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知道》雨令

15、啥？

　　C 啥？

　　高小松思考很久，发短信给苏黎。
　　“那个何锡林有问题。”
　　苏黎潇洒回话：关我屁事。
　　高小松被钉子戳到头，依然耐着性子：那晚，他亲了林月季。
　　苏黎不再回话，高小松知道已经达到目的，功成身退。

　　林月季是高小松的师妹，好看不好吃的大一樱桃。个子小小的，喜欢穿得一身红艳艳，漂漂亮亮的，侧脸与杜青有七分像，只是更娇小可爱一点。
　　因了那七分侧脸，高小松才答应林月季，哪知不足两个星期，小丫头就移情别恋。倒利落，不拖泥带水，直接将高小松列入“月季讨厌的人”名单，死皮赖脸跟着高小松只是为了找洛伽和何锡林。
　　那夜，何锡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拉过林月季并在其额头印上香吻一枚，便一路狂奔跑回洛伽身边找掩护。
　　高小松何其气愤，却不能当着洛伽的面给他一拳。医生说胃病大半与心情有关，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洛伽这种事。想来想去，决定将责任推到苏黎身上。或许也是给苏黎一个机会呢。

　　高小松清楚记得高一那年的浩劫。
　　莫里泪洒一食堂，洛伽荡平小花园，苏黎情伤足球场，杜青血溅图书馆。
　　那时，高小松才知道，莫里喜欢杜青，洛伽喜欢莫里，而苏黎居然喜欢洛伽。高小松那时就想，干脆追回杜青吧，让洛伽收了莫里，可苏黎怎么办？如果莫里收了杜青，苏黎拿下洛伽，那自己怎么办？
　　高小松思考一番，觉得狼多肉少的五人圈子前景十分不妙。想想算了吧，自己帅绝天下，何愁芳草？甩甩衣袖大方离场，几日之后就手拥佳人。
　　哪知洛伽比他还快，早一天就与一男生出双入对。
　　洛伽曾笑言：哥，咱俩这叫作输人不输阵。
　　如今高小松回想起那张小白脸，似乎与白林相像，也与何锡林神似。为何洛伽会喜欢这一型？与五大三粗的莫里恰恰相反。倒是自己一直避不开杜青，身边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杜青的影子。毕竟是初恋，怎能轻易释然。
　　杜青从了莫里之后，苏黎曾笑高小松：你比莫里多了那么多时间，你怎么还能输？
　　高小松记得自己当时回：好歹我只输给一个人，你输给那么多人。
　　苏黎立时砸了啤酒瓶。
　　高小松笑死掉，洛伽是个天才，严禁早恋的中学时代来来回回换过三四个男友，绯闻更是无数。
　　高小松问苏黎，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采取一点行动？这样等到死也不会等来洛伽那笨孩子的眷顾。
　　苏黎豪言壮语：爱情不是抢来的。看看高小松，又补一句：杜青和莫里是特例。
　　高小松被戳到痛处，耸耸肩膀表示无奈：至少我努力过了，总好过不战而败。
　　哥俩儿以相互攻击做安慰。

　　同样的话也曾与洛伽说过。
　　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德性又怎样？那个人一无所知怎能感动？
　　洛伽捂着胃猛戳高小松的头：娘的，你以为我是自残以求人家的感动？
　　洛伽对高小松语重心长：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他无关。
　　高小松想到那难兄难弟，提点洛伽：话说苏黎这人不错的。
　　洛伽莫名其妙，撇嘴接话：那人阴阳怪气的，哥，我不给你推销我家姐姐，你也别给我推销你家兄弟好吧？咱不带祸害自己人的。
　　高小松想想也对，默然。
　　洛伽与高小松还是不同的。洛伽的每一个男友在分手后都记挂洛伽的好，高小松的ex女友们都怨恨高小松。
　　高小松郁闷：为何？
　　洛伽掩嘴笑：我真的用过心，且真的喜欢过他们，你呢？
　　高小松惭愧，确实没有。却疑心洛伽所谓的喜欢。
　　洛伽说，你见过可以一心二用的人吗，左手深爱，右手喜欢。
　　洛伽向来不吝惜说爱与喜欢，说得再多却也会脸红。
　　高小松私下以为洛伽的脸部血管太脆弱。

　　高小松也想过，倘若早一点，在事情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时，洛伽跑去对莫里告白，会怎样？两人那么熟，说不准洛伽就拿回一份幸福。那么，杜青不会再被死死纠缠，说不准念及自己的好就回来了。
　　但洛伽只叫莫里师兄，莫里只把洛伽唤小妹。
　　高小松知道两人过去时常私会，去A大西门外的烧烤街吃夜宵。自己与苏黎也喜欢去，常看到。因为苏黎总能在人群中一眼发现洛伽。洛伽却很少能看到他们，多是莫里主动打过招呼洛伽才恍然。
　　高小松想，苏黎大概对洛伽的心事无所察觉，否则怎能与莫里关系融洽。
　　也对。洛伽那性子矫情得很，在她的世界里无所顾忌，大哭大笑大吵大闹。出了自己的世界就安静地踹不出个屁来。莫里和苏黎，都在洛伽的世界之外，怎能晓得洛伽的心事？

　　那么杜青呢？比洛伽心事还重的孩子。
　　高小松回想起来，与杜青交往或相处，杜青都是无脾气的顺从，不抵抗，不反驳，不闹腾。只有两次异常坚定，一次是对自己说分手，一次对自己说不行。斩钉截铁，毫无余地。
　　高小松苦笑，洛伽还有脸说苏黎阴阳怪气，她俩何尝不是古里古怪。

　　苏黎忽然打来电话，高小松抓着振动的手机猫腰从教室后门溜出去。
　　大学就是好，课堂都可以来去自由。
　　苏黎的声音像刚喝过酒，潦倒：“完了。”
　　高小松摸不着头脑：“啥？”
　　苏黎更加颓唐：“我打了他。”
　　高小松忘记控制音量：“啥？！”
　　苏黎彻底无力：“洛伽让我去死，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高小松体会到苏黎的心情，努力劝慰：“至少让她知道了你的心。”
　　苏黎反诘：“是吗？”
　　高小松越想越明朗：“兄弟，你终于迈出第一步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苏黎哂笑：“好的开始？”
　　高小松再无法自圆其说，暗地祈祷洛伽能尚且顾及这些年的友情亲情不要将战火烧至池鱼这方。
　　苏黎仿佛看穿高小松的大脑，冷冷道：“她肯定知道是谁挑拨。我死你也别想活。”
　　高小松怒：“你丫的不够兄弟。”
　　苏黎挂掉电话前最后一刀：“同生共死才是兄弟。”

　　高小松决定这段日子好好学习专心迎接考试，不再去A大乱耍。但愿洛伽吝惜那十分钟的步行距离，但愿B大校园里幽暗角落够多，但愿老天予以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