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头七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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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有两个多月未收到他寄来的信了。”
“那先前寄来的？”
“信是他亲笔，却非他所寄。”
这是何意？
夜风无情，残余的花瓣也尽数被掳走，江洛雪抬手，指尖轻触枝头仅余的一朵凤仙，手指像在画着圈，一圈又一圈，“他说过，相思欲寄从何寄，画个圈儿替。”
若后来的信与满案的信笺唯有一处不同，那也仅剩空空如也的落款了。
原来那个圈儿是他们两人的小秘密，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兴许是刘公子忘了，又或者是旁人帮他封的信，也可能…”
封青燃缓缓止住了声，她也不知该如何辩解下去，寄给心爱之人的信，怎么会假人之手，换做她，必是死也不肯的。
不知该如何面对江洛雪，封青燃突然想找些事情做，缓解无处安放的情绪。
桌案与地面皆是狼藉，她把信捡起，摞叠起来，整理好了信笺，她又去窗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个倒扣的茶盏，“小姐口渴么，我…”
话说到一半，声音和动作是同时定住的，傍晚她送过来的补药，碗已经空了，可碗壁上蜿蜒而附的几丝墨绿色的经脉分外显眼。
药是她亲自熬的，怎么会有这个？
小几旁的美人榻上，又为什么会有盛开的桃花瓣？
西院明明除了凤仙什么花树也没有，厅堂前的桃花也已经落了，这里的桃花……究竟是从哪来的？
封青燃漫无目的在四下搜寻，直到美人榻下的一截折枝撞入视线。
她眼角猛的一跳，一股骇意直贯天灵。
桃花？不！这不是桃花！
心念电转，封青燃急忙在屋内环顾，“叶子呢？为什么只剩花，叶子去哪了？”
当瑶琴边的一个石臼在慌乱中被打翻，咣当一声滚到地上，封青燃终于仓皇的收住了步子。
那莫名的窠撞声正是来自于此，还有墨玉看到的人影，听到的声音，折来的“桃花”…
夜风，无端抽紧了几分，封青燃倒吸了口冷气，根本不必去看石臼里残留的叶汁，她一步步往后退，虽谈不上坦诚，但有句话她不曾骗过江洛雪。
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否识字，可从小在军营见惯了伤兵，草药她确实悉数认得，尤其那些有剧毒的！
风怒吼，凤仙树下，无数纸钱的灰滚地旋起，托着迤俪的长裙猎猎飞卷，似凤凰欲涅槃。
在江洛雪倒地的那一刻，封青燃感受到雨滴砸到了脸上。
今夜的纸钱根本就不是烧给江夫人的，她是烧给刘寅的，或许，还有她自己…
从寒食节在城门亲眼看见文书的那日起，她就在等今夜了。
“你快吐出来。”不等疾呼，封青燃已觉察到滚烫的血迸溅到脸颊上。
“青儿，我想走。”
漫天的雨，和锥心的话是同时落下的。
江洛雪想离开，不是江夫人期盼的高嫁，也不是去京都宰相府，进另一个牢笼。
一边是她母亲，一边是被她母亲视为杀父仇人的叔父。
她只想逃走。
刘寅不止是她的爱人，更是她淹于水下窒息时够到的浮木，是站于万丈悬崖边抓到的藤蔓，是她濒临崩溃的最后一道堤线。
可现在，这个堤也塌了！
血止不住的往外吐，封青燃跪在地上扶起江洛雪，却被她死死抓住手：“别救，求求你…”
她今夜盛装，就是为了赴死。
雨打在虎口，冲散了血红，但很快又有血不断涌出来。
擦不净，根本擦不净，江洛雪也根本不希望她止血，求她别救，竟是江洛雪说出声的最后一句话。
余下的便是努力搐动的双唇，点点的冰凉袭面扫来，封青燃紧盯着她微弱张阖的口型。
‘玉，我的，他的，一块…’
慢慢软在臂弯的人，似不过安静的睡去。
雨好像下了很久，封青燃也不知道下了多久，时间变得模糊，她抱着江洛雪跪在雨中，像在等什么奇迹，等那双眼睛再睁开，等她再说话，也许她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也许……
“小姐。”
雨中传来了低低的唤声，已经喊了好几声，封青燃听见了，可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直到看见江洛雪颌下的血也被大雨冲刷干净，她才如梦初醒。
璞玉碎裂处尤为锋利，膈砺的痛，能叫人保持清醒。
封青燃捻紧了玉，慢慢站起身，被雨打湿的眸子没有半分迟疑。
“姨娘，宰相府，我一定要去。”
不知何时已立在西院的白芷恍惚一震，身后，把她匆忙唤来的墨玉也跟着面色凝重。
话的意思谁都明白，三人却谁都没有再说话，雨就这样寂寂的下。
“小姐如果执意要回去，就必须自己冒险了。”
一句斩钉截铁。
“好！”
一字断金截玉。
命运从来不由人。
“父兄生死未卜，我是绝不会放弃的。江洛雪今夜的死，是我的生，我会带着她和刘寅的这笔帐，一道清算。”
四目沉默相对的刹那，那样透亮的目光，坚定不容置疑，白芷未再多劝一句，若天意如此，也好，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