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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活罪 ...


  •   胡父把一切都告诉了胡璃,虽然胡璃早就已经知道这些,但面上还是显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璃儿,你也是个大人了,所以爹把这些告诉你,希望你能冷静一些。”胡父满面疲色,“我看得出那个孩子对你是有感情的,所以我放心把你交给他,而爹造下的孽,总归要还的,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
      “阿呆明明就放过你了不是吗!”胡璃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说动钻了牛角尖的胡父。
      “我知道,所以爹很感谢他……但是当年的事情,还有陈王出力,爹作为知情人,他不会放过爹的,而皇帝……哪怕当年那人真的私藏龙袍,皇帝也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他对爹,其实是有恨的,这次寿宴,陈王举荐爹进宫,怕是皇帝也有了杀心,才会肯准……”胡父拍了拍胡璃的肩膀,“所以,爹希望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必须保全自己的性命!”
      “爹!”胡璃不由得拔高了声音,“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去呢,我们现在就离开不好吗!”
      “不去的话,视作抗旨,这样的话,你们就……只有爹依照他们的计划死了干净,你们才能有一线生机啊!”胡父语重心长道,“爹死了无所畏惧,可你还年轻,你母亲和弟弟还需要你照顾,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平安离开!”
      “可是……”胡璃蹙眉,还想继续劝胡父,结果就感觉前方一亮,转头一看,原来是曲琉渊掀开了车帘。
      练武之人本来听力就很好,胡父和胡璃的谈话声也不算低,曲琉渊在外头,把两人的话都听了个干净。
      “你不必多虑,此番前往皇宫赴宴,我会找机会面见皇帝,我自有办法保全你们。”曲琉渊避开了胡璃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对胡父说道,“如此,你们可算安心了吧?在外不比在府中,说话还是注意些为好。”
      说完,曲琉渊转身之际松开了抓着车帘的手,车厢内的光线恢复了昏暗,胡父与胡璃面面相觑。
      愣了会儿,胡璃在胡父无奈的眼神下爬了过去,连忙掀开车帘钻了出去,结果偏头就看见了面无表情地驾驶着马车的曲琉渊,但胡璃知道,曲琉渊肯定生气了。
      “阿呆……”胡璃挤到了曲琉渊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生气了?”
      “……”曲琉渊转头,看见胡璃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的样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快进去吧,外头风大。”
      “可是阿呆你不也在外面么。”胡璃蹭过去一把抱住曲琉渊的胳膊,“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
      “……”曲琉渊无奈地看着胡璃,也不舍得对他发火,只好妥协,“好了我不生气了,你快进去吧!”
      “对不起,阿……曲琉渊,我知道我爹对你家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让你原谅我们是个很自私的请求,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我爹出什么事情……不是有句话叫父债子偿么,如果你真的很难受的话,就拿我撒气吧,好不好?”胡璃就是吃准了曲琉渊对他没辙这一点,厚着脸皮对曲琉渊细声细语,活像一个小姑娘在撒娇。
      “……我真的不生气了。”曲琉渊心里清楚胡璃这是故意的,但他确实如胡璃所想的那样,对他这幅样子完全狠不下心来,不由得伸手捏了捏胡璃的鼻子,“真是狡猾的小狐狸,你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不会为难你爹的。”
      “嘿嘿。”胡璃眼珠转了转,看周围没什么人,趁着曲琉渊不注意,凑上前在他侧脸上啾了一口。
      完了倒是他自己满脸通红,撒开手一溜烟转进了车厢里头,独留下摸着脸颊目光有些呆滞的曲琉渊在外头。
      “……”围观了这一切的明珠好奇地戳了戳回到车厢恢复平静的胡璃,“宿主你弯了么?”
      “……”胡·直男·璃白了明珠一眼,没说话——哼,要不是这小家伙是自己的儿媳妇,他肯定要教训她一顿说的什么话,他怎么就弯了,亲吻脸颊这是表达他对曲琉渊的感谢好么,这是很正常的西方礼仪!没文化!
      不过外头的曲琉渊可不这么想,刚才胡璃那一吻,可是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关,差点把他体内的某只凶兽给放了出来,他眸色暗沉地看了眼车帘,像是透过那层薄薄的布,看到了里面的人似的。
      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娶个男皇后……也不是不可行啊,到时候广收贤能,再来个禅位,或许还能名垂青史?
      他可不想辜负小狐狸对自己的喜?爱之情,原本他只当小狐狸对自己只是兄弟之情,既然小狐狸都这般主动了,他又何必再压抑自己的心意?若真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觊觎了那么多年的小狐狸娶妻生子……他做不到!
      明珠或多或少察觉到了曲琉渊的心思,但她看了眼已经恢复了平静和胡父有说有笑的胡璃,心想既然自家宿主兼未来的爹坚持自己是直男,后来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会拒绝的吧,那她就……不多嘴了吧!
      马车开到了皇宫,胡父捧着寿礼下了马车,正要把寿礼转交给代收寿礼的太监,却被拒绝了。
      “胡大人,皇上吩咐了,您的寿礼,由您亲自交给他。”站在一旁的太监不阴不阳地笑了笑,甩了甩手上的拂尘,“皇上已经在御书房候您多时了,还请胡大人随杂家来吧,免得让皇上多等,错了吉时,可就不好办了呀。”
      胡父牵着胡璃的手紧了紧,深吸了口气,颔首笑道:“那就有劳公公给草民带路了。”
      “哼。”那太监冷哼一声,抬了抬手,“来人呐,搜身,仔细着点!可别让歹人误入了皇宫伤到皇上!”
      于是,胡父和胡璃,还有曲琉渊就在众目睽睽下被几个太监搜了身,就差没有把他们的衣服都扒下来搜查一遍了。
      这若是对好面子的人来说可算是侮辱了,可胡父自知理亏,只是苦了自己的儿子和曲琉渊……唉!
      曲琉渊的佩剑也被收走,三人这才被有些不甘的太监领着去往御书房,好在这次没有闹什么幺蛾子了,但是真正的难关,现在才正要开始,胡父的手心已经汗湿,指尖却冰凉,胡璃握着,对胡父点了点头。
      “你先在外头等着……等会儿,我会想办法让圣上面见你的。”胡父对曲琉渊点了点头,随后牵着胡璃进了御书房。
      “吾皇圣安,草民胡三东/胡璃,叩见吾皇。”胡父低垂着头,给坐在桌前的老人行了一个大礼。
      胡璃也低下了头,但是膝盖却虚虚地悬着,只是有裤子遮掩,倒也没人看出不对——虽说这身体是个普通人,可就算只是神魂,胡璃也是除了天地父母以外,不能对任何凡人下跪的,除非面前的是天命之人气运非凡,否则被他这么一跪,都是要折寿的,而老皇帝这样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那是会直接挂了的……那就不好了。
      “胡三东,真是好久不见啊。”老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胡父,冷笑着,“哟,这就是你的长子胡璃?早就听闻胡府大公子样貌迤逦,一颦一笑都似那勾人的狐狸精,朕倒是好奇许久,不若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皇上……”胡父抬起头,连忙说道,“璃儿不过是个孩子,当年的事情皆是草民一人犯下,恳请皇上放过……”
      “朕许你说话了?”老皇帝冷哼,“怎么,朕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让你抬起头来没听见吗?”
      胡璃不慌不忙地抬起头,一双明媚清亮的眼睛大大方方地看向了老皇帝浑浊的双目,眉目间的灵动倒是让老皇帝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说,好半晌才出声,却不想竟是下意识放柔了声音。
      “胡三东,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说罢,老皇帝移开了眼睛,不再去看胡璃,“你这样罪孽深重的人,竟然生了一个好儿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而朕这一生,为国为民做了多少事情,旁人说什么洪福齐天,朕却连血脉都无人传承,朕及祖上辛苦打拼经营了多少年的天下,却注定要被毫无干系的人虎视眈眈,胡三东,你说朕,该不该恨?”
      “皇上……草民知道现如今说什么都弥补不了皇上心中的痛,但是在草民临死之前,希望皇上能见一个人。”胡三东生怕胡璃收到自己的牵连,鼓起勇气大声说道,“不知您还记不记得那个不幸夭折的孩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皇帝一愣,眼中惊疑不定,“什么孩子?”
      “皇上见到他后,亲自问他吧。”胡父顾不上那么多,转头朝门外喊道,“孩子,进来吧!”
      守门的侍卫看向皇帝,见他点头示意,便拉开了御书房的门。
      曲琉渊就站在门外,看见他的脸的一瞬间,老皇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他就是曲父的孩子!那眉眼,和他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其他的,也都遗传了他母亲,看得老皇帝不禁上前一把抱住了正准备行礼的曲琉渊。
      “……”曲琉渊惊讶地扶着老皇帝,却见他喜极而泣的模样,不由得心软,一动不动地任由老皇帝抱着。
      哭了好半晌,老皇帝哭累了,但是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是空前的清明,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曲琉渊的脸,连连说了几声“好”,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来人啊,给这孩子搬张椅子来!”
      “谢皇上。”曲琉渊不好驳了老皇帝的意思,点点头坐下了,“皇上,他们……”
      老皇帝在曲琉渊的示意下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胡父和胡璃,不情不愿地冷哼道:“你们也起来吧!”
      胡父这才谢过老皇帝,拉着胡璃一道站了起来。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皇帝可不傻,曲琉渊是他最后的血脉,如果当年胡父当真那样绝情,也不会替曲父把曲琉渊养这么大,那为什么胡父会……莫非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当年那件事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回皇上,当年……”开口的自然是曲琉渊,由他开口,老皇帝就多了几分信服,胡父也能多一分生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皇帝听完,不由得瘫坐在了椅子上,老泪纵横,“我就说,任贤那孩子不会做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为何他要承认……若是求助于朕,他也不必落得那般下场!”
      当年曲父私藏龙袍,是曲父亲口承认,证据确凿,按照律例,当即满门抄斩……可哪怕曲父当时能坚持不认,他也不忍心断送自己最后的血脉,只要再等等,他也能找个借口替他脱罪!
      “是草民的错!曲兄……是为草民才承认的!”胡父一脸沉痛地将放置于一旁的盒子拿到跟前,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只碧绿镶金的如意——这表面看,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贺礼,可这里头,却大有文章!
      胡父在金饰的刻纹上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作响,那如意竟然如同盒子一般,裂成了两瓣,里头中空的地方,放着一叠信纸——那些都是,当年龙辰写给胡父的信,这些,都是龙辰威胁胡父陷害曲父的证据!
      “这柄如意,原本是曲兄托草民定制,想给皇上四十大寿的贺礼,里头的机关原是为了放置养生的草药而设置的,其中的草药皆是曲兄亲自上山采摘处理,有助眠养神的功效。”胡父拿出那些书信,露出了底下保存尚且完好的药囊。
      一旁的总管太监懂些医理,便上前取过那个药囊闻了闻:“皇上,确实是助眠养神的方子,当年您患上头痛症,夜不能寐,想必宰相大人便是因此想了这个法子希望您夜间能睡得安稳些。”
      “任贤……”老皇帝接过那个药囊,看着那柄精巧的如意,再次热泪盈眶,“是朕对不起你啊!”
      “皇上,这些,便是当年大皇子龙辰,写给草民的信件。”胡父将那些书信整理好,交给了总管太监。
      老皇帝连忙取过那些书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越看,脸色就越黑,直到看完,已经是火冒三丈了!
      “好个狼子野心的东西!”老皇帝死死地捏紧了手里的书信,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畜生,竟然骗了朕整整二十年!”
      “皇上,冤有头债有主,胡三东当年也是被逼无奈,算起来也是救了我一命,还请皇上放过胡家!”曲琉渊说道。
      “如果朕记得没错,你是叫琉渊吧。”老皇帝看着曲琉渊,压下了火气,“你当真要放过胡三东?当年可是他亲手杀了你的父母,就算救了你一命,也算不得恩怨两清吧?”
      “嗯。”曲琉渊坚定地看着老皇帝,“幕后主使是龙辰,我不会放过他的。”
      “那既然如此,朕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胡三东虽说非自愿,却也是持刀人,琉渊你说,朕要怎么罚他才好?”老皇帝冷静了下来,他坐了下来,看着胡三东说道。
      “……胡三东已承诺将其所有家产都转交给我。”曲琉渊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胡璃,说道,“便罚他们全家离开皇城,胡三东此人如非传召,永不得踏入皇城半步,您觉得如何?”
      “就这样?”老皇帝听着不是很满意。
      “如若不然。”曲琉渊面不改色地抛下一枚巨雷,“就让胡璃嫁给我,侍奉我左右吧。”
      “……”老皇帝一时无语,看了眼曲琉渊,又看了看瞠目结舌的胡璃,挑了挑眉,“那边依你的意思去办。”
      “皇上,这可使不得啊!堂堂男子怎么能嫁作人妇……”胡父一头冷汗,却一把将胡璃挡在了身后,“草民……”
      “爹!”胡璃连忙叫住胡父,乖乖,要是他们全家离开皇城,他的任务可就泡汤了啊!虽然自己留下来嫁给曲琉渊有点怪怪的,但是他肯定曲琉渊是不会伤害自己的,这一定是曲琉渊的权宜之计,“我愿意嫁给他!”
      “璃儿!”胡父震惊地看着胡璃那副样子不似假装,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胡三东,你这儿子,可比你清醒多了。”老皇帝轻笑,“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与朕谈条件?还是说你想抗旨?”
      “草民……”胡父嘴皮子颤了颤,到底还是把涌到喉咙口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遵旨!”
      “来人!传令下去!今日朕的寿宴上,万人作证,为朕义子,我朝太子举行盛世婚礼!”老皇帝笑眯眯地看着曲琉渊,“如此,琉渊可满意?”老皇帝只当曲琉渊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折辱胡三东,毕竟嫁儿子……可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情。
      “儿臣自然满意,父皇。”曲琉渊勾起唇角,眯起眼睛看向显然有些懵的胡璃。
      “琉渊啊,本来朕是打算直接让你登基的……不过朕还是想在你生下朕的宝贝曾孙之后再传位于你,你觉得如何?”不过精明如老皇帝,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把话说在前面的。
      “父皇请放心,儿臣已有心仪的女子,过些时日,处理完了龙辰,就娶她过门。”曲琉渊说道。
      “好好好,那朕,就放心了!”老皇帝顿时松了口气,面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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