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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如影随形(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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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再这么紧张,我都不敢睡觉了。”
病房了只有季沉坐在他的床边为他削着苹果,季沉是他见过的人里面苹果皮削的最完美的一个,不像漾一每次都会断,所以从小就告诉他,苹果皮一块吃长得高。
“你敢不敢睡觉我不知道,只是你要是再进一次医院,你爸爸和你哥就要从楼顶跳下去了。”他把苹果削出一块递到颂优的嘴边,对上颂优疑惑的眼神。颂优不知道自己又因为什么太过激动而老毛病发作了,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他已经记不清了。
“那晚曲漾一把你送来,清玄赶来便给了他一拳,将他压在墙上,说你要是永远好不了,他们两个就都去死好了。”
这句话没让颂优感动,反倒噗嗤一笑“你在逗我吗?要是你我还信,余清玄我才不信,”
季沉没有多做解释,继续为他剥着水果皮,“是啊,你信了才有鬼了。”
“我哥好像原谅我了。”颂优坐直身子,略带羞臊的分享给季沉这个消息“他好像还是以前的他。”
“我说最近你怎么老不给我打电话。”季沉的反应有些平淡,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起身坐在床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目光中满是对孩子的宠爱“我相信如果他再一次选择了你,那便是清楚了自己在做什么,别怕。”
颂优的脸咻一下便红透了,半垂着头“我,我没有怕。”
季沉将他的脑袋扣在自己的胸膛前,轻抚着“一个人既然决定了去爱上谁,那么他爱的一定是那个人的全部,哪怕是错误的。”
“可……万一我又干坏事了,我又耍心眼了,又利用他对我的没有防备,我更怕我做了一些连我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事。”气氛顿时冷了几度,颂优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季沉。两人对视了数秒,季沉突然笑出了声,笑的颂优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
“余清玄那个王八蛋,这么多年过去了,到现在都会对我用下三滥的那套,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候就是本性难移的事。”
“那怎么办?”
“他本性就是如此,但是他已经不知不觉懂得分寸,他的任何不入流的手段在我眼里就成了一种小聪明,算计和小聪明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还能区分?”
季沉说着故意用旁边点滴用完的枕头要去扎颂优的手背,他下意识的缩了起来,季沉却把枕头扔开了“这就是区别,算计是你认为这个人永远不会失去,无所畏惧,任意妄为。小聪明,是你害怕失去,小心翼翼,知疼而后怕,人只要对感情这种事有了敬畏心,自然而然就知道分寸了。”
“你说,我和余清玄这种人是不是很讨厌人?”颂优摸了摸手背,没有被针扎过的痕迹,却隐约感到疼痛。
“你还小,看不懂自己,也看不懂你爸爸。”
“我才不想懂他,他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之一。”颂优倔强的梗着脖子“我一直觉得你和他在一起,真是亏本买卖。”
季沉却使劲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头发蹂躏成了鸡窝头“或许是他故意不让你懂的吧。”
“随便他,他要是有心,当初也不会抛弃我和我妈,我妈要是不这么任性也不会生下我,我就是他们俩任性创造出来的残次品。”
不知何时,余清玄和漾一站在门边,恰好就听到了这句话。漾一看着余清玄脸色一下子便阴暗了许多,一言不发的转身又出去了,和刚才在他面前那嚣张公子哥的面孔截然不同。
“你也不是这么潇洒的样子。”余清玄站在走廊里,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背影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不管说的自己多么不在乎他,但是听到这样的话,你还是很伤心。”漾一靠着窗,话语中还带着隐隐的嘲笑。
“你以为你们的感情里是颂优主动的吗?是你模糊了很多界线,你从小以哥哥的身份总是对他进行理所当然的感情侵占,所以他对你的占有行为全部都是跟你学的,很多事不是他的错,是你自食其果。”两个人在如此安和的地方,针锋相对,硝烟四起,但是谁的脸上都没有一丝得意。
“我知道我没有教好他,可是……”漾一竖起手指抵在余清玄的胸口“我接受指责,但指责的人绝对不是你。五年前我到处找他的时候,你却让颂优误以为我永远也无法原谅他。你的心思我也清楚,你对他所做的不过也是侵占。”但是说着说着,漾一却耸耸肩,长叹了一声“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事情也不会因此有所改变。他总说自己是坏人,其实因为身边的人太坏了。你,我还有他的生母,每个人都有自己自私的理由逼着他去妥协,他稍稍反抗便成了一个坏孩子,他不坏,是我们太坏了。”
漾一的话让余清玄愣了愣,漾一苦笑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是好像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苦衷让优优去迁就,他太可怜了。”小时候,因为自己无法接受新弟弟,颂优迁就着他。因为自己无法接受弟弟的感情,颂优迁就着他。因为自己无法面对在这场感情里失控,颂优还是迁就着他。
漾一回想起来,似乎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永远都是颂优在不断的妥协、迁就和反省,其实该反省的不应该是他,他的坏是这一群人逼出来的。
“你是什么时候计划回来找他的。”余清玄清清冷冷的问道,漾一长叹一声“我一直在看着他,读书、毕业,国外的卧室里还摆着他毕业照。”
“所以你TM故意回来进那家公司,老子替你背了黑锅,你知不知道他多少天没给我好脸看!”
“我知道他生病了,病了五年,被折磨了五年,我想回来治好他,哪怕不能重新开始,看着他也好。”
“可惜,你终究不是最好的医生。”
“他这五年来,我对他来说变成来了一个不真实的人,不真实总是完美的,越完美他越把自己折磨的病的更重,所以我才故意不去理会他,故作冷漠的在公司里折腾他,我希望可以引开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累,让他委屈,让他每天沾枕就睡,没有时间再去想任何事情包括我。”