佑之盾內部的神秘物品，他將是桃式杯有史以來第一個全能王冠軍，並獲得三十萬華幣獎金！”

　　韓寧打了一個響指，聲音提高了八度，“本次挑戰賽還剩下五分鐘，瞧瞧賽場週邊，亞軍和季軍的機器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亞軍和季軍被cue到，朝著搖臂攝像頭做了個氣勢洶洶的鬼臉，仿佛已經迫不及待要衝進去較量一番了。

　　最後一分鐘，魏自由依然沒有放棄，他的機器人並沒有展現出任何暴力破壞的能力，更像是在做一次微型手術，現場主持人用激情又華麗的語言鼓勵氣氛，應援團氣勢磅礴地喊著口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屬蛋殼上，仿佛那些四處迸射的火花是集體的意念激發的！

　　就在下一瞬間——

　　整個場館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