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No.4 ...
-
空洞白净，永远如此。
——张爱玲
时间一晃，过了数月。
白佳人出院后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一直处于休学状态，因为她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
与其说身体，不如说心理。她从那天起，便患上一种心理疾病。好在半年的尽心调理下，只少数时间会犯病。
而白家的亲戚也只当她是失忆了，只有少数的人知道她得了这种奇怪的病。为了不让白佳人犯病，河水县便至此成了一个忌口。
“今天把入学手续办了后，跟爸爸去一趟亞宿。”白启明看了眼正在啃面包的白佳人。
白佳人听后手微微一顿，但也只一会，便恢复了平静，淡然地“嗯。”了一声。继续吃着早餐。
“启明，你看你，亞宿不是上周一才去过一次吗？”一旁的阮琴看着白佳人的样子不觉有些心疼，不解地看向白启明。
白启明合上报纸，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程木的儿子程然从国外回来了，这些年修整了不少。”
“是吗？可老程毕竟是他爹，经验是不是会……”阮琴有些犹豫。
白启明懂她想说的是什么，随即摆了摆手：“老程毕竟是老了。放心吧，他儿子在这方面一向出色。”
“我吃好了。”白佳人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安静地看向白启明。
眼神空洞又干净。
白启明看着她，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说道：“走吧。”
阮琴也忙起身，走到沙发一旁，猛得拍了一下正在打着手机游戏的阮煜。吓得阮煜一个激灵，差点给摔了。
“坐你白叔的车上学去！”
阮煜慢悠悠起身，看了眼站在门口已经穿戴好鞋的白佳人，转头似有些不耐的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拎起了书包往肩上一搭，散漫得说了声：“走了。”
阮煜上课一般都是坐李叔的车去，白启明很少在家待，也很忙。所以算起来这次坐是第二次，而第一次还是他刚进白家的时候。
那年他才八岁。
而白佳人只小他半年。
“这次考的不错，进了零班。”白启明一边开车一般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正常发挥而已。”阮煜嘴角扯了个笑容，很不自然，还颇有些紧张。
他其实很在意白启明对他的认可。这个像父又像师的人，教会了他很多，也给予了他很多。
但是近些年他们却少有时间说上话。
“呵呵”白启明低声笑了笑，随即又拍了拍阮煜的头：“别太谦虚了。”
阮煜似有些愣然，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忙看向窗外，来掩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简直得意到不行。
就像一个好久没被夸过的孩子。
正当他平复心情后重新抬头的那一刻，正好与后视镜里白佳人的目光相对视。
虽然只是凑巧地对上，阮煜却觉得她的眼神轻飘飘的，像风吹落的羽毛，没个重量。顺带把他的好心情也扫了个一干二净。
下了车，与白启明打完招呼后阮煜转身上了教学楼，而白佳人则跟着白启明去了教务处办理入学手续。
阮煜一进教室，他的俩好哥们便忙凑了过来，一脸八卦道：“煜哥这是吃火药了？”
“起开！”阮煜阴沉着脸，把书包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诶诶，别啊，我刚刚可看到白佳人了啊。她为什么休学半年啊？”严刑一脸疑惑。
阮煜懒在椅上，翘着二郎腿，满脸不悦：“你去问她啊。”
……
“那还是算了吧，我怕她一掌拍死我。”严刑干笑了下又坐了回去。
一旁的周崇看着这情况，与严刑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也回到了座位上，不再询问。
白启明带着白佳人办好了入学手续后，还被校长拉着多说了几句话才脱了身。至于为什么这么热情，自然是因为白家的人不好见。
要不是正好为了带白佳人去亞宿，白启明也不会亲自开车来学校的。
这一路上，白佳人都从未说过一句话，只安静得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静默不语。
很快的，便到了亞宿。
被前台接待迎上了三楼办公室，进去时便看到了一个青年男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衣，黑色的西裤，脖子上挂着一块金色的怀表。
白皙干净，清爽儒雅。
这是白佳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白叔。”程然看见他们，起身迎了上去，声音温和爽朗，富有磁性。
“小然，三年不见，愈发沉稳了。”白启明一脸笑意的看着程然，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程然听后摇了摇头，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接着就把目光看向了白启明身后的女子，笑问：“这就是佳人吧？”
“对。佳人，来，这是你程叔的儿子程然，快叫程大哥。”白启明把白佳人拉到了身旁。
“程大哥。”白佳人低声地叫了一声，眼里毫无神采。
白启明看着叹了口气，看向程然：“小然啊，你也看到了，佳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我知道了白叔，你可以先去休息室等一下，我给佳人做个短时治疗。”程然点头示意知晓。
等白启明走了之后，白佳人才被安排到办公室最里面一间内屋，那里面很黑，只有一把椅子处有光照射，她被安排坐在了上面。
而程然就坐在她的对面，只是没有光，看不清人，只能看清他的手，还有手中的一块表。
“佳人，从现在起你看着我的表。”
“一…二…三……十。”
白佳人盯着他的手中摇晃的表，随着他计时的声音，目光渐渐开始涣散。
“佳人，你看看我是谁？”
“奶奶？！”
“……”
“奶奶，你终于要来带我走了吗？”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你。”
“奶奶你不带我走？”
“奶奶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即使你遇到什么困难，什么阻碍，都要去克服它，你是最坚强的孩子，不是吗？”
“可我觉得已经什么都没意义了……”
“怎么会，孩子，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你没看过的风景，没走过的路，你以前想做却没做成的事，不是吗？”
“是，我还有很多梦想，可是我没有了你。”
“傻孩子，奶奶一直都在这世界的另一边守护着你啊，你要记得你永远是奶奶的骄傲。”
“奶奶……，我想你。”
“我也想你，所以来看你了不是吗？你要答应奶奶，从现在开始你要活出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的模样。不要再颓废下去了。不然，奶奶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了奶奶，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气，我会好好开始新的生活，不会再这样了。”
“好，记住你答应我的话。现在就好好睡一觉吧，一觉醒来就是你新的开始。”
过了一刻，程然缓缓起身看着正熟睡的白佳人，脸色有些深沉。还带着一丝疑惑。
白启明接完电话就去了程然办公室把白佳人抱回了车上。
“小然，佳人她……”
“白叔不用担心，佳人醒来就会好转，如是再有意外，过来就是。”
“好，真是多谢你了。”白启明感激得拍了拍程然的肩膀。
“没事，应该的。”
程然一直微笑得回着白启明的话，目送他进车。直到最后车子要走的那一刻，他出了声：“白叔，请问一下老太太是什么时候走的？”
白启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佳人五岁的时候去的。”
五岁？程然不觉得皱了下眉头，但幅度很小，很难看出有什么异样。
“好，没事了，叔你路上小心。”
白启明也不疑有他，点头笑了笑便开车离去了。
程然看着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后，才踱步回了办公室。
“程主任，刚刚那位小姐的治疗录像要备份吗？”身穿白衣外褂的年轻男子向程然问道。他是程然的助理。
程然听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淡然地说道：“不用，都删了。”
它并没有存在的必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No.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