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93、完结篇（6）

　　“优优这两天在帮你盯着，我又不放心他，所以周六赶紧过来看看。”
　　“还装死吧。”季沉很是了解楼上的“死人”，“谢谢，那粥我来吧，你去休息吧。”
　　“你确定没问题？”
　　“没问题，我会让他下来吃饭的。”季沉很是从容的往楼上走去，却没有急于去他的卧室，反倒推开了颂优的卧室，看着那刚入睡的人，把一份土特产礼品放在他的床头，退身出去让给漾一“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漾一应了，却更是好奇，好奇余清玄那副死样子，这几日来不声不吭，一句话也没有说，折腾的颂优连班都没能安心上。不吃外卖，不吃阿姨的饭菜，只要和颂优煮的粥，一副小孩玩命撒娇的死人模样。
　　没过多久，季沉果然把那个几天不洗澡不刷牙的人给拎下去了，很是安静，漾一也不做打扰，回床上看看他们这几天这累坏的小东西。
　　突然楼下什么东西砸碎了，惊得颂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怎么了怎么了？余清玄跳楼自杀了？”
　　“不会又吵架了吧。”漾一开门走到栏杆处可以看到餐厅的情况。
　　刚刚煮好的粥撒了一地，这余清玄脾气大的不得了，那酒瓶子和碗可谓是摔出了一座小山。颂优睡眼惺忪的出来，正要下楼，却被漾一拉住，揽在怀里，看着楼下的情况。
　　“我说了会回来就是会回来的，我不会骗你。”
　　“我都说了她是装病，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看我的眼神就觉得我冷血，你也是颂优也是，你们都是这么觉得！如果 你这么想，你就别回来了！”这余清玄因为这事，脾气变得更加莫名其妙的，连颂优都觉得他更像是在无理取闹。
　　“我知道，但是我得回去，我妈想我，不管是处于什么理由我都得去看她，我不能因为和你在一起就此生与她不再相见，你懂不懂？”季沉还是一副从容模样，慢条斯理的解释着。
　　“我不懂！”
　　季沉似乎也有一些恼怒，看着憔悴模样，他过的也不必余清玄好，一定是很幸苦才得以挣脱回来“我知道，我的解释和你的理解永远都是两回事，你懂的话，我们不会过了这么多年才重新在一起，也不会有优优的存在。”
　　可是话音落地，季沉却懊悔了，他极少这么沉不住气，大概是这些日子太过疲惫，神经已经禁不住他的火气，才讲出这么脑子短路，怨妇味道十足的话。
　　余清玄一愣，楼上的漾一下意识的手臂力度加大，揽紧了颂优。
　　“是啊，我懂的话，我们也不会吵这一架。”余清玄失魂落魄的走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季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新打了一碗粥走去，蹲下身像安抚孩子似的安抚着已经四十多岁却仍不成熟的余清玄。
　　余清玄伸手一挥，又打碎了一个碗，楼下被弄的一片狼藉。但是这回他却很平和，轻描淡写的一句“那你就走吧，你们都走吧。”
　　“清玄。”季沉很少看到这么平静的余清玄，显然这次事态和他预期的有些不一样“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想了很多，想了你，想了我儿子，我好想没做错什么事，却好想都是我的错。”颂优站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一颗心却被这句话吊上了空中。
　　“季沉，我没错！十几岁的时候，我骗你说我们上过床了，你才会本着对我负责的态度和我在一起，我错了吗？因为那时候你不理我，你看不起我是一个‘登徒子’，天之骄子，不这样拉你下来，你怎么肯低头看一看我。我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都是真的，我不觉得我欺骗了你。”
　　“优优，是啊，这孩子本就不会在这个世上。”余清玄起身在偌大的客厅里走了几步“我不想要孩子的，我爸说找个女朋友，那就找好了，反正不是你我也不在乎身边的人是男是女。颂清说喜欢我，要和我结婚，那就在一起好了，只要没有孩子，这辈子我也可以就这么一个老婆的过着。”
　　他突然坐下来，盘着腿，手里还玩弄着刚才碎裂在地上瓷片“我不想要孩子，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我都想象不出来我教出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再出现一个我吗？我不能让我儿子也有一个和我差不多的人生。可是，颂清骗我，趁我醉的五迷三道的，没有措施，她吃了排卵药，颂优就是那时候在她肚子里的。”余清玄说着说着，又哭又笑。颂优扒着栏杆，蹙着眉头，安安静静的听着，似乎想要扒开下面人的脑袋，看一下真实的过去。
　　“我让她打掉，她不肯，我就告诉她我喜欢男人，和她在一起只是掩人耳目。她拿着那笔分手费就走了，可没人告诉我那孩子的存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我不想承认都不行，他长得和我太像了。我不敢碰他，不敢和他说话，我想着万一被我弄坏了这个瓷娃娃怎么办？我逃，逃到我爸走了，我见到他他是那么的恨我。”
　　“这臭小子和我一样的叛逆、固执！我给他安排了国外最好的学校，司机、保姆、私人家教，我让他有最好的条件，就是离我这个混蛋老爸远一点，鬼知道我自己教能教出什么鬼东西来。我看见他坐在阳台上摇摇欲坠，抱下他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这么小，突然很想好好做他的爸爸。谁知道，他就悄无声息的跑了，跑了也罢，我就让他呆在福利院，花了几天时间挑选合适的家庭让他们去领养。”
　　说到这里，余清玄突然对着季沉一阵大笑“你知道吗？我居然有一天会按照别人受教育的家庭背景去挑人，大学教授，博士生，我安排这些生不了孩子的家庭去帮我照顾，结果那孩子不要，趁着我出国几天的时间居然就回到了曲家。”
　　“所以你当初搬到他们对面，是真的为了他？”
　　“我，还是有这么一点点的惦记。”余清玄做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很失落的留下极轻的一句话“因为他从没有喊过我爸爸，我脑子短路突然有点想这是不是有可能会发生。我一眼就知道他和曲漾一的关系，很明白他的眼神，他做了和我当年一样的事。我怕东窗事发，曲漾一会像你一样不搭理他，我才会警告他，其实我不是想破坏他们，我只是不想他以后难过十年、二十年，只是有这么一点点的担心罢了……”
　　季沉走去，一声不吭的拿掉了余清玄手中的碎瓷片，看着那被他自己划出的一道道小血痕，伸出略微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温柔的抚摸着。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将余清玄揽在怀里，轻柔的抚着他的后脊“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在季沉怀里像一只急于挣扎闹脾气的小猫，却被抱的死死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我TMD的只有你，你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个房子就剩我了！”
　　“清玄，相信我，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