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94、完结篇（7）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颂优穿戴整齐坐在漾一的车里。漾一替他裹了裹外衣，笑问道“你确定不等明天天亮再走？”
　　颂优沉默着摇摇头，一肚子都是沉甸甸的心事。
　　“这两天也没有好好吃饭，我们吃点夜宵再回去睡觉如何？”
　　两人坐在一家馄饨包子铺，漾一突然想起小时候颂优特别喜欢一家店的馄饨和小笼包，经常耍赖让他晚上带着出门吃夜宵，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特别好的胃口。”颂优只吃了一个包子便已经叹气连连了。
　　“本来你可以很正大光明的恨他，讨厌他，但是原来所谓的真相没有你想象中这么令人所不齿是吗？你连讨厌的他的底气都不太足了。”漾一道出了他的心事，颂优愈发的沉默了。
　　“我小时候很好奇，对他的事情一知半解，充满愤恨。”漾一坐在空旷的店里，轻声细语道“虽然真相里，他还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不顾他人感受的人，但那份坦白倒是别具一格。”
　　“或许他是对的，我妈当年一意孤行把我生下来是一个错误的开始。”颂优的筷子戳着满是肉汁的小笼包“有些人的存在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傻瓜。”漾一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存在即是意义，世界上的对错黑白本来就没有界线，你又怎么能说这是一个绝对的错误。”
　　“哥，小时候我讨厌余清玄，是因为他抛弃了我。后来我讨厌他，是因为我怕他。跟着他的生活的那段时间，不得不说，的确是有些像他，我害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他。而且，他总是可以一眼就看透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你不想亲口问问他？”
　　颂优连忙摇头。
　　漾一随意的揽着颂优的肩膀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此时已经是凌晨，陪伴他们的之后那昏暗的路灯，还有路灯下属于他们的倒影。
　　“多好，现在的样子我们小时候却重复了很多遍。”漾一一侧身，将颂优抱了一个正着，两个人的影子交叠重合。颂优的头靠在漾一的肩膀上，听着他的耳边呢喃“小时候的你，最开心的便是有东西吃，摔倒了只要手里的包子没事，你便没事。”
　　“可我现在早就不贪吃一个包子，一袋零食，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这么开心。”颂优闷声回道。
　　“因为小孩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大人却想要的太多，反倒不知道自己应该要什么。”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他柔软的发丝间“人长大了，大多苦恼的事是，这应该是我的，那个也应该是我的，为什么都不是我的。”
　　“我也是吗？”颂优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我也是，你也是，余清玄也是，绝大多数感到不幸福的人都是。”漾一牵着他的手往前走着，两个人如同是还在上学的少年，半夜游走，只为这牵手片刻的满足。
　　“人不都这样吗？”
　　“如果我们还在小时候，很多心结便不算心结，你欺骗了我，我便打打你的屁股，你哭两声这事也就过去了。”
　　“我哪有？”颂优倔强的梗着脖子质问道。
　　“我还记着小时候某人偷偷受了我隔壁班女生的贿赂，往我书包塞情书和巧克力，害的我被爸妈堤防了好一阵子。”
　　“那……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坑我坑的厉害。”
　　“我……”
　　绕了一大圈，两人走到最初的停车角落，漾一微微俯身，把颂优压在了车前盖上，单手拦住他的后腰。
　　“哥！”
　　颂优一惊，警惕的环顾四周，双手撑着漾一的胸膛“哥，你别……”
　　“现在我在你身边，你可以再像小时候一般无所顾忌，想哭就哭，想笑便笑好了。”说完，俯身覆在了那双唇上，颂优微微斜身，全靠漾一的手臂支撑着身子。
　　“哇！”突然身后一个姑娘惊呼着，颂优浑身紧绷，下意识的挣扎，但是漾一却没有丝毫动作，依旧深情拥吻着。
　　“嘘，赶紧走，别看了。”姑娘被身旁的男生拉着快速的离开了。
　　其实他们并没有发现拥吻的是两个男人，颂优的大半个身子被漾一遮去，两人在这黑夜之中，却似身处于光明那般。
　　被亲吻的嘴角微微上扬，颂优双臂绕着漾一的脖颈，微微贴紧，寂静的小路上，耳边只剩下两人之间热烈的喘息。
　　当颂优醒来的时候，他靠在漾一的怀里，两人在车的后座过了一夜，身上衣衫微乱，被漾一用毛毯裹得像个襁褓中的婴儿，稍稍一动，身后还在沉睡的漾一便传来犹似梦呓般的声音。
　　“哥，天亮了。”
　　颂优坐起身来，毛毯从身上滑落，他摸了摸边角，转身盖到了漾一的身上，还未放手，却被揽住腰际，重新跌落在他的怀中。
　　“优优早上好。”多么熟悉又陌生的问号，颂优依稀记得小时候，漾一都是这么一早醒来，在他的耳边问号。
　　“早上好。”简单的问号，在两人之间却如同一番亲昵的情话，软酥入骨，引起阵阵轻笑。
　　漾一微微扬起头，亲吻着颂优白皙的脖颈，即便颂优不停躲闪，却架不住这温柔攻势。
　　“再亮一点，别人就会发现了，赶紧回家刷牙洗脸。”颂优笑着用手捂住了漾一的唇，笑的那般灿烂，如此久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